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呂不疑來說,百里淵的這次試探早就讓他贏麻了。
這短短不過一個時辰的交手,不僅讓他弄明白了高皓光歸來的契機與方法。
還讓高皓光為了保下自己的有人,不得不賭博似的把應對自己的後手明牌給自己。
有關三真的情報又多了不少。
現在,這可真是貨真價實的「不要小瞧了我的情報網啊!」
所以,其實在高皓光本命法寶出現的那一刻。
萬業一方就沒必要繼續打下去了,呂不疑完全可以在那個時候出手阻止。
大家一拍兩散,皆大歡喜。
但是,為什麼他沒有那麼做?
為什麼他眼睜睜的看著百里淵和海山了拼命?
其實沒什麼理由,單純是呂不疑有些年沒見到這麼好玩的鬥法了。
再加上氣氛都到這兒了,他直接出手把高潮打斷那不是胡鬧嗎?
拼命?
拼唄。
無論是百里淵還是海山了,只要在最終之日前死掉,哪怕是同歸於盡。
那就代表他們就是僅此而已的男人了。
而呂不疑自認眼光不錯,這倆人的命應該都挺硬的。
應該……
死不了吧?
至少應該是死不透,有點腦子就知道,把元神保留下來吧?
還好,最終結果沒讓呂不疑失望。
雖然這倆都把彼此的法身打爆了,但元神都通過特殊手段沒有徹底崩潰。
他們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二者都無愧為稱號守門員下第一梯隊。
呂不疑在這個時候就準備把人都撈回來,畢竟再打下去,這一戰就成鬧劇了。
虎大繩和向玉隱他們幾個的位格太低了。
對呂不疑來說,看他們這個層次的人打架跟看菜雞互啄沒什麼區別。
且不說不會覺得精彩,說不準還會污染掉他的資料庫。
只不過,向玉隱和黑竹對海山了殘軀的出手讓呂不疑明顯的停頓了一下。
他挑起了眉頭,並不打算阻止。
但當二人被大材阻擋,一擊不成,反而百里淵的殘軀要被虎大繩留在一寸家時。
他收起了微笑,選擇重拳出擊!
一步踏出,一掌落下,一寸家當場被打爆——
什麼,你說我吹黑哨,偏心?
廢話,我本來就是萬業副君,不去偏心六生五世還偏心你們嗎?
你要是不服,可以叫高皓光出來跟我干一架。
一寸家消失之後,虎大繩三人,連帶著長生大材被呂不疑丟到了遠方。
而僅剩下些許意識的百里淵,還有向玉隱和黑竹二人則是被他留在了身旁。
獲救的瞬間,向玉隱和黑竹的第一反應是意外——
因為來之前,百里淵跟他們說,無論這一戰打到什麼地步。
作為他們【九界門】最初的兩位祖師之一的萬業副君都不會出手主動干涉。
可現在這是……
向玉隱和黑竹不大明白,所以只是在面面相覷之後,態度恭敬的向呂不疑行禮。
「晚輩向玉隱/黑竹,拜見祖師。」
「嗯,沒什麼事的話你們兩個就可以走了,順便帶著那邊的公孫厖和公輸鳶。」
呂不疑隨便朝他們擺了擺手。
「接下來的事交給我了。」
「晚輩謹遵祖師上命。」
海綿綿和海弓在適才就已經脫身來到虎大繩和金妙身邊,為海山了的殘軀護法了。
因此對著一刻久候多時,早有預料。
所以才主動放那二人離去的公孫厖和公輸鳶很順利的就跟著向玉隱撤退了。
沒有遇到半分阻礙……
開什麼玩笑,其他人現在哪兒還會在乎他們。
那道立於百里淵殘軀身旁的位置,早就讓虎大繩幾人汗流浹背,壓力山大了。
一巴掌呼爆一寸家……
真的是他,真的是呂不疑!
