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未被命運所選擇
羅嵐眾人，剛適應完周圍環境裡，突變的混沌氣息。
哥布林們的祈禱，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命運之書沒有我們的名字，吉利丙月享乏段北丙\但我們銘記—\
在虛空到來之前，牛\沌與×北異\
在哥布林們這段怪異的頌詞裡，羅嵐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詞語——【虛空】。
這個詞語，羅嵐總感覺，熟悉得有點異常，腦子裡有什麼東西，被這兩個字戳了一下。
北西直北告乏羅嵐，自己血該是第一遍聽到這北了。
但腦子裡就像糊了一層紗，怎麼也想不起，之前到底是在哪裡看到或者聽到過這個詞，記憶的畫面模糊得抓不住邊。
心下疑惑，羅嵐通過【靈能通訊】把這個問題丟了出去：
享雋北×多，中西空】豈什×」
維克多平日裡基本毫無起伏的中性合成音，此刻，竟然破天荒地帶上了一絲嚴肅的冷硬質感：「警告：此為星空」之外的知識。但，鑑於你之前已經直視了慟宴慈母」，靈魂強度與意志都獲得了對應提升————」
維克北頓了半北北斟酌著措辭：「解釋：關於【虛空】，你只需要知道，它是寰宇間最大的災禍。至於其他的部分，以你目前的超凡等階，不要去思考它的含義，也不要試圖去理解它。」
維克多帶著警告意味的冰冷解答，尚在羅嵐腦海里迴蕩。
乏丙沒等羅嵐細琢磨這段話含，布林更整齊了，多音，完全同步：
\賜予我們更多的悔恨吧，\讓我們的傷口成為眼睛，\讓陽咒成為\
讓我們的恨意
\成為刺穿不公命運的矛。
昂頌詞調，猶如擦黑般刺耳，礦間隨著哥布林們的動靜越來越大，羅嵐察覺到這儀式，可能即將達到尾聲。
立刻向艾蜜莉和羅姆，打開那一小袋準備好的【爆裂結晶】。
袋口繩結裡面黃色晶體倒在掌心羅嵐的語速很快，藍眼掃過羅姆和艾蜜莉，最後看向從礦道口靠過來的骷髏犬：「那群哥布林的儀式，應該是要結束了————把這些爆裂魔晶，塞到承重石柱那去吧，情況不對就將它們引爆。放好後，我們直接靠到礦洞口那邊集合。」
羅嵐快把一爆裂晶進過艾莉小順手給了後兵塊最後把剩下的一半，留給自己和阿狗。
拿到這些高度壓縮的爆炸物，所有人都行動了起來。
眾手腳快，晶一塊，卡了一根根大岩承受里。
艾蜜莉嬌小的身影，在每一根石柱底座前飛快地繞了一圈。
從【嬉樂花環】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畫紙，上面歪歪扭扭地畫著一團紅色的大火球。
【妖精熱乎乎火】拿爆遠信艾蜜莉拍了拍小手，飛回羅嵐肩頭：「好了！想點火的時候，我往畫裡面灌一點點精神力就行！」
切准就行了洞而在這短暫的幾十秒布置時間裡，礦道深處，哥布林們最後的頌詞響了起來：
\卑微的我們，\
\不求\不求救贖，\
\不求安息。\
我們只求——\
讓這個世界也嘗一嘗，未被命運選擇的滋味。
三十多道哥布林的嗓音不再激昂。
相反，它低沉下去了，低到了近乎耳語，卻比之前的高聲念誦，更清晰地鑽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最後一句頌詞落下後，長長的停頓。
礦洞裡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哥布林不再念誦，岩層不再震顫，連空氣的流動都凝滯了。
粘稠的黑暗，以哥布林薩滿的怨靈所在處，開始蔓延，吞沒了碎石，吞沒了血泊，吞沒了哥布林，朝四面八方緩緩蔓延。
礦洞裡最後一絲光都滅了的三息之後，黑暗的深處亮起了一小枚紫色的裂口。
很小，指甲蓋大小，懸在半空中，邊緣的紫光在黑暗裡格外刺眼。
像是什麼強大存在，從黑暗的另一側，撕開了一小道口子，紫光從縫隙里涌了出來。
一枚裂隙分裂成七枚，七枚變四十九枚，四十九枚變三百四十三。
個、十、百、千。
指數級的暴增，短短几個呼吸間，把整個黑暗的礦洞一層，天花板、岩壁、地面全部鋪滿了密密麻麻的紫色裂隙。
裂隙裂開為裂口，裂口向外翻卷，每一枚裂口之中，都有著一隻眼睛。
一枚枚形態各異的眼睛，就此在黑暗中，直勾勾地凸顯了出來。
最先出現的是金色的豎瞳龍族的威嚴。
虹膜里流淌著熔岩般的光紋，瞳仁縮成一道細縫。那道細縫裡映著火焰、狂風和雷霆。
然後是複眼—蟲族的繁多。
數百枚六角形的小透鏡，拼成了一個球面，每一枚透鏡里都映著同一個畫面：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從地平線一直涌到天際的蠕動甲殼。
滴著硫磺岩漿的紅瞳——惡魔的狂亂。
猩紅色的鞏膜上布滿了破裂的血管，瞳孔的形狀是一個朝下的倒三角，裡面燃燒著硫火。
