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曹操手中回來後,袁尚的脾氣收斂了很多。
當然。
他只是在暫時隱忍,希望最快得到功勞,來洗刷被俘的恥辱。
聽到沮授的話,他的臉色微微一變,「這麼說來,兩位先生是覺得,這裡有什麼問題?」
「公子千萬不要多想……」田豐順勢接過話來,聲音儘可能的保持平靜。
「我們只是單純的想來看看,了解一下外面的情況。」
「公子應該也知道,這個李昭詭計多端,他最近所做的事,總讓我們心裡不太踏實,所以想著來看看。」
「若是有什麼問題,有機會能夠提前發現,便能防患於未然。」
「如果是我們想多了,那其實也不損失什麼,希望公子……原宥!」
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袁尚也不好說什麼。
他只是感覺有些不太舒服,這不是擺明了懷疑自己的能力?
不過轉念一想,這或許也是機會!
讓這兩個老傢伙看看,自己到這裡來以後的收穫。
至少對他的名聲,能有一定的幫助。
於是。
袁尚面帶笑意的起身,看著兩人輕聲說道,「既然兩位先生來了,那就先看看收穫吧!」
「請……」
田豐和沮授對視了一眼,有些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但兩人都沒有說話,起身跟了上去。
來到這座臨時大營的後方,他們能夠明顯的看到,這裡有好幾座大帳,與前面的差距很大。
裡面似乎堆滿了東西,沒有留下什麼空間!
「公子,這是……」田豐皺著眉頭問道。
袁尚指著那些大帳,略有些得意的開口,「魏先生可以隨便看,這是我到這以來的所有收穫!」
「等回去的時候,大可以如實的稟告父親!」
他並沒有解釋裡面是什麼,靜靜的等待兩人自己去看。
如此才有效果!
「收穫?」沮授同樣不是很理解,看了看那些大帳。
「按照主公的意思,凡與李昭所做之買賣,所得的東西,都應該全部送往晉陽,然後由主公親自分配。」
「這……」
說話間。
他與田豐已經靠近了最近的一處大帳,在這個距離上,能夠清晰的看到,裡面堆放著好多個麻袋。
滿滿鼓鼓疊得很整齊,一看數量就不少。
田豐沒有說話,快速走近伸手戳了戳,食指與拇指用力一捻,臉色頓時有了變化。
粟米!
怎麼會有這麼多?
難道袁尚私自把這些糧食,全都留在了這裡?
他想幹什麼?
一連串的問題浮現心間,田豐衝著沮授使了個眼色。
後者頓時心領神會,迅速退了出去。
再次回到袁尚身邊,他們誰都沒有開口,靜靜的等待著。
「不瞞二位先生……」袁尚神色中的得意愈發明顯。
「這些都是我用自己的錢財,地產,全部變賣後,與他們換來的東西。」
「總共是三千石左右,所獲得利潤,會重新用來購買!」
「兩位以為如何?」
田豐的眉頭越皺越緊,「不對吧?如果在下沒記錯,要想與李昭做買賣,必須得用馬匹,軍中的武器裝備去換。」
「一般的錢財,他們可不會收!」
話音剛落,他和沮授就看到袁勝的臉上,露出了詭異的笑意。
剛好一隊巡邏隊伍,從他們的旁邊經過。
兩人轉頭看去,卻在剎那間,同時瞪大了眼睛!
只見。
那巡邏隊伍整齊劃一的走著,但非常詭異的是,他們的手中就拿著木棍,身上也沒有鎧甲,就是尋常的衣服。
仔細回想,他們來到這裡的情形,好像除了最外圍的士兵,還真沒看到其他人。
難道……這裡的武器裝備,包括軍用的馬匹都賣出去了?
再次看向袁尚時,兩人好像在看一個傻子。
真是天下之奇觀!
守衛著晉陽郡最外圍的軍隊,居然把軍中的物資,武器裝備全拿去做買賣,換來了一堆糧食!
「公子,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田豐感覺到後背一陣發涼。
若都是如此,根本不需要李昭親自出手。
現在隨便來一夥山賊,估計都能把他們滅了。
「兩位也不必如此……」袁尚臉上依舊帶著笑意,絲毫沒有覺得哪裡不對。
「我用自己的錢財,買了士兵們的武器裝備,各種物資。」
「然後用這些換來了糧食,同時保證了每個人都有飯吃!」
「軍餉解決了,沒有人會餓肚子,還有可觀的利潤!」
「無非就是少了些東西,等父親發新一批的武器裝備,再換上便是了。」
「反正短時間之內,也不可能發生什麼衝突,雙方做著這麼大的買賣,難道李昭會跟我們過不去?」
「荒謬!」沮授實在忍不住了,怒聲說道,「把軍隊變成這個樣子了,難道公子不覺得荒謬嗎?」
「若是現在有人打來怎麼辦?公子要如何應對,就靠士兵們手中的那些木棍嗎?」
「父親在旁邊也安排了人,沒那麼嚴重!」袁尚根本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過去了這麼久,要出事早該出事了!」
「對了,兩位回去的時候,記得跟父親說說,儘早發新一批的裝備來!」
「至於這些糧食嘛……隨時可以來運走,算是我幫父親出了一份力。」
兩人:「……」
他們發現自己想的太多了!
蠢貨怎麼可能在一夜之間,就變得聰明了?
兩人迅速從軍營中離開,然後以最快的速度,朝著最近的防守隊伍而去。
他們在內心不斷祈求,希望只是袁尚仗著自己的身份,才有膽量做這種事,其他地方都一切如常。
而袁尚自然沒把他們放在眼裡,兩個酸腐文人,怎會明白自己的想法?
知道不知道……現在手下人有多信服自己?
真是可笑!
田豐和沮授日夜兼程,巡視了周圍好幾個防守位置。
讓他們絕望的是,這些地方無一例外,都出現了同樣的情況。
大量的糧食,所有人都能分得好處,也都很滿意。
不用打仗拼命了,天天都能吃飽飯,分到手中還有餘糧。
看似皆大歡喜,實際上他們的戰鬥力被徹底瓦解。
「李昭狼子野心,不能再這麼下去了!」田豐仰天長嘆。
顧不上太多,迅速坐上了回程的馬車。
沮授緊隨其後,身上早已被冷汗打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