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二階法術
江原重新轉過身,看向短須男人。
對方似乎也意識到了情況不太對,他聲音拔高:「領主閣下,我代表尤利領「馬洛」領主而來,這是正式交涉「」
江原打斷道:「說完了嗎?」
「等等,等等————」短須男人從懷裡迅速掏出一封信,封口燙著尤利領的銅印。
青灰色火漆在燈光下反著暗沉的光。
江原目光在那銅印上一掃,隨即抬了抬手。
馬林回過神,快步上前接過信。
直到這時,短須男人才鬆了口氣,高喊:「這是領主的信!我是特使!」
江原把信拿在手裡,翻了個面看了看,並沒有拆。
他偏了偏頭,看了蒂莎一眼:「動手吧,讓我看看二階法師的怒火。」
「好!」蒂莎抿緊嘴唇,眼神堅毅。
這段日子過得安穩,她並沒有隨身攜帶那柄短杖。
但哪怕是剛突破,二階的精神力已和往日截然不同。
她抬手虛握,五指在身前一攏。
空氣中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一道火環自她掌前凝聚成形。
不再是一階時的火球術,而是內外三重交疊旋轉的火焰圓環。
最外層熾白,中間橙紅,最內層是一圈近乎透明的暗色熱浪。
火環邊緣的空氣被高溫灼出一道道細微的黑色。
莉茲跪在血泊旁,火光照亮她蒼白的臉,那雙眼睛裡映著躍動的烈焰,嘴唇止不住地顫抖。
短須男人臉上最後一點鎮定碎裂了。
「不,不,我是尤利領的特使!敢動手,馬洛領主必盡起大軍,整個海角領都要為我陪葬!」
蒂莎抬手一推。
火環猛地收縮成巴掌大小,下一秒驟然膨脹推出,帶起一股尖嘯般的破空聲。
所過之處,地面石磚被高溫掠出一道焦黑的軌跡。
火環撞上短須男人的胸口,猛地炸開。
那一剎那,他胸口像是被一輪小太陽洞穿。
皮袍瞬間碳化,皮肉焦裂。
肋骨在高溫下咔嚓脆響,慘叫只響了半聲便戛然而止。
他身體後仰,重重砸在地上,胸口一個邊緣光滑的焦黑圓洞,洞壁還在冒著暗紅色火星,仿佛被什麼極熱的東西直接貫穿熔蝕。
他身旁的二階騎士反應很快,火環推出的同時他便提劍想要抵擋。
但看著那道三重交織的熾焰,他放棄了,迅速身子一矮往側面翻滾,堪堪躲開爆開的餘波。
然而剛站穩,他便察覺腳底一陣濕黏。
不知何時,兩道水流像活藤一般纏住了他的小腿。
他揮劍去砍,闊劍劈在水流上濺起一片水花。
水繩斷了一截,又有新的迅速補上,越纏越緊。
他驚駭地抬頭,正對上蒂莎冰冷的紫眸。
她唇邊的咒文已到尾聲,第二道三重火環在掌前嗡鳴旋轉。
然後,她只是輕輕揮了揮手。
火環當頭貫下。
熾焰撞上臉頰的前一瞬,騎士腦中閃過與短須男人同樣的念頭一他們怎麼敢?!