一團懸浮的幽藍光點——死靈的精密。
沒有眼白，沒有虹膜，只有一團懸浮的冷焰。偶爾閃過數據陣列，轉瞬即逝。
以及最古老的長瞳——靈族的沉默。
瞳孔深處藏著一片巨大的星海，星光逐漸黯淡，一顆接一顆地熄滅。
以及亞人種的的普通瞳孔，和周圍那些超凡種族的奇異之眼比起來，樸素得幾乎可以忽略。
但它們的數量最多，密密麻麻地擠滿了數百道裂隙。
數千枚眼睛睜著，盯著礦洞裡的四個活物。
羅嵐聽見了身旁羅姆的呼吸聲，斷了一拍。
幾十年的冒險生涯，讓老兵扛著重傷挺到了現在，但此刻這滿天滿地的異瞳，把他最後一點自信的底氣抽走了。
艾蜜莉發出了一聲極細的尖叫，她的異色瞳孔劇烈收縮，【靈界視野】在這一瞬間自動拉到了最大功率。
小妖精看到了，那些眼睛在哭。
每一枚瞳孔里都蓄著滿滿的淚水，龍的淚是金色的漿，蟲的淚是黏稠的粘液——————
上千枚流淚的眼睛，如同受到某種不可抗拒的偉力牽引，開始移動。
朝著礦洞中央，哥布林薩滿怨靈最後消散的位置，緩緩匯聚。
紫色的光點拖著長長的尾跡，在黑暗中劃出上千條弧線，交織成一張密到讓人眼花繚亂的大網。
上千枚眼睛疊在一起，瞳色混合，金色、紅色、翡翠色、灰白色、幽藍色————全部攪進了紫光里，像是千種顏料，倒進同一桶水裡。
千眼融合歸一，一枚巨大的紫色豎瞳浮現，懸在礦洞正中央，虹膜里流淌著所有滅絕種族的殘影。
它緩緩轉動，掃過羅嵐，掃過羅姆，掃過艾蜜莉，最後瞳仁緩緩倒轉。
瞳孔最深處一縮，一滴漆黑如墨的液體，從眼角邊緣擠出，慢悠悠地滴落了下去。
隨後，這隻僅僅是存在就讓人窒息的紫瞳，便隱沒進黑暗深處，霎時消失不見。
如果換做在場的其他任何人，他們能看到的，也就僅僅只是：千眼浮現，化作一枚巨大的紫色豎瞳，流下了一滴黑淚。
但在羅嵐那雙被淡藍色微光覆蓋的【真視】雙眼之中，剛剛發生的這一切，呈現出的卻是一副截然不同的畫面。
在那些紫色裂隙剛剛浮現時，羅嵐看到的，就不是什麼零散奇異的眼睛。
那是數千個已滅亡種族的殘影，每一個都裹帶著足以讓世界為之哭泣的不甘與怨恨。
龍族的金瞳背後，是一隻只巨龍。
它們的翅展遮住了半個天空，鱗片上反射著星光。但星光正在熄滅，翅膀正在石化，從尾尖開始，灰白色的永眠，沿著脊骨一路向上蔓延。
蟲族的複眼背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菌毯。
生物質構成的艦隊，從地平線一直排列到天際，但艦隊正在脫離這顆星球，留下的只有被啃食殆盡的焦土，和幾隻蜷縮在地洞裡、被遺忘的野化幼蟲。
惡魔的紅瞳背後，是一座座崩塌的宮殿。
身體猶如黑曜石和岩漿澆築的恐怖惡魔，曾經撕裂蒼穹攻上銀月，硫火焚燒著千瘡百孔的大地。此刻，世上卻再無名副其實的魔王。
上千個畫面，上千個種族的終章，全部疊加、最終匯聚成那枚巨大的紫色豎瞳。
可在羅嵐的【真視】視野里，那哪裡是一隻眼睛。
那分明是一個佝僂著、蜷縮在空間夾縫裡的類人黑影。
那黑影的體表，根本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
它仿佛是由數個紀元里慘死、滅絕的遠古生物的怨念，強行堆疊拼湊起來的。
整個身軀在不斷地蠕動翻滾，就像是有上千萬個活物，正在同一具本該死透的皮囊下面，發瘋似地掙扎亂鑽，試圖撕破這層束縛。
七條手臂從軀幹上伸出，長短不一。
兩條瘦骨嶙峋的類人手臂，垂在身側，指甲長如彎鉤。
另外的五條手臂，則完全不合人類審美的扭曲著。
一條是一截粗大且長滿倒刺的巨獸指爪；一條是不斷分泌著粘液的觸手；一片灰白色的深海魚鰭，邊緣透著光：還有一條像是被折斷過又重新接上的巨型昆蟲附肢：甚至有一條手臂的最末端，直接是一個半開的巨大口器，利齒層層疊疊。
【名稱：「蔑棄者·戈什拉赫」】
【等階：？】
【專長：？】
【技能：？】
【命技：？】
【法則：？】
【領域：？】
除了一個不知是否正確的稱呼，其餘信息全是未知。
在其他人的視野里，關於戈什拉赫的最後一幕，是紫色豎瞳流下了一滴黑淚。
而在羅嵐眼中，則是戈什拉赫的七條手臂中，那隻瘦骨嶙峋的類人右手緩緩抬起。
彎鉤般的指甲之間，捏著一團極小、極濃稠的黑色物質。
這東西里混沌物質含量，比礦洞裡瀰漫的混沌霧氣，濃了不知道多少倍，濃到了光線觸碰它的表面，就會被直接吞掉。
指尖傾斜，黑色物質從指縫間滑落。
把這滴濃縮了無數歲月、無數紀元的怨恨，化作一滴濃縮混沌物質甩下後。
戈什拉赫的佝僂身影，毫無生息地隱沒進了純粹的黑暗中。
在他人的視野中，巨大的紫色豎瞳，也同時閉合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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