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上門也不知道帶點什麼,一點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手裡的黑色塑膠袋塞進馬燁的手裡,手感四四方方,還是個長條的。
「張老闆,這是幹嘛?無功不受祿啊!」
「馬先生,您可一定要收下。
我樊哥已經跟我講了你師父的本事,現在能救我的只有您了!」
身後的廚師樊哥剛把門關上,這人就直接跪在馬燁面前。
咚的一聲,感覺地上的青磚都快裂了。
「張老闆,你又送禮又下跪的,我就是個普普通通的陰陽先生啊!
要是麵館開不下去,我也不能給你批貸款。」
馬燁不敢受這大禮,雙手掐著對方的腋窩,用力從地上拉了起來,手上還有點濕。
「不,貸款已經批不出來了,這個月再沒有收益,麵館就要被收走了...」
坐在搬好的凳子上,張老闆的腦袋都低了下來。
「年初本來想著貸款開一家小超市,畢竟我爹在的時候麵館生意還行。
就算是超市沒開起來,每月的營業額也能幫我撐上一陣。
結果我老婆著急結婚,那貸款就用來買房裝修了。
這下好了,沒了我爹幫忙,貸款是徹底還不上了...」
坐在一旁的廚師樊哥也撓了撓腦袋。
他倒是可以拍屁股走人,畢竟去南方打工也能養活一家老小。
可他對麵館也有不少感情,就這麼看著少東家走上絕路也於心不忍。
馬燁給兩人倒上茶,忍不住撓了撓腦袋。
「張老闆,您這趟來,不會是打算讓我把您父親起死回生吧?
我就算是會點本事,但也不至於給你要到九死還魂丹啊!」
「不是不是,我又不是看西遊記看魔怔了。
樊哥說,您師父當初就能從死人嘴裡問出話來,一開始我也不信。
但銀行的電話已經打過來了,我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原來只是簡單的招魂,那這活能接。
從柜子里掏出一張黃紙,裁成合適大小,就坐到那二人面前。
「張老闆,這活我倒是能幹,就是價錢這方面嘛...」
「您說!隨您報價,我絕不還口!」
「好!爽快人!」
說完,馬燁也學著師傅擺起譜,憑空抖了抖不存在的袖子,眼神微眯。
「招魂八百,您要是打算把白活一起交給我,總價可以給您打包算成三千!」
三個指頭伸了出來,馬燁也對自己的表演滿意得不行。
而對面兩個人也被這獅子小開口嚇了一跳。
思慮再三,總感覺這小子像是辦不成事的樣子。
看著兩人猶猶豫豫,馬燁都有點架不住了。
「該不會是自己要多了吧...」
但他師父曾經說過,做活無二價,改來改去肯定會讓客人覺得他沒什麼本事。
反正買賣不成仁義在,大不了之後就省著點花。
「馬先生,要不我給您加點?
就這點錢,我不放心啊...」
艹,報低了!
馬燁緊張得襪子都濕了,還以為是這兩人拿不出這麼多錢。
既然這樣,他也只好接著往下聊。
「沒事,一行有一行的規矩,既然報了價,就肯定會把你這活辦好。」
心裡雖然後悔得不行,但馬燁臉上還是要繃住。
只見張老闆已經從褲兜里掏出一沓錢,數了數直接拍在桌上。
「馬先生,這是三千,白活等忙完這事再說。」
「好,把你父親的生辰八字寫在這張紙上。」
遞過去黃紙,張老闆也拿出手機翻找起父親生前的資料。
好在前幾年找人給父親算過,要不然誰知道老頭是幾點出生的。
反覆檢查了兩遍,確認無誤後,他才把黃紙遞迴到馬燁的手裡。
錢還放在那,馬燁也沒急著收,快速用硃砂筆寫好諱文,手上一搓,黃紙隨風自燃。
看到這一幕,面前那兩人也嚇了一跳,廚師樊哥大力拍了張老闆大腿兩下。
「小張,我是沒騙人吧,這活可不是誰都會的!」
「確實,剛一進門我就覺得馬先生不是普通陰陽先生!」
這番誇獎自然能傳進馬燁的耳朵,手在桌下已經在用力掐著大腿。
這活可不是師父教的,只需要偷偷摸摸在黃紙上蘸上些白磷水,用力一撮就能自燃。
上次給師娘表演差點被揍死。
等待的時間並不算久,杯里的茶水還是溫的,窗邊就傳來微弱的響聲。
馬燁還以為是金子三世回來睡覺,剛打開窗戶,一塊槐木小牌就掉到地上。
「令尊是叫張援朝嗎?」
「對!」
剛把窗子關上,張老闆就一個箭步湊了過來。
看著馬燁手上古樸的木牌,震驚地說不出話。
「那好,萬事俱備,二位可以躺到那邊的躺椅上了。」
二人不敢遲疑,已經看見馬燁這般神仙手段,只覺得出的錢太少了。
當然,這種感覺也飄進馬燁的心裡。
價目表自動上調兩百塊。
兩副柳木目鏡放在兩人手裡,樊哥倒是能看出這玩意的材料,只是裡面的硃砂味比較特殊。
「馬先生,這是要做什麼?」
「你們兩個不是要找逝者問話嗎?這是白天能做的唯一方式,要是擔心,晚上還有一招。」
一聽到現在就可以和老爹說上句話,張老闆直接把樊哥按在躺椅上,目鏡也給他戴好。
「沒事沒事,我們全聽馬先生的!」
說完,自己也戴好目鏡,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端端正正地躺下。
看到兩人自覺躺好,馬燁也簡單做了點準備。
槐木牌應該是日游神安排人送來的,裡面的魂魄不像劉甘那樣心懷執念,應該還在裡面,所以沒必要再做招魂儀式。
一根黑香插進香爐,馬燁把入夢符貼到額頭上,靠在椅子上總感覺不舒服。
「有時間應該多做幾個躺椅了。」
念頭慢慢放下,馬燁只是眨了眨眼,面前就從古樸的青木堂變作一片純白色的空間。
一位身穿白衣的老者盤腿坐在空間中央,張老闆也和廚師樊哥闖了進來。
地面如同鋪了塊巨大的白綢子,踩到上面輕微回彈。
「樊哥,這他媽太絕了!」
「先辦正事,你看那個是不是你爹!」
順著樊哥手指的方向,張老闆快速望了過去,見到這位熟悉的小老頭,眼淚差點掉出來。
踏著腳下的白綢子,這位當兒子的快速衝出,眨眼間就來到空間中央。
「爸!你咋就這麼突然就走了啊!」
「小成你小子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還哭哭啼啼的?我這是在哪?剛才陰差都要帶我下去了吧!」
問及這個,馬燁也緩步朝著兩人走去。
「老師傅,擾您清淨十分抱歉。
但您的兩位後輩似乎有事要問您。」
聽到這,張成也快速朝身後招手。
「樊哥,快過來!
爸,這次找您主要是想問問飯店的事,自從我把特價面的牌子撤下去之後,咱們麵館都沒人了!」
樊哥剛蹲到老爺子面前,正想聽聽自己師傅有什麼高見。
卻發現這位老頭身上的白衣快速變黑,腳下的綢布也像是灑上重墨。
眼見勢頭不對,馬燁手上用力一抓,那兩人也退到遠處。
「你們兩個不孝子,老子怎麼放心把麵館交到你們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