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回家!我要留在小姨這!」
害怕自己吃多了惹得姨夫生氣,樊秋生直接把面碗推了出去,可嘴裡的口水還是不爭氣地流了出來。
張援朝還是被這一幕逗笑了,上一世,他覺得自己就給孩子拿了一碗素麵,但還是推了過來。
這次看,這孩子還真是挺有骨氣。
「行了,孩子不願意回去就不回去唄,留在這也吃不了多少東西。」
「那能行嗎?秋生正是讀書的年紀啊!
等初中畢業再過來,怎麼著我也能讓他去讀金川的中專。」
「你自己看看孩子的體格,老家那邊本來就一家好幾個孩子。
真讓他回去,以後也沒力氣去工廠幹活啊。」
這話一說出口,付紅霞也如同泄了氣的皮球一般。
她沒法直說,自家男人下崗之後堅持開麵館已經夠拮据了。
要是多養一個孩子,工廠的效益也不能讓一個女會計有更高的工資。
而樊秋生似乎是聽出小姨的窘迫,直接亮出乾瘦的胳膊。
「小姨,我現在就有力氣,我可以幫著打雜!
只要能給我吃飯就行!」
「行,小秋生有力氣。
他姨夫,要不就讓孩子留下來,以後吃飽了也能幫上不少忙。」
張援朝看著和上一世差不多的片段,微微點頭。
「行,等明天我帶他去辦暫住登記,這事我熟。」
天剛蒙蒙亮,「付紅霞」就察覺到身邊的被子裡少了個人。
沒有外人,嬰兒床里的張成也變成待機模式。
「樊秋生」還在睡覺,卻被一腳踹醒。
「咋...咋了?」
躺在床上的「付紅霞」歪頭看向地面,看著這小孩一臉得意。
「你還不去幫你姨夫幹活?要是讓馬先生知道你懈怠工作,沒準就把你燒了!」
一聽到「馬先生」三個字,被窩裡的「樊秋生」一個激靈就跳了起來。
剛準備出門,卻又惡狠狠地看向床上的小姨。
「憑啥你能躺在這好好睡覺,我就要去當學徒?這不公平!」
「不公平?我還想當學徒呢!
媽的,昨天被親了一口,現在還反胃呢。」
樓下的面案聲突然停止,兩人急忙閉嘴,生怕張援朝發現端倪。
「樊秋生」也知道自己沒辦法頂撞三號員工,只好快速收拾床鋪,繼續擺出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牆上的掛鍾剛撥到四點半,金川市的初春,天也沒亮這麼早。
但張援朝已經開始準備早餐的小涼菜。
「秋生,你咋起來這麼早?是不是你小表弟又哭了?」
穿著比自己大好幾號的上衣,樊秋生就像是一個剛被做出來的小人偶,還要拽著自己的褲子。
「沒有姨夫,我就想著能不能幫你做點什麼。」
「沒什麼能幫上忙的,你就先回去睡一會吧,等早上的活忙完我就帶你去派出所。」
讓這么小的孩子主動幹活,張援朝就算是再冷血都干不出來。
況且這孩子還是自己上一世的徒弟,這一世還是讓他稍微輕鬆一些吧。
可等張援朝再次回過身,就看見樊秋生不知道從哪搬了個小凳,坐在廚房角落看著揉面的動作。
表情萎靡,就算是很困也要堅持看完。
「在後面看著是不是費勁?過來學吧。
你姨夫我以前也是廠子裡的面案,學會我這門手藝,以後肯定是餓不著了!」
聽到允許,樊秋生直接從凳子上跳了下來,似乎是太著急,重心不穩差點磕到屁股。
怯生生地湊到鍋台邊,看著張援朝的動作小嘴微張。
【恭喜宿主招募第一個徒弟,徒弟養成系統已激活!】
時光如同一匹脫韁的蠢驢,樊秋生已經在麵館里過上第二個生日了。
對面的二院已經到了最後收尾階段,各項大型儀器陸陸續續送了進來。
為了趕上這股東風,周圍的門市房都陸陸續續開了起來。
有藥店、有旅店,當然也少不了飯店。
路西的拐角處開了一家酒樓,門口富麗堂皇,就是位置不太好。
「秋生,二兩麵團哪有這麼少?
下次再敢揪這么小的劑子,出去別說我是你師父!」
十歲的樊秋生已經比兩年前壯實多了,但還是那副畏畏縮縮的模樣。
看著手裡面劑子,他也不知道哪裡出錯了,昨晚偷偷摸摸用秤量過,就是這麼大啊!
但做徒弟的,哪能提意見?
身後的張成正坐在學步車裡,看著樊秋生挨罵,快樂地拍起巴掌。
「張老闆,還在這訓徒弟呢?」
來人正是街角飯店的老闆,當初就看上張援朝這家麵館。
正對二院大門,只要把旁邊的旅店盤下來,到時候絕對是金川數一數二的大飯店。
「馬老闆,您這次來吃什麼面?我讓我徒弟給你扯一碗。」
剛坐下來的馬老闆臉上陰晴不定,但還是坐到桌邊。
不知道這傢伙哪來的錢,不僅把大門改成當下最時興的肯德基門,還把全屋的餐桌換成硬塑的。
「面就不吃了,這次來,主要是我們福居閣開業。
咱們都成鄰居了,之前的事就一筆勾銷唄。」
「都聽您的,我這小門小戶也沒什麼背景。」
張援朝還是客客氣氣端上來一碗麵湯,但這位馬老闆看都沒看一眼,轉頭就走了出去。
門口的玻璃門呼扇呼扇,感覺力氣再大一點就裂開了。
「呸,資本家!
師父,人家都下戰書了,咱們就一點動作沒有?」
麵湯不能浪費,張援朝正好渴了,輕吹兩口就擺到嘴邊。
「什麼資本家,都是普通飯館老闆。
他開飯館賺炒菜的錢,我開麵館賺面錢,兩家井水不犯河水,有什麼好鬥的?」
麵湯還剩了一口,碗底都是面渣子。
看門口也沒有行人,張援朝手一揮就潑在了路上。
這兩年,他也摸清這【徒弟養成系統】的門路了。
學會一款滷子,獎勵一套家具。
學會一樣麵條,獎勵一樣新式廚具。
徒弟每成長一歲,系統每月給這位師傅的工錢就增加一百塊,這個月已經有六百了。
短短兩年,樓上的家具已經換了三四茬。
要不是樊秋生這孩子資質愚鈍,張援朝都能去開家具廠了。
「聽說月底二院就要開始收治病人了,到時候客人肯定比現在多多了。
你小子可別給我掉鏈子,這兩年的本事可要用出來!」
「是!」
端著面碗,樊秋生慢悠悠走到水池邊洗乾淨。
他看著腳邊的面袋子頭都大了。
已經兩年了,他這個當徒弟的連買調料都參與,就是復刻不出原味。
從調湯到揉面、從拌料到抻面,樊秋生吃自己煮的面都快吃吐了。
「叮鈴。」
門上的鈴鐺再次響起,正閉目養神的張援朝快速起身。
「老弟,吃點什麼?」
「西紅柿雞蛋面,加個腸。」
系好圍裙,張援朝剛進到廚房就看見樊秋生呆愣愣看著面袋子,一巴掌直接打在他的背上。
「還愣著幹嘛?幹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