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裡,張馨雨遞過來一疊需要簽字的文件,付逸白一邊看一邊說。
「《流浪地球2》的官宣準備在什麼時候?」
「宣發部的想法是十一月中旬。
先發概念海報,再陸續放出演員陣容。
等主角團全部敲定之後,集中宣傳一個星期,然後進入前期集訓階段。
正式開機放在明年二月底。」
「可以,按這個節奏來。」
付逸白把簽完的文件還給她。
下午,付逸白又去了一趟編劇部,把《流浪地球2》分鏡里幾處和劇本有出入的地方重新核對了一遍。
一直到晚上七點,他才離開公司。
回到遠洋時天已經黑透了。
湖邊的燈亮著,幾隻野鴨縮在蘆葦叢里,偶爾發出幾聲低啞的叫聲。
付逸白把車停進地庫,從東門進了院。
主樓里燈光明亮,楊容在廚房熬湯,景琛和昭寧在客廳地板上玩玩具。
景安被范彬彬抱著,正用小手拍她的臉,范彬彬也不躲,一邊跟景安說話一邊沖付逸白點了點頭。
「回來啦。洗手吃飯。」
就在這時,劉一霏噠噠噠的從樓上跑了下來。
她大概剛洗完澡,頭髮還半幹著,穿了件奶白色的家居裙,腳上趿著雙毛絨拖鞋,整個人像團剛出籠的棉花糖。
劉一霏跑到付逸白面前,用力一躍,付逸白連忙接住她。
她雙腿緊緊夾住付逸白的腰,也不顧旁邊還有孩子在,直接大膽的吻了上去。
昭寧最先反應過來,小手捂住眼睛,指縫張得老大,嘴裡嚷著:「羞羞羞!」
景琛不明所以,跟著姐姐一起喊,喊得特別響亮。
景安坐在范彬彬腿上,兩隻小手拍得啪啪響,也不知道在樂什麼。
范彬彬靠在沙發里,挑了挑眉。
「茜茜,孩子都在呢,注意點影響。」
劉一霏這才鬆開付逸白,臉頰浮著層薄紅。
她從付逸白的懷裡下來,但還是緊緊抱著他的手臂。
付逸白替她把一縷濕發撥到耳後。
「什麼時候到家的?」
「下午三點多。」
「美人魚拍完了?感覺怎麼樣?」
「殺青了。
累是真累,但也挺有意思的。」
廚房方向傳來楊容的聲音。
「吃飯了。」
柳妍從楊容身後探出半個身子,手裡還端著盤菜。
「都去洗手,別玩了。」
劉一霏拉著付逸白的手往餐廳去。
李大白抱著瑾瑜從樓上下來,小丫頭剛被叫醒,臉肉肉的,眼神還有點懵,看到付逸白就伸著手要他抱。
付逸白接過來,瑾瑜把臉埋進他肩窩裡,安靜得像只小考拉。
眾人在餐桌邊坐下。
楊容和柳妍把最後一個湯端上桌,昭寧和景琛已經坐在自己的高腳椅里,一個抓著勺子敲碗,一個伸手去抓面前的玉米段。
付逸白把瑾瑜放進嬰兒餐椅。
「茜茜今天剛回來,我和容容多做了兩道你愛吃的。」
柳妍把筷子遞給劉一霏。
「謝謝妍姐,謝謝容姐。」
劉一霏接過筷子,先給昭寧夾了塊糖醋排骨,又給自己碗裡夾了筷子清炒時蔬。
「說說劇組的事。」
付逸白給劉一霏盛了碗湯放在她手邊。
劉一霏喝了口湯,開始講。
「我跟你們說,周星星導演這個人,脾氣特別古怪。
心情好的時候跟組裡每個人都開玩笑,學演員說話,自己笑得前仰後合。
心情一不好,整個片場氣壓都低,誰都不敢吭聲。」
「罵過你嗎?」范彬彬問。
「罵過好多次。」
劉一霏撇了撇嘴。
「有一場戲我拍了十七條。
他不說哪裡不對,就讓我自己找感覺。
最後過的時候我整個人都木了,他就過來拍拍我肩膀,說『不錯啦』。」
付逸白說:「周星星拍戲是出了名的嚴格。
他那種無厘頭表演看起來隨性,其實精準得很,一個反應慢了半拍他都能看出來。」
「對。」
劉一霏點頭。
「雖然周導挺嚴格的,但人真不錯。
朝哥在劇組天天追著他請教無厘頭的拍攝手法,一有空就搬個小凳子坐他旁邊。
周導嘴上罵他煩,其實什麼都跟他講。」
「你這趟能跟周星馳合作,算是一堂大課。」
李大白把挑乾淨刺的魚肉放進瑾瑜碗裡。
「我也這麼覺得。
雖然過程挺折磨人,但學到的很多東西特別值。
以前覺得自己會演戲,到了他那兒才知道,還差得遠呢。」
付逸白點頭。
「周星馳確實是個好導演。
他對演員的要求很高,但能讓你真正突破自己的天花板。
你能沉下心來跟他學,比拍十部普通戲都強。」
「他還問起你呢。」
劉一霏轉頭看付逸白。
「說你是華語電影裡少數幾個能跟他聊到一塊去的導演。」
晚飯在一片說笑聲里結束。
景安已經困了,在范彬彬懷裡打了好幾個哈欠,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昭寧和景琛也因為玩了一下午,現在開始打蔫了。
孩子們被送回房間後,付逸白和女人們在客廳看了會兒電視,聊了些有的沒的。
楊蜜不在,唐煙不在,客廳里比平時安靜許多,但劉一霏一直在說話,把這段時間悶著的話全倒了出來。
晚上十點,女人們也都困了,便各自回房間休息去了。
客廳里很快只剩下付逸白和還在絮絮叨叨的劉一霏。
「困不困?」付逸白問。
「不困,我下午睡飽了。」
付逸白沒再問,直接把她從沙發上抱了起來。
劉一霏驚呼一聲,兩條腿熟練地盤上他的腰,手臂攀住他的後頸。
「你幹什麼呀。」
「睡覺。」
「我不困。」
「那就做點不困的事。」
劉一霏把臉埋進他脖子裡,沒再說話,只露出通紅的耳尖。
主臥的燈亮到很晚才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