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真身威壓
李默作為虛空堡壘附近數以千計的儀式人員之一。
他真知面具下的雙眼，流露出難以掩飾的震撼。
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這裡的現實道理規則，正在被悄無聲息地扭曲。
他想起了杜淳安的警告，趕忙停止了思考，不再嘗試以真知面具認知現實，以防靈魂被污染，認知就此錯亂。
只是這對於他而言，實在是有些困難。
「這就是法相方士的力量層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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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忌扭曲、顛覆錯亂、認知崩塌、不講道理。
在這片遼闊的戰場上。
一級個體生命，猶如隨波逐流的蟲子。
二級氛圍生命，猶如小船上的求生者。
三級災難生命，猶如一個個吞噬漩渦。
這片紅雲之後的存在，則是浩瀚的大海，無邊無際，超出了李默的想像。
數十里之外。
乃蠻大首領怔怔地望著這片無邊無際的紅雲，正在迅速向他蔓延過來，將他所在的中軍大帳區域覆蓋後，又無聲無息擴散向更遠處天邊。
這片遼闊的迷濛紅雲，成為天地之間唯一的旋律。
他本能地顫抖著，感覺自己難以喘息。
他不知道接下來將會發生什麼，但卻知道一定會讓他感到絕望。
各氏族的戰士們，仿佛雨點一般，不斷從天空墜落。
只是充滿不安、凝重、壓抑的氛圍，便讓這些羽人裔失去了飛行能力，天空與大地之間猶如被劃開了一條無形的天塹，任憑他們如何努力，也無法再回到天空。
「不！」
無數失去飛行能力的羽人裔戰士，絕望地吶喊著。
緊接著。
羽人裔的高級戰士們發現，無形的壓迫力正在從四面八方傳來。
他們的氛圍之力被不斷壓縮，竟然只能對身體周圍的有限範圍產生影響，強行催動的話，就仿佛溺水者一般，隨時可能窒息。
最後則是原本在戰場上瘋狂肆虐的三級災難生命。
乃蠻大首領的靈魂中，隱約傳來無數的悽厲哀嚎與金屬摩擦聲。
這讓他青筋暴露，不得不降低了災難漩渦的範圍，降低與那些恐怖紅雲的接觸面積，情況這才稍稍好轉。
呼哧，呼哧。
他發出粗重的喘息聲，臉色蒼白地眺望向這片無盡紅雲的源頭所在。
咔嚓！
一道黑色的裂縫，驟然出現在了虛空堡壘之巔。
乃蠻大首領的瞳孔驟縮。
「這是！？」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拳，心臟驟然停止了跳動，就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害怕驚擾了某些東西。
慕然。
從無盡漆黑的裂縫後面，伸出了一雙蒼白的巨大手掌，強行撐住了正在迅速彌合的裂
縫兩端後，開始努力將裂縫擴大。
僅僅是一隻手掌，就要比成年的蔽日島四翼巨禽大幾倍！
可怕的氣息，即使相隔幾十里，也依舊讓無數蒼茫草原上的巔峰強者毛骨悚然，自然秩序正在迅速崩塌，他們的眼中只剩下了黑與白，變成了正在仰望瀑布的魚兒。
這也迅速引起了附近自然秩序的排異。
狂風夾雜著雷暴劃破天空，不斷轟擊這雙蒼白的手掌。
正在扒開裂縫的巨手，似乎有些吃痛。
於是雙手稍稍停頓了一下。
眼見原本已經被撐開的裂縫，竟然趁此機會彌合了一些，漆黑裂縫深處傳來了一聲尖銳咆哮。
隨即那雙蒼白巨手猛地發力，又強行將裂縫撐開了一大截，變成了一個通往未知的大洞。
緊接著。
一張戴著漩渦面具的巨大腦袋，從漆黑的裂縫中探了出來！
這個腦袋約有十丈，漩渦面具上睜開了密密麻麻的眼睛，每個眼珠都朝著不同的方向
轉動，俯瞰向這個陌生世界的生物們。
最先受到影響的，竟是附近圍繞虛空堡壘展開召喚儀式的方士們。
「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也許活著就是一種錯誤————」
當場便有一些的行氣方士精神崩潰，有的自爆成一團血霧，有的自燃成為一團灰燼，有的七竅流血而亡。
