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好傢夥！
你這屁話跟沒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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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良咂麼了一口茶水，味道不錯，是今年的新茶。
手托清風，茶杯緩緩落在桌面上。
「你真當你溫爺這幾千年是白活的啊？這點事我想不到？
還以為你們這些年輕人能想出點新招，翻來覆去不還是這點事。」
「溫爺，您這話可不地道，我們也就是大時代浪潮下的小人物。
要是能想出來比您還高明的招數，我還守著這小破屋幹嘛？」
這話說完，溫良倒是心裡好受一點，本來就是抱著撞大運的心情過來轉轉，稍微排解一下也就夠了。
身上的報紙袋子也都空了，這年頭，訂報紙的人還沒用訂牛奶的人多。
整理了一下衣領，溫良緩緩起身。
「行了，這段時間你也辛苦了。
你師父不在，讓你一個小年輕撐起這攤也不容易，等我回去，讓城隍爺看看能不能多給你漲點賞錢。」
「得嘞，你慢走！」
小跑著，馬燁直接幫著把門打開，目送著溫良這位日游神騎上二八大槓消失在視線中。
身後，劉甘還躲在陰影里。
他並沒受到陽光的侵擾，只是本能地畏懼，整個鬼都蜷縮進角落裡。
害怕他下一秒就魂飛魄散，馬燁只好快點把門關上。
「行了劉甘，這下你不著急走了，接下來打算怎麼過？」
「怎麼過？我也沒去處啊！上次我都站在我爸媽面前了，他倆都看不見我。」
看到陽光被門擋住，劉甘這才從角落裡走了出來。
一想到自己還要飄蕩在世間四十多年，想想就鬧心。
別說碰手機了，筆都拿不起來。
「按照以往的規矩，你們這種陽壽未盡的孤魂野鬼也就兩個去處。
一是早點被陰差帶到下面，拿著上邊人給你燒的紙錢等著輪迴。
二是留在城隍，但看游神最近的態度，估計他們那邊也懶得收，要不然也不會把秦慶有扔在我這。」
劉甘的眼睛一轉，這兩條路基本都是死路。
城隍不收，只能去地府。
但是父母都這麼大年紀了，等他們去世，自己在下面估計就沒錢花了。
而馬燁能把這兩條路說出來，肯定還有別的選擇。
「馬先生，您神通廣大，我要是這麼早下去肯定沒啥好日子。
要不您就可憐可憐我，給我指條明路？」
坐到太師椅上，馬燁朝著牆角處擺著的紙人伸手。
「鑽進去。」
劉甘不敢拖延，整個人學著狐狸鑽洞，一下子就鑽了進去。
看這傢伙動作沒什麼問題，劉甘拔下髮簪，口中念咒，一道白光沒入紙人。
「固！」
眨眼間，紙人的各個關節劈啪作響，竹子結構還算結實，撐著整個紙人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
沒過幾個呼吸，紙人就變成了劉甘的模樣。
看著房間內的燈光把自己照出了影子，劉甘順手摸到牆壁。
「有了！我能摸到東西了！」
他就像是剛學會走路的孩子，咯咯直笑。
興奮地在房間四處摸索，還把自己的鋼筆拿起，剛拔下筆帽想寫點東西，卻發現筆尖已經劈了。
「馬先生，您真是活菩薩在世！這下我是不是就能和家人團聚了！」
「想什麼呢？就你這身板，出去直接魂飛魄散。
還有，以後不要誇我的時候把神仙帶上，萬一被聽見我可沒有好日子過。」
「那好吧...」
剛升起的激動又被馬燁澆了下去，劉甘也想起之前聽到的話，自己以後應該是沒機會和家人見面了。
但現在，應該也算是能重活一世了。
「馬先生，這就是您給我指的明路嗎？」
「對啊，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們青木堂的三號員工。
節假日無休，沒有五險一金，每天晚四早十。
工資沒想好給不給你，就當是來初創公司打工吧。」
馬燁也不用準備合同，要是劉甘敢撂挑子不干，他自會有一百種方式讓他「打起精神」。
而反觀劉甘，這傢伙雖然生前就被剝削，死後又沒了寧日。
但從表情來看，好像沒怎麼生氣。
估計是天生牛馬聖體。
他手上沒閒著，直接倒好茶水端到馬燁面前。
「馬先生，您喝茶。」
「嗯，不錯。
等會讓小槿再扎出來一個，我讓秦慶有出來給你當手下。
對了，小槿呢？」
這麼久沒見，連聲音都沒聽到，往常溫良來青木堂都是朱槿出來迎接。
起身巡視一番，剛想大聲喊，就見牆邊的躺椅上躺著個姑娘。
呼吸勻稱，或許是因為側躺，都沒打呼嚕。
「這孩子，剛才不還想調整作息？」
沒等馬燁準備招呼他，一個鬼點子就冒了出來。
「去，劉甘，把咱們的二號員工叫醒。」
「是，保證完成任務！」
紙人的重量很輕，劉甘沒有穿鞋，走到躺椅旁邊甚至一丁點聲音都沒有。
桌上的茶壺還冒著氣泡，在這種白噪音薰陶的環境中，睡得最爽了。
手慢慢搭在朱槿的肩膀上，輕微的觸感一開始還沒讓這小姑娘感覺到。
隨著手上的力道愈發加重，朱槿的臉上也冒出一絲不悅。
「哥，你讓我睡一會，過五分鐘再叫我。」
說完，一把將劉甘的手拍到一邊，平躺著打起呼嚕。
眼見沒叫醒，劉甘轉頭瞧了一眼，卻看到馬燁又點了點頭。
索性就雙手拽住朱槿的肩膀，輕輕搖晃。
「朱小姐，該起床了！」
不悅的表情再一次掛在臉上，與之一同出現的，還有朱槿的起床氣之拳。
「滾啊！」
一記左手直拳快速揮出，直接洞穿了劉甘的身體。
胸口處，紙片都翻了出來。
朱槿也察覺到拳頭上反饋的感覺不太對勁，抬眼一看，面前的人竟然和今天早上供台上的傢伙一模一樣。
「鬼啊！」
手還沒從紙人的胸前抽出來，朱槿隨手亂揮，直接讓劉甘只剩下上半身。
「朱小姐，我不是鬼啊！
不對，我就是鬼啊！」
半截身子躺在地上，劉甘這下連飄在空中都做不到了。
翻過身，一臉幽怨地看向椅子上的馬燁，換來的卻是轉身就走。
「小槿，這下你又要多扎兩個了。」
「馬燁你個王八蛋！再敢這麼嚇唬我，遲早有一天我會把你捆在床上揍！」
「那也是以後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