火焰吞沒了他。
慘叫與肉身被烤焦的滋滋聲攪在一起。
戰鬥很短,短到在場之人還沒從第一發火環的震撼中回過神就結束了二階騎士面對同階法師,若是不能迅速近身,差距太大。
兩具焦黑殘破的屍體倒在地上。
青煙裊裊升起,在穹頂下聚成一團團灰霧。
騎士們一臉震撼。
莉茲跪在那攤血泊旁,懷裡抱著屍體,哭得渾身都在抖。
這就是二階火系法術?江原掃了一眼戰鬥痕跡,沉聲道:「把這裡清理一下。厚葬芙露,給她家裡人送一筆撫恤金,往後她家人的賦稅全免。」
頓了頓,江原目光落在莉茲身上,「莉茲。」
莉茲抬起滿是淚水的臉。
「不要自責。」
莉茲的嘴唇劇烈顫抖著,眼淚又湧出來,聲音抽泣:「謝,謝謝,領主大人。」
江原輕嘆口氣,看向蒂莎:「跟我來。」
為了一個普通的女僕,領主竟不惜與尤利領開戰————馬林望著他的背影,下意識將右拳抵在胸口,深深鞠躬。
直到腳步聲遠去,才直起身。
江原和蒂莎來到書房。
江原坐下。
蒂莎站在桌前。
雖然出了手,鬱氣散了,但她眼底有著新的憂色。
江原的實力她清楚,能對付幾名二階騎士。
但尤利領具體實力未知。
這些日子,對方肯定明里暗裡摸過底,還敢這麼囂張,必有倚仗。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次來人,很可能與那神秘邪教有關。
這件事不處理好,海角領很危險。
江原手指沿封口一划,抽出信紙。內容不長:
【羅格·奧科爾閣下:
聽聞閣下已接掌海角領,特此道賀。
我在尤利領備了薄酒,邀閣下兩日後一聚。
海角領與尤利領毗鄰而居,往後少不了往來。有些事,當面談一談,總比隔空傳話來得妥當。
譬如閣下的名字,又譬如閣下的相貌我在王都恰好有幾個朋友,他們對奧科爾家的公子,似乎比我要熟悉得多。
期待閣下的到來。
尤利領領主,馬洛·科恩。】
果然知道我是冒牌的,威脅我————江原眉頭一挑,信中內容和他猜的差不多。
他把信順手遞給蒂莎。
蒂莎接過去,目光迅速掃過信紙,神色變了。
「果然,他知道你是假的?」她紫色眸子裡浮上擔憂:「剛才那人我就感覺隱隱知道什麼,而信中更是點名王有朋友認識羅格————」
「我知道。」江原點頭。
蒂莎愣了一下。
「相貌,名字。這些東西我從頭到尾就沒藏過。」
蒂莎張嘴,隨即搖頭:「那怎麼辦,我們根本沒有談判資本,而且又把來人殺了——
「,「不急。哪怕他透露出去,公爵也不一定會派人來。」江原淡淡道。
確實是這樣————蒂莎心裡飛快轉著念頭。
羅格的父親雷奧德公爵有二十多個兒子,羅格既不年長,也不受寵。
被扔到海角領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本身就是發配。一個被發配的兒子,是死是活,公爵都未必在意。
但尤利領不會只是嘴上說說。
「而且,對方可沒擺什麼好態度,利德這個人有問題。」江原忽然開口。
蒂莎擔心道,「但對方敢寫這封信,就一定有了後手————」
「恐怕就是那個邪教,馬庫斯肯定與其有關聯。」江原點頭:「海角領被滲透成這樣,尤利領就在隔壁,沒道理獨善其身。
「並且這種偏遠地界的領地,想必尤利領比海角領富不了多少,若面對一個三階殺手刺殺,必定活不了,只可能與那邪教有關。」
蒂莎也贊同,看向主心骨:「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不怎麼辦,你安心待著。城堡防禦太薄弱了。嗯,可以多招點騎士侍從,願意學的免費教,學得好的還有獎勵。
「我讓希露來————就是上次那個貓耳少女,她也在城堡里。我要離開一段時間,可能一兩天————」
江原打定主意,抽出空來直接打上尤利領。
自己領地都有數個四階戰力了,還怕什麼。
他倒要看看,對方憑什麼敢威脅他。
而且自己是假冒羅格的事,對方大概率也不敢往上告發。
這些邪教徒不知道在這裡做些什麼勾當。
但可以肯定的是,事情若是鬧大,對他們並沒有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