金智秀離家出走了。
和金秀昊口中的公司練習生朋友「朝美顏」住一起。
發音「朝美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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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名曺薇娟。
但一般都叫趙美延。
那就叫趙美延好了。
趙美延是仁川人，在首爾也沒有親戚。
按理來說，她應該住在YG的練習生宿舍。
雖然不是免費的，但也很便宜。
然而，她被淘汰了。
在決定YG新女團出道組的最後一次考核中，她被淘汰了。
離開了YG，回仁川嗎？
她不甘心。
於是在首爾租了一套房，尋找下家。
也就是其他娛樂公司。
好歹也是三大娛樂出來的，雖然被淘汰了，但也是半隻腳踏入出道組的程度。
無論是對自己的唱功，還是顏值，趙美延都還有點自信。
夢想還不能放棄不是。
只是她沒想到，自己第一個室友是金智秀。
還是那句話，YG有練習生宿舍，但並不是免費。
而金智秀，被斷了所有生活費。
宿舍都住不起。
昨天找智秀要了地址，李正一按照地址來到這裡。
房子在首爾江東區一棟老舊的商住樓里。
離地鐵站走路十五分鐘。
樓下是一家炸雞店和一家洗衣房。
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一半，牆面上貼滿小廣告。
電梯是那種老式的，門要手動拉開，運行的時候會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這裡比九龍村好點，但好得有限。
金智秀開門的時候穿著一件過於肥大的衛衣，袖子蓋過了手指尖，頭髮隨意扎了個高馬尾。
她看起來比葬禮那天瘦了一點，但精神還不錯，看到李正一的瞬間眼睛亮了一下。
然後很快把那點亮光壓了回去。
裝出一副「你愛來不來」的淡定表情。
「歐巴，你遲到了。說好十點半，現在都快十一點了。」
「地鐵換乘等了十五分鐘。你這地方也太偏了，下次搬家選個靠近市中心的。」
李正一把手裡拎著的一袋水果遞給她。
蘋果和橘子，路上水果店順手買的。
金智秀接過去看了看袋子裡的東西，沒說話，轉身領他進了房間。
屋子不大，兩室一廳。
廳小得只能放下一張摺疊餐桌和兩把椅子。
窗台上養了一盆綠蘿，牆上貼著幾張手寫的便簽。
上面寫著「早起」「練聲」「不要吃夜宵」之類的字。
客廳里站著一個女生，正踮著腳尖夠柜子頂上的什麼東西。
她穿著白色T恤和運動褲，腳上趿著一雙兔子頭的棉拖鞋。
聽到開門聲，她轉過身來，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啊~您好！」
她跳下椅子，手忙腳亂地整理了一下頭髮，然後對李正一鞠了個躬。
九十度。
很標準的那種。
「您就是智秀歐尼的歐巴吧，我叫趙美延，是智秀的朋友，也是練習生……嗯……實際上是前練習生。總之，請多關照。」
聲音嘹亮，唱歌應該挺好聽。
李正一看她第一印象。
這姑娘長得也挺好看。
不是裴珠泫那種讓人第一眼就覺得驚心動魄的好看。
也不是金智秀那種親和精緻的好看。
而是一種很端正的，像是教科書上對美女定義的好看。
尤其那鼻子。
標準的盒形鼻。
哪家醫生主刀的，太完美了。
總不能是原生的吧。
但不能細看。
為啥呢。
這姑娘，笑起來的時候有一種渾然天成的傻氣。
對，傻氣。
她站在椅子旁邊，兩隻手不知道往哪放，先是背在身後，又覺得不對，挪到身前，又覺得太正式，最後乾脆交叉抱在胸前，擺出一副「我很成熟」的架勢。
整個過程大概花了五秒，全部落在李正一眼裡。
總之就是不太聰明的樣子。
但又看得出來是個溫柔的女生。
或許溫柔吧。
誰知道呢。
「你好。李正一。智秀的……」
「青梅竹馬。」
金智秀搶先回答，就好像生怕他說『只是普通朋友』之類的話。
李正一也不反駁。
按照詞典里的定義，智秀還真算是他的青梅竹馬。
他微微點了下頭，承認下來。
趙美延又鞠了一躬，然後轉頭看向金智秀，眼神里閃爍著那種「這就是你天天掛在嘴邊的那個歐巴嗎」的八卦光芒。
金智秀狠狠瞪了她一眼，趙美延立刻把八卦光芒收回去，換成了一副「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是個無辜的室友」的表情。
但這個表情維持了不到三秒就崩了。
因為她發現柜子上的東西還沒拿下來，又手忙腳亂地去搬椅子。
「美延是仁川人，在首爾當練習生，因此最近離開了YG，才租房住。我搬出來沒地方去，她就讓我跟她合住。」
金智秀這話就說的很委婉了。
什麼叫『最近離開了YG』。
說得好像是趙美延看不起YG，主動解約的一樣。
李正一多少記得YG下一個女團的情況。
BLACKPINK，應該是這個名字來著。
四個成員，具體名字忘了。
反正一個泰國人，一個金髮人，一隻鲶魚，還有一條智秀。
而這個趙美延不是泰國人，不是金髮，也不是鲶魚，那就肯定是被淘汰了。
當然，他也不會這麼低情商的揭穿。
金智秀一邊說一邊從廚房裡端出兩杯水，放在摺疊餐桌上。
「房租平攤，生活費也平攤。挺划算的，比住宿舍舒服。」
李正一在椅子上坐下，打量著這間小客廳。
房間雖然簡陋，但收拾得很乾淨，東西擺放也整齊。
窗台上那盆綠蘿是新澆過水的，葉子上還掛著水珠。
茶几上擺著幾本樂理教材和一本翻得起了毛邊的筆記本。
「這裡還行。比你堂哥家乾淨。」
「我堂哥家那是豬窩。」
金智秀毫不留情地評價了金秀昊的生活習慣。
趙美延終於把柜子上的東西拿下來了。
是一袋咖啡豆。
她抱著咖啡豆去廚房，走了兩步又探頭出來問李正一。
「前輩，要喝咖啡嗎？我手沖的，比便利店的好喝。」
「不用，謝謝。」
「哦，好的。」
趙美延又縮回去了，動作很快。
李正一注意到她在廚房裡假裝忙碌，但其實只是把咖啡豆從左邊挪到右邊，再從右邊挪到左邊，順便偷聽他們說話。
李正一覺得這姑娘可能不太擅長假裝。
演技大概跟李宇彬一個水平。
他給趙美延的初步評價是：心思簡單，人應該不錯。
「你爸媽那邊，怎麼說。」
他轉回來問金智秀。
「還能怎麼說。停了我的信用卡，停了我的生活費，說只要我跟你斷絕關係，就讓我回家，一切照舊。」
她嘴角撇了一下。
「我說不。然後掛了電話。之後就一直沒聯繫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
但李正一知道金智秀跟她父母的關係一直還不錯。
她爸雖然對她當練習生這件事不太支持，但也沒強行阻止，生活費給得也算大方。
現在鬧成這樣，說到底是因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