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個不討人喜歡的孩子。』
回去的路上，林永夕心裡嘟囔著，還有些憤憤不平。
想當初她對白曦的第一印象還挺好的，雖然那多半是眼緣，見那女孩模樣可愛，一頭白色頭髮，像個精緻可憐的人偶。
可沒想到這次接觸之後，嘴上居然那麼不留情，甚至還感受到了清楚的「殺意」。
『絕對不能輸給她。』
不知為何，林永夕心裡也燃燒起了強烈的戰意，握緊拳頭。
沿著走廊走了一會兒，就看到了不遠處的陳暮和【潮汐】，這兩人居然還在這裡聊天，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話題。
可惜，又是上次那樣不巧，剛走進視線範圍，潮汐那隻白色眼睛就調轉過來看了一眼。
「……」
隨後她什麼也不再說，轉身就離去了。
陳暮也是和上次一樣，兩人之間沒什么正常的告別或者招呼，就這樣倉促中斷了話題，看向走過來的林永夕。
「其實你不用那麼慌張，只要【潮汐】還在這裡，那姑娘也不敢胡鬧，沒人殺得了你的。」
「啊！」
林永夕人傻了，看到姐夫的微笑，愕然道：「你、你們是怎麼知道的？」
她本來還想開口說這件事呢，誰知道對方搶先一步就說了，簡直就像是讀心術一樣，表現起來有點驚悚。
回頭看了看，發現這裡和剛剛的地方距離挺遠，就算這裡再怎麼安靜，那邊也不可能聽到吧，反過來她們也聽不見這邊的對話。
只可能是【潮汐】的魔法了。
「不過你表現還不錯，就算面對那樣的對手，也沒有丟份兒。還能硬氣懟回去，不愧是剛拿冠軍的人嘛。」
陳暮沒有正面回答那個問題，只是微笑，雖然他的話語中總是帶著些賤賤的揶揄味，不過好歹也算表揚吧。
林永夕感覺自己都被PUA習慣了，無奈地撇撇嘴：
「我也沒招啊，現在是肯定打不過的，至少嘴巴上不能認慫吧？」
「哎，不能這麼說，你要從別人身上找原因，你肯定沒有那個白曦會抱大腿，是吧？」
陳暮嘴角還是掛著那調笑般的表情，指向走廊遠處，剛剛潮汐離去的方向：
「你知道她找的新導師是誰嗎？」
「難道說……」
林永夕嚇了一跳，她也順著看了過去，心中於是冒出了個大膽的想法。
今天看比賽的時候，大多數觀眾都猜想，這個神秘的天才黑馬【白曦】的導師是這座魔法院的院長碧璽。
有這個想法也很正常，畢竟現如今【碧璽】就是深月市實力最強、境界最高的魔法少女，只有最強的導師才能教出最強的學生。
但是只有內行人才能看出，以白曦這個深不見底的實力，絕對不是一般的【蕾】級能夠教出來的。
她的導師只有可能是【花】級。
只有天才才能理解天才的思路，導師會挑選有天資的學生，學生同樣也會反向挑選老師。
「也就是說，在我姐姐死後，她就拜了【潮汐】為新的導師，這段時間，一直跟著她學習？」
林永夕終於想通了，為什麼【潮汐】這段時間會頻繁出現在深月市。
按理說她這種級別的魔法少女，都是神出鬼沒的，就算要出現，也會出現在北方的環城，可她竟然還參加了這裡的開幕儀式。
如果說『今年參賽的選手裡有她的學生』，那麼一切就說得通了。
林永夕還在為自己的偵探天賦揚揚得意時，遠處卻突然傳來聲音：
「我和那孩子不是師徒關係。她從來沒有叫我『老師』，我也不在乎這種世俗關係。我只是照例教她一些東西，僅此罷了。」
清冷的聲音在走廊里迴蕩，正是【潮汐】本人的聲音。
林永夕立刻站直，閉上了嘴巴。
她眼神亂飄，似乎在怪罪姐夫為什麼把話題特意引到這個上面，又不警告她【潮汐】還沒離去，竟然還能聽到這裡的對話。
甚至心裡後怕，還好自己沒有多嘴，按往常那樣去八卦『你們又偷偷聊了這麼久，是不是有一腿』之類的話。
然而罪魁禍首陳暮本人卻毫不忌憚，他轉過身去，對著聲音來源的方向喊去：
「你可別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如果我的學生在【高級組】的比賽戰勝了你的學生，就答應我的要求。」
「……」
潮汐沒有回答這句話，聲音消逝得無影無蹤，也不知道聽到了沒有。
陳暮笑了笑，回頭招呼林永夕：「我們走。」
兩人前往停車場取車的路上，走了一段距離，林永夕才敢小心翼翼地開口：
「你們之間也有賭約？你還真敢相信我贏啊，我自己都沒信心了……」
自從知曉了真相以後，她心裡越發沒底了，之前只是一時衝動說出來的氣話，但現在冷靜下來，才意識到是不可能的事情。
兩年內成為【蕾】級？對於一般的魔法少女來說，兩年內能晉升到【芽】級都算是極其少見的天才了！
更不要說，還要在比賽里戰勝那個白曦。
「那可是被兩個花級親自教導的學生！無縫銜接！十四歲就奪得了中級組的冠軍，有可能還是今年的總冠軍！」
林永夕一想起她就氣得牙痒痒：「都說我是『魔二代』，在她面前，我什麼都不算好嗎！」
「這要看你自己咯。」
「嗯？」
她疑惑地抬起頭。
陳暮則是依舊在前帶路，他用平靜的語氣說：「要不要贏，能不能贏，是只有你自己才能決定的事情，我又不能代替你去參加比賽，也不能逼著你學習魔法。如果你自己不想努力，就永遠無法完成，就像你之前告訴我要放棄【假想身軀】一樣……」
「這也是一個選擇。」
林永夕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恍然大悟，表情終於稍微嚴肅起來。
只不過，之前面對的是段知遙，現在要面對的對手……是更加令人絕望，更加難以逾越的天才。
陳暮還在往前走：
「是的，畢竟你一開始的目的是『拿到深月市的冠軍，證明你有成為魔法少女的實力，讓家族的人知曉』，從這點來說，現在的你已經完美達成目標了。從此往後，要不要繼續，這就看你自己了。反正你也知道，我只是利用你更加深入魔法院打探消息——」
他走著走著，突然停下腳步，話也不說了。
不是因為陳暮突然感悟到什麼東西。
是因為他被拉住了。
林永夕突然上前一步，牽住了陳暮的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