除非是小高回歸,要不然今天他們都得在這人手下歇菜。
但呂不疑壓根沒理壓陣以待的蓬萊和千機。
他現在正在嘲笑百里淵。
「這模樣還真是悽慘——」
呂不疑注視著百里淵的元神和殘破的法身,輕輕笑道。
「法身被打爛成這樣……想要重歸巔峰,少說要養上個四五年。」
百里淵不曾在意這份嘲笑,他只是皺眉反問:
「你來做什麼,你不是答應了我,無論如何也不會出手嗎?」
「萬一三真還有後手,以逸待勞……」
「命都快沒了,就別瞎操心那麼多了。」呂不疑打斷了他,抬手用練假返真將他的法身在表面上補全。
雖然這麼做不會減弱傷勢,但至少也算是美觀了點,不是嗎?
「從你們的交手裡,我已經知道了高皓光歸來的方法以及他們準備在最終之日對付我的後手。」
「至少現在不會有事的。」
這樣的解釋讓百里淵臉色好看了不少,呂不疑果然拿到了足夠的情報。
這次試探是值得的。
但這還是說服不了他:「就算如此,你還是冒險了——」
「賤人。」呂不疑這樣回應道:「救你一命,你自己反倒不領情上了。」
「果然看到你這張臉,我就總是忍不住想要踩上幾腳。」
「自己回去養傷吧,然後跟他們幾個討論討論你養傷這段時間讓誰出來放放風。」
大概會是卓照吧……
也就只有她會對最終之日前的這段時間感興趣了。
嘖——
順便把用大傷大轉生給歲遠傳遞情報的麻煩也甩給她吧。
百里淵這樣想,但卻沒有多說什麼。
不過在和呂不疑之間短暫的啞然過後,臨行之前的他還是不情不願的低聲說了一句。
「多謝了……」
「少見啊,狗嘴裡終於吐了回象牙出來。」
目視著百里淵離去的背影,呂不疑少有的有些驚訝,但也僅此而已。
而在將自家方面的事情處理完後。
他終於扭過了頭,看向了虎大繩和被她護至身後昏迷的海山了殘軀。
只是平平淡淡的一眼,就讓虎大繩後背發涼。
沒想到竟然真的是他在幕後,本來是戰前跟小海開玩笑的話語沒想到居然成真了。
還是和以前一樣。
強,不講道理的強。
在他面前,現在的自己,好像不比曾經中神通時的自己好到哪兒去。
還是會死——
跟這個人交手,哪怕只是短短一個瞬間,不出幾個回合,自己就會死。
能對付眼前這人的。
也許就只有昔日巔峰時期的小高!
「前輩去找同段位的去打不好嗎,以大欺小是不是太不講武德了!」
在將僅剩的幾人中,就只有虎大繩跟著少年的高皓光見過呂不疑。
能說的上話的也只有她了。
所以扛著呂不疑所帶來的無邊壓力,這個當代的千機館主還是鼓起勇氣開口了。
然而呂不疑對此的回答是……
「我有對你們出手嗎?」
他輕笑一聲:「我要是真的對你們出手,你以為就憑你們能活到現在?」
「不過你說的話也有點道理,你們的層次太低了,換個跟我身份對等的人出來聊聊還差不多。」
身份對等?
什麼意思?
在虎大繩茫然的目光中,她看到呂不疑朝著空無一物的地方反問道:
「怎麼,不打算出來見見我嗎?」
「有我施展練假返真,你難道還怕一出來就因為當年的傷勢壽盡?」
「還是說你是覺得我會趁機對你出手,將你化作法屍?」
沉默與寂靜之中,一道虎大繩再熟悉不過的嘆氣聲傳來。
難以置信,還是熱淚盈眶?
虎大繩不知道。
她只知道,時隔一甲子,她終於再度見到了那總會將她護至身後的背影。
而迎上他的目光,呂不疑卻只是微笑。
「多年不見,就用這種看仇人的眼神來面對我還真是不禮貌。」
「怎麼,教訓她一下你就不樂意了?」
「真是的……」
「我又沒吃了你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