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熙俊十分嫌棄的說了句：「少看電視劇」
趙民宇依舊盯著韓熙俊，沉默片刻後問道：「你真的是韓熙俊嗎？」
韓熙俊念叨了一句「就不該問你」
趙民宇靠著座椅靠背緩緩說道：「我們國家的偶像已經成為了一種工業，青瓦台，文化體育觀光部，各大娛樂經紀公司都在這條工業產業鏈上共同打造屬於這個國家的外交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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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張元英出現在選秀節目成團IZ*ONE開始，這條工業產業鏈就在打造張元英，要把張元英打磨成一件零瑕疵的商品。」
韓熙俊雙手環抱胸口，整個人往趙民宇坐的位置傾斜靠近。
服務員端來了韓牛和配菜。
趙民宇看向服務員道：「東西先放下，一會兒我們需要用餐會叫你過來幫忙烤肉，謝謝。」
服務員放下韓牛，配菜，燒酒過後拿著托盤點頭道：「好的，有需要請隨時叫我們。」
等服務員離開，趙民宇才繼續說道：「這件零瑕疵的商品不允許有任何屬於自己的標籤，這是市場不可違背的規則。」
「所以一開始很多喜歡IZ*ONE張元英的人慢慢變得不在關注她了。」
「而工業產業鏈打磨出來的張元英這幾年人氣越來越高，粉絲越來越多，真正喜歡她張元英的我覺得沒多少。」
「再說直白一點，張元英她做不回原來的那個張元英了，她贏不了這場流水線內部的署名權爭奪戰，即便IVE里她依舊是光芒耀眼的張元英。」
「可惜了，14歲就走進了這條沒有回頭路的工業流水線，偏偏她在所有資本眼中又是那塊最好的原材料，進入的時機也是最懵懂的時機。」
「她通過了所有質檢，身高，腿長，五官，表情，眼神，角度，這些全都被精確計算，飲食估計都是按克稱重，連休息的時間都被切割成無數塊碎片，體重都會被精確到小數點。」
「你信不信她嘴角上揚的弧度也就是偶像所謂的表情管理都必須要練到肌肉形成記憶。」
「這裡面的核心邏輯其實就是去個性化，先把張元英變成一張白紙，再被塗上市場需要的顏色。」
「傳播學裡，這叫『超真實』，一個比真人更完美的仿真品。」
「我們不會看到她素顏邋遢的樣子，不會看到她情緒失控的瞬間……」
韓熙俊皺了皺眉。
十幾分鐘前，自己剛剛看到了張元英情緒失控的樣子。
沒打斷趙民宇，韓熙俊保持安靜繼續聆聽。
趙民宇打開了燒酒，給韓熙俊倒了一杯。
韓熙俊接過酒瓶也給趙民宇倒了一杯。
提起酒杯，趙民宇笑著道：「我是想跟你聊跳槽的，怎麼就聊到張元英了呢。」
韓熙俊直接碰杯，然後仰頭一飲而盡。
趙民宇是在試探韓熙俊。
這傢伙沒接招。
他是故意聊張元英的，而且說的很詳細，完全是在分析偶像市場，目的是想讓韓熙俊了解這個市場，了解張元英。
韓熙俊主動提起張元英必然是有原因的。
自己能作為第一個被韓熙俊請客的KAIST同窗，今天午飯過後在同學圈子裡吹牛的底氣都足了。
算是滴水之恩湧泉相報吧。
趙民宇再次給韓熙俊倒了一杯，韓熙俊也同樣倒酒。
沒有連續乾杯，趙民宇把玩著燒酒杯道：「我這麼跟你形容，現在的張元英就像是一個加入了人工智慧精心調校過的展示模型，你能理解嗎？」
又是一次試探。
韓熙俊這次點了點頭。
趙民宇很遺憾沒有第三個人在場，可惜了沒提前做準備，要是能拍下現在韓熙俊的樣子就更有說服力了。
咳咳
清了清嗓子，趙民宇道：「所以，現在喜歡張元英的人喜歡的都只是被精心設計好的那張臉，那個表情，那個眼神，那個身材。」
「她想要走出這條工業產業鏈太難了，從劇本里被安排的角色變成寫劇本的人，呵呵，韓熙俊，你應該懂我的意思吧。」
韓熙俊依舊點頭。
他懂。
他和趙民宇又何嘗不是AI領域劇本里的角色呢。
想要變成寫劇本的人，不管是他還是趙明宇都必須要先站到可以動筆寫劇本的位置上。
張元英何嘗不是。
之前對張元英的印象，在這一刻全都變了。
伸出拿著酒杯的手，趙民宇說了句：「不，你不懂」
碰杯後，韓熙俊問了句：「我不懂？」
趙民宇笑著道：「嗯，你不懂，她個人的力量是永遠做不到的，或者說如果她沒按照設計的來展示，她就會立刻遭到拋棄。」
韓熙俊問：「她不是人氣最高的偶像嗎？」
趙民宇道：「你也是圈子裡被爭搶的KAIST天才，假如有一天你要單獨創業，還做出了讓圈子裡都眼饞的產品，你覺得你會怎麼樣？」
不等韓熙俊回答，趙民宇補了句：「別想著發財，成為AI領域的領頭人，我告訴你結果，在這裡，你會被無情的打壓直到消失，所以，跟我去M國吧，那裡才是你應該發揮自己才能的地方。」
「你會成為下一個馬斯克，下一個……」
韓熙俊抬手看著遠處喊了句：「你好，這邊需要烤肉。」
放下手，韓熙俊跟趙民宇說了句：「從小到大我最不喜歡吃的就是西餐。」
趙民宇無奈的攤手聳肩。
韓熙俊也把話題從張元英轉到了ChatGPT上面。
另一邊。
KAKAO集團總部大樓附近的咖啡店。
張元英把袋子遞給了白恩熙說著：「對不起讓歐尼等久了。」
白恩熙接過袋子好奇的問道：「元英啊，你和我們組長nim以前就認識嗎？」
張元英猶豫了一下說道：「機緣巧合下見過一次，歐尼別跟其他人說。」
白恩熙疑惑道：「什麼機緣巧合，據我所知組長nim幾乎都待在公司，你也那麼忙，怎麼見到的？」
張元英岔開話題道：「歐尼最近很累嗎？感覺皮膚……」
說起皮膚，白恩熙話立馬多了。
張元英暗自鬆了口氣。
看了看時間，她還要趕回公司。
尷尬的是又不能就這麼直接走了，桌下輕輕跺著腳，張元英一直在尋找「開溜」的機會。
說著皮膚的白恩熙突然話題又轉回去了，看著張元英道：「但是剛才你和我們組長nim去哪裡了？你們兩個人是一起突然消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