總是會有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想要去了解超越他們認知的現象。
李默隱約看到附近的空間，竟浮現出無數巨大的零件。
「這，這是考工之城的碎片？」
它們介於現實與虛幻之間不斷穿梭，圍繞著那個巨大的人形陰影盤旋，忽明忽暗地恍惚閃爍，似乎預示考工之城所涉及的種種禁忌技藝，乃是扭曲現實的歪理。
李默感覺鼻子有些溫熱。
他本能地伸手摸了一下，看到了滿手鮮血。
隨即他注意到附近有人當場七竅流血而亡。
只是一個念頭而已，靈魂便在不知不覺間遭受到創傷，李默當即緊閉雙眼，虔心禱告，專注於面前的獻祭儀式，不再胡思亂想。
遠方。
無數羽人裔的靈魂在顫慄。
但他們卻不覺得是自己在顫抖，而是整個天地在劇烈震盪，現實與虛幻雜亂交錯，一切都在走向沸騰癲狂。
「哼哼哼哼哼哼————」
低沉的女聲冷笑，在偌大的戰場上迴蕩。
對於下面的這些方士大軍來說，也許乃是費盡千辛萬苦後，才終於滿足了召喚條件，將她當作了決定戰爭成敗的終極武器召喚降臨。
但對於真知殿主來說，這些方士大軍卻只是她的權力爪牙而已。
她才剛剛結束了另一個小世界的戰爭，傳播了影響力，建立了現實錨點，稍稍休息了一段時間，探索了一下周圍的虛空。
轉眼間便又被這個小世界召喚降臨。
「極光世界麼？」
對於四級以上的生物而言。
現實的影響力錨點，乃是探索更深層虛空的必要條件。
只有足夠龐大的影響力錨點，才能確保他們重歸現實，不至於因此迷失虛空，淪為那些虛空怪物的食物。
通過破壞與毀滅所形成的影響力，遠比通過創造和功績所形成的影響力簡單得多。
只是相對沒有那麼忠誠牢固罷了。
「煉化九霄，太真還形，真知殿主，佑吾降臨！」
「煉化九霄，太真還形，真知殿主，佑吾降臨！」
「煉化九霄，太真還形，真知殿主，佑吾降臨————」
參與召喚儀式的方士們，發出整齊的吶喊聲。
吶喊聲猶如洶湧的浪潮，一浪高過一浪，將氛圍烘托到極點。
這將對真知殿主的降臨，起到潤滑促進的作用。
裂縫中的真知殿主，猶如不該存在於世間的歪理邪說，從虛空中誕生的扭曲怪物，正在瘋狂污染周圍的一切，拼命地擠入這個小世界中。
以至於附近遼闊的天地秩序，都在拼命擠壓著她，瘋狂對她排異，企圖阻止她的降臨「這些方士，也未免太瘋狂了！」
乃蠻絕望喃喃。
「他們竟然打算將一個神明的真身，召喚降臨到這個世界？」
他已經無法想像，這些方士背後的世界，是一個怎樣強大的世界，竟然能夠把神明當作武器來使用！
不同的世界，對於神明有著不同的定義。
神明最大的特點，便在於其不可接觸的神秘性。
一旦凡人能夠輕易接觸，神明便失去了神格庇護，人與神之間也就沒有了現實的阻隔，所謂的神明也就不再是神明，只能算是更強大的生物而已。
因此所謂的神，可以理解為一個生態系統內，超越絕大多數生物認知的強大生命體。
對於極光世界而言，四級生物便是神明。
乃蠻努力讓自己保持著標準的站立姿態，不至於因為恐懼而匍匐在地。
他相隔數十里，遙望著那個凌駕顛覆性的生命。
他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告誡自己，那只是一個超越他想像的強大生命，絕不是所謂的神明，否則聯軍必將難以承受心理壓力，就此崩潰。
「這是祂最虛弱的時候，必須要主動出擊，哪怕代價是死亡。」
一面是低層次生命面對高層次生命時，發自於靈魂的絕望。
另一面則是避無可避後，他要背水一戰的決心。
「這是羽人裔唯一的機會，也是這個世界唯一的機會。」
在那個由女皇們統治的母系時代，各氏族瘋狂探索通靈魔法的瘋狂時代，所有氏族都渴望對於外面的世界有更多的了解，甚至提出了通過時空技藝，探索異世界的計劃。
一位古老氏族的女皇，終於突破了禁忌。
她竟是答應了一位未知的神明，在這個世界誕生祂的孩子。
那既是瘋狂時代的高潮，也是母系時代的落幕。
無數古老的氏族因此滅亡，女皇時代逐漸淪為歷史，酋長時代來臨！
如今。
羽人裔再也承受不住另一位神明的降臨了。
更何況祂竟是要真身降臨這個世界。
這場災難恐怕將遠超魔魂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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