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全服播報
老宅。
江原僵立原地，屏息等待。
他在心中默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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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更新的倒計時，應該已經結束了。
然而，四周靜悄悄的，什麼也沒有發生。
「————沒有動靜？」
江原繃緊的肩膀緩緩鬆弛下來。
他重新拿出手機，打開論壇，一眼掃去，之前那篇置頂公告帖已經不見了蹤影。
論壇的刷屏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帖子不再像剛才那樣瘋狂翻滾，估計有一部分人已經進入遊戲。
只剩下少數還在苦等復活冷卻的玩家，焦灼地一遍遍發帖追問：
【怎麼樣了，怎麼樣了？】
【速來大佬透露消息！】
江原輕吐一口氣，轉身走下地下室。
幽暗的光線里，他心念一動，淡金色的傳送門便在身前無聲浮現。
是時候回月棲谷地親眼看看了。
看看那裡如今到底是什麼情況，自己埋下的那些東西，還在不在原地。
念頭轉動間，他抬腳便要踏入眼前的光門一一但又猛地停住了。
「不對————」
一個念頭讓他釘在原地：「我暫時沒有受到影響，或許是因為我這個偷渡客確實沒被遊戲注意到。
「但那是以前————要是月棲谷地已經被納入了遊戲範圍，我再進去，受到的關注恐怕就完全不同了————」
心頭微微發沉，他的目光移向面板上的源質數值。
源質是使用【萬象裁定】的核心資源，不到萬不得已，他向來捨不得動用。
經過數次升級，當初消耗掉的源質好不容易又積攢回了二十多點。
「看來，現在正是動用它的時機。」
江原不再猶豫，心念一動，直接觸發了【萬象裁定】。
他暗自許下一個簡潔的「願望」：
【我此次進入月棲谷地後不會遇到什麼危險，將平安回來。】
一道熒藍色面板隨即彈出：
【是否確認消耗源質使用萬象裁定？
看到這行熒藍小字，江原心頭微微一松。
面板既然給出了確認選項，就說明這個願望並非遙不可及一此行的危險，或許沒有他想像中那麼高。
不過，雖然裁定的流程已經開始，他卻沒有就此確認。
這個措辭還是不夠嚴謹。
他要的不是簡簡單單的「平安回來」，而是像上回抵達海角領那樣。
海角領的領主身份雖然在後續一連串事件中並非毫無麻煩，但整體始終在可控範圍之內，並且給了他一個實打實的立足點。
江原斟酌片刻，重新措詞：
【讓我獲得和神諭遊戲玩家完全一樣的身份。】
失敗了，無法做到。
「從根本上衝突了麼————」
江原眯起眼，腦子飛快轉動起來。
這個結果他早有猜測，此刻不過是得到了證實。
早在他剛踏入禁地洞窟，看到那枚陷在神痕中被不斷沖刷的，和水晶指骨同源的水晶物件時，心裡就已經隱約有了某種念頭。
只不過那時他以為，神痕是異界某尊神靈的力量，而自己的能力和異界神靈有關。
若真如此，那便是神靈與神靈之間的衝突。
可現在來看，神痕指向的恐怕是神諭遊戲本身。
或者更進一步說，難道神諭遊戲的背後也同樣站著某一尊神靈？
無論如何，這兩股力量彼此不對付，已經是明擺著的事了。
想在這種對立之下，獲得和普通玩家一模一樣的身份，難度自然極高。
理清這一層，江原不再鑽牛角尖，轉而修改「願望」：
【在我肉身進入神諭遊戲後，獲得一個不會受到遊戲針對、並且具備當前條件下最大限度好處的身份。】
這次他不再強求和「玩家」完全同等的權限，那樣限得太死，反而更難實現。
果然，思路一轉，很快便有熒藍小字再度浮現：
【是否確認消耗源質使用萬象裁定？】
「行。」江原在腦中把這條願望重新過了一遍，確認沒有疏漏，值得一試。
【源質：22.1→0.5】
他不再猶豫，一步踏入面前的金色傳送門。
腳底一實，熟悉的感覺從足底涌遍全身。
再睜開眼時，他已經站在了霜爪部落的中央篝火旁。
這是他設下的傳送錨點。
舉目四顧，景象依舊，所有的建築都沒有絲毫變化，和一天前他最後一次離開時一模
一樣。
同樣的，這裡也沒有絲毫人氣。
