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落在胡曉宇懷中,顧夕夏順手摟住了他的脖子。
「下去。」
「你抱著我走不行啊,小時候又不是沒抱過。」
胡曉宇才不搭理她。
啪嗒,修長的雙腿落在地面,顧夕夏沒好氣的從地上站起。
手電白色的光芒中,兩人的走動發出的震動帶起些許灰塵。
「你為什麼不裝燈?」
「我一個殭屍又不是看不見,我裝什麼燈?」
「那我呢?」
「你現在不是有手電麼?」
「手電看不清楚。」
「你就給我作吧,再作我就讓你滾上去。」
顧夕夏眼鏡後狹長的眸子浮現一抹煩悶。
「這房子的年紀比你爺爺都大,我修的時候怎麼知道你會來?」
「從小到大,就喜歡胡攪蠻纏...」
嘴角微微翹起,顧夕夏沒再出聲。
往前走了幾分鐘,中間經過了好幾個拐角,顧夕夏疑惑開口。
「這個距離,已經超出你房子所在的地方了吧?」
「周圍這一片的地面我都挖通了,一個幾百平的地下室夠用啥?」
「我想想...古珠寶的房間好像是在...右手邊,過來。」
帶著顧夕夏向著右手轉彎,兩人來到了一處二十平左右的暗室中。
「基本上是密封的吧,為什麼我會感覺不到憋悶?」
「有通風口的,我兩三年會來檢查一次,順帶留下點東西,讓老鼠之類的東西不敢進來。」
咔!
眼前的柜子被打開,昏暗的光線下,琳琅滿目的古飾品充斥眼前。
顧夕夏狹長的眸子微微瞪大,上手拿過其中一隻翠綠的簪子。
「都是古玩。」
「嗯。」
隨口回答了一聲,不管滿是好奇的顧夕夏,胡曉宇去到邊上一個大箱子前蹲下。
打開箱子,珠寶碰撞的聲音中,胡曉宇再度開口。
「年份不確定,反正當時覺得好看的我都給撈回來放著了,你看哪個順眼,就把哪個拿走。」
顧夕夏又拿起一根有些變黑的銀簪放在手中打量,目光最後落在了最高處那個專門用夾子擺著的鳳簪上。
「我要這個!」
珠寶對於女人的吸引力就像豪車一樣,聽著顧夕夏有些興奮的聲音,胡曉宇撇了撇嘴。
「沒見識,那是讓你挑來送禮的,這箱子裡才是我專門留下來送人的。」
話音落下,咚咚咚的聲音中,顧夕夏三兩步來到了胡曉宇邊上。
手電光線灑下,刺眼的寶光反射進眼中。
「我的眼睛!!」
胡曉宇的慘叫中,顧夕夏連忙關閉手電蹲在了他邊上。
「對不起,我忘了你的眼睛對於光線特別敏感了。」
黑暗中,顧夕夏焦急的摸索在胡曉宇臉上打算查看他眼睛的情況。
卻被胡曉宇不耐的掀開,看著他空洞而紅油油的雙眼,顧夕夏害怕的縮了縮脖子。
不是害怕他咬自己,而是害怕他抽自己。
啪!
腦袋挨了一巴掌。
「晦氣孩子!」
嫌棄的看了她一眼,胡曉宇繼續給她挑選合適的飾品。
顧夕夏抿了抿嘴,挪動著撿起邊上的手電。
這一次她學乖了,只有手電的餘光照射進箱子裡。
「你喜歡簡單點的還是複雜點的?」
「都有什麼?」
「簪子,釵子,步搖,耳墜,手鐲,戒指,鳳冠,啥都有,反正好看的我都收集起來了。」
望著箱子裡琳琅滿目,讓人挑花眼的古飾品,顧夕夏蹲在地上仰頭看向邊上雙手叉腰,猩紅眸子俯視著箱子的胡曉宇。
「這些東西你都是怎麼弄來的?」
聞言,胡曉宇陷入了思索。
「有些是搶來的,有些是報酬,有些是撿的,更多是順手摸來的。」
顧夕夏拿起一頂繁複華麗的點翠鳳冠,狹長的眸子滿是渴望。
「我能全拿走嗎?」
啪!
「美得你,以後沒錢我要拿去換錢的!」
「拋開你送禮老師的,三件,不能再多了!」
揉了揉自己後腦勺,顧夕夏有些氣惱。
「你能不能不要總是拿我當小孩子!」
「行,大孩子。」
「...」
顧夕夏懶得理他,在裡面精挑細選了半天,選了一隻鳳尾步搖,還有一隻用紅田黃一體雕刻,活靈活現的蝴蝶簪,以及一開始就看中的點翠鳳冠。
「你倒是會挑的,這是陸子岡的老師『它山師傅』雕刻的。」
顧夕夏看了眼手中的三個飾品。
「不應該這個鳳冠最貴麼?」
「看從哪個角度來說,經濟價值,鳳冠自然是最高的,人情和歷史,蝴蝶簪來頭更大。」
「有故事?」
「嗯。」
等她挑好後,胡曉宇關上箱子後,又四處檢查了一番地下室中的乾燥和通風情況。
去到架子前,拿了一隻白玉長壽簪出來,隨後關上了柜子。
「這是陸子岡的師傅,它山師傅所雕刻的。」
「它山師的真名具體叫啥我記不清了,好像是姓李,反正他給我雕這根簪子後不到半月就死了。」
「這根蝴蝶簪是他為了答謝我救下了他全家,專門去到壽山溪花大價錢買來的石王。」
說到這,胡曉宇嘆了口氣。
「很有可能正是這一趟奔波,才導致了他半月後的離世。」
顧夕夏聞言看了眼手中蝴蝶簪,沉默片刻。
「你這些東西,是不是都和你有一段故事?」
「算不上。」
將顧夕夏從地上拽起,抱著她輕輕一躍回到地表,胡曉宇再度拿起金屬磚塞進了地面卡住。
等到一切做好,再將屋子裡的家具復原。
眼看他又拿起了掃把,抱著珠寶的顧夕夏有些不解。
「你這是做什麼?」
「掃地啊,不把周圍的灰塵掃得一模一樣,時間長了,是個鬼都知道地下我藏東西了好吧?笨!」
顧夕夏抿了抿嘴,看了眼懷中的珠寶。
算了,今天收到了他的禮物,就不頂嘴了。
買來一個黑色塑膠袋讓顧夕夏將這些東西裝好,兩人再度回到了車上。
「你剛才說的算不上是什麼意思?」
對著後視鏡比劃簪子的顧夕夏輕聲開口,胡曉宇觀察了一眼左手有沒有車子過來。
打燈轉向,胡曉宇再度開口。
「類似於蝴蝶簪能給我留下記憶的人不多,大多都是搶來或者放下就結束了。」
「所以怎麼可能每一件古董都和我有故事。」
「這樣...我可以拿去賣嗎?」
「賣你的。」
望著胡曉宇滿不在乎的模樣,顧夕夏微微皺了皺眉。
賣你個頭,一點幽默也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