霜爪部落的所有人都已遷往海角領，空餘下一整片死寂。
然而，就在他左右顧盼的這幾息間，天色卻驟然暗了下來。
江原猛地抬頭。
只見頭頂上方，目力所及的天空竟真的裂開了，像一層油膜般鋪展開來，無聲無息地籠罩了一切。
「這是————神痕？！」
念頭尚未落地，他周身的空間也緊跟著裂開。不等他做出任何反應，整個人已經被牢牢封在了神痕之中。
意識在這一瞬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一股未知的力量掠過他的整具身軀，從內到外，一寸一寸地掃過。
而幾乎在同一剎那，他左手小指與胸前那塊骨頭同時炸開了一團光。
正是那根神秘的骨指，以及禁地洞窟中得到的那塊水晶殘片所融入的位置。
滾燙的金色從小指與胸骨中噴涌而出，沖開衣物，迅速蔓延至全身，將他整個人裹住，死死抵住那股企圖瞬間抹去他存在的神痕。
一邊是神痕的力量，一邊是噴薄而出的金輝。
兩種光交纏在一起，在他周身燃起一層光焰。
神痕往下壓，想要將他的存在徹底消解，金色的力量則拼命向上托，死死維持著他不被抹去。
兩股力量就這樣僵持著。
不知過去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漫長得沒有盡頭。
終於，意識重新回歸的剎那，神痕忽地隱去了。
像是最終放過了他。
江原猛地回過神來，面色難看到了極點。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回想起失去意識前那一瞬間的全部感受。
剛才，他已經半隻腳踏入死亡。
幸虧在踏入傳送門之前動用了萬象裁定，幸運被拉到了最大化。
或許也正因如此，體內的水晶指骨和水晶殘片才能在關鍵時刻爆發力量，堪堪保住了他。
他這是死死抓住了一線生機。
緊接著，一股清晰的虛弱感湧上來，仿佛這一次耗盡了指骨和殘片中積蓄的力量。
下一刻，他眼前忽然浮出文字。
不是他所熟悉的熒藍小字，而是數行灰白色的文字：
【————錯誤，無法完成全量掃描————檢測到神性————識別到————編號名稱————分配——
——】
這些字剛浮現，江原還沒完全看清，更多字跡便緊跟著湧出，飛速滾動。
後面的文字快得連他幾近三階的肉身素質都追不上。
江原眯起眼，餘光忽然瞥見視線角落裡，一個由兩個圓環交疊而成的圖標正在成形。
「這是神諭的圖標？」他心中一驚。
而這時，面前的灰白小字已經停止滾動，新出現的幾行字清晰映入眼中：
【識別到編號名稱：原初】
【身份等級：未知】
整個界面如水波般微微蕩漾了一下，旋即，一個與原有熒藍屬性面板截然不同的新面板浮現出來：
【識別編號：原初】
【生命層級：29】
【可發布任務：「空」（點擊編輯）】
【選擇獎勵：「空（點擊編輯）】
【好感度】
【全局聲望】
「我這是————被遊戲識別成了什麼？」江原盯著面板，心頭一陣愕然。
發布任務、好感度、聲望————
好感度他知道，神諭玩家面對NPC是存在好感度機制的。
只要某個NPC的好感度一高，玩家便能從其獲得諸多好處，不乏有玩家費盡心思去刷。
「也就是說，我這是要被玩家攻略？不對————是我可以偽裝成NPC？發布任務？這樣可以反過來薅玩家的羊毛————」
江原眸光一閃。
他現在的身份，既不像是玩家，又不像是NPC。
只有兩者的部分權限，更像是卡在兩者之間的存在————
原初兩字應該是通過神諭論壇被識別到。
他本來就獲取到了論壇權限，應該是拿到了遊戲資格，但他那時卻無法進入遊戲。
最後還是靠神秘指骨，走了另一條路徑。
「但我具體的身份還是未知？」江原正思忖間。
視線正上方忽然跳出一行字，明顯比先前所有的文字都大了一號。
江原看清上面的內容，不禁露出愕然的神情。
【月棲谷地的首個足跡已被鐫刻。踏入者：原初。此地的初次饋贈，歸其所有！】
「全服播報————」
看到這有些怪異又不像是神諭遊戲的一幕。
江原心頭驟然一凜。
但旋即，他的注意力便被「初次饋贈」四個字牢牢吸住了。
期待不由自主地浮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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