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區的出租屋靜悄悄的。
只有牆上的老式掛鍾咔噠咔噠響個不停。
時針早就滑過了夜裡十一點。
窗外的路燈都暗了大半,只剩零星的霓虹晃著光。
陸清鳶忙了整整一天,渾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
又是跑學校上課,又是跑律所問情況。
累得連抬胳膊的勁兒都快沒了。
她抓起搭在椅子上的擦澡巾和乾淨睡衣。
揉了揉發酸的肩膀,對著牆角的人開了口。
「我去沖個澡。」
「你是打算鋪個褥子睡地板,還是就這麼幹坐一整晚?」
陸驚塵正盤膝窩在牆角,脊背挺得筆直。
明明是逼仄的小破屋,愣是坐出了幾分不沾凡塵的勁兒。
聽見她的聲音,他立馬睜開眼,眼神瞬間軟了下來。
「我就這麼待著就行。」
「鳶鳶,你忙了一天了,趕緊沖完澡歇著。」
「不用管我,我咋樣都行。」
陸清鳶撇了撇嘴,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愛咋咋地,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我怎麼會攤上你這麼個不省心的親哥。」
嘴上罵罵咧咧的,腳卻誠實地挪到了掉漆的老衣櫥前。
主打一個嘴硬心軟,半點不帶含糊的。
嘩啦一聲拉開櫃門,翻了半天。
抱出一床還算厚實的褥子,抬手就扔了過去。
褥子穩穩落在他腳邊,沒半點偏差。
她別過臉,語氣彆扭得不行,耳根卻悄悄紅了。
「你自己鋪個窩。」
「後半夜降溫,凍感冒了別往我身上甩鍋。」
陸驚塵看著腳邊的褥子,眼睛瞬間亮得跟燈泡似的。
臉上堆滿了笑,跟個得了糖的傻小子似的。
半點修仙界至尊的架子都沒有。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我這就在邊上鋪好,絕對不吵你睡覺!」
他剛彎腰抓起褥子,準備動手鋪開。
身子卻猛地僵住,跟被按了暫停鍵似的。
下一秒,他驟然抬眼,死死盯住了窗外遠處的夜空。
剛才還軟乎乎的眼神,瞬間變了樣。
眼底的凶氣直接拉滿,冷得跟萬年寒冰似的。
整個屋子的溫度都跟著驟降,連燈泡都閃了兩下。
「誰給你的狗膽!」
「敢碰我下的死咒,純純是活膩歪了!」
他沉聲怒喝,聲音里的威壓震得窗戶都嗡嗡響。
話音剛落,他單手在身前快速掐了個手訣。
指尖瞬間炸開耀眼的金光,朝著空氣狠狠一點。
一股看不見的恐怖氣浪,瞬間穿破水泥牆。
往遠處的夜空狂飆而去,快得連光速都追不上。
主打一個跨空間降維打擊,半分不帶含糊的。
陸清鳶剛邁到衛生間門邊,手都搭在門把手上了。
聽見他這聲怒喝,下意識地猛地回頭。
剛好撞進眼裡的,是他指尖炸開的漫天金光。
還有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強大氣場。
跟剛才那個嬉皮笑臉求收留的傻哥哥,完全判若兩人。
她整個人直接釘在了原地,手裡的擦澡巾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渾身猛地一哆嗦,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眼睛瞪得溜圓,好半天都沒找回自己的聲音。
語氣里全是藏不住的懵圈和震驚。
「剛…… 剛那玩意兒是啥?」
「陸驚塵,你剛才在搞什麼名堂?!」
陸驚塵聽見她的聲音,瞬間收了手訣。
身上翻湧的威壓和凶氣,一秒斂得乾乾淨淨。
連指尖的金光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半分痕跡都沒留。
他扭臉看向她,又變回了平時那副無害的樣子。
只是臉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半分玩笑都沒有。
「鳶鳶,這事說起來話長。」
「其實我之前真沒跟你開玩笑,我真是修仙的。」
陸清鳶站在原地,眉頭緊緊蹙了起來。
換做平時,她早就翻著白眼懟回去了。
要麼就罵他腦子摔壞了,滿嘴跑火車沒個正形。
可這一次,她沒立馬懟回去,也沒插嘴打斷。
剛才那一幕實在太離譜了,離譜到沒邊了。
根本不是什麼魔術、特效就能圓過去的。
地上的褥子還被剛才的氣浪吹得翻了邊。
窗戶上的玻璃還在微微晃著,餘震未消。
陸驚塵看著她沒反駁,輕輕嘆了口氣。
重新盤膝坐回了地上,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還有藏不住的滄桑,那是裝不出來的歲月感。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
「我不是只不見了三個多月。」
「我跑出藍星,到今天,已經快一萬年了。」
這話一出,整個屋子瞬間安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陸清鳶的眼睛直接瞪得跟銅鈴似的,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
整個人都傻了,大腦直接宕機,CPU 都快燒乾了。
臉上寫滿了徹頭徹尾的不可置信,三觀直接碎成了渣。
連聲音都控制不住地抖了起來,身子都跟著晃了晃。
「一…… 一萬年?」
「還跑出藍星了?這怎麼可能啊!」
「你明明就只不見了三個多月啊!」
「樓下的街坊鄰居都能作證!」
她踉蹌著後退了半步,後背死死貼在了衛生間的門上。
整個人都還沒從剛才的衝擊里緩過來。
一萬年?
這話要是放在平時,她只會當他是瘋了說胡話。
可剛才那憑空出現的金光,還有那股讓人喘不過氣的氣場。
又實實在在地擺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她活了十幾年建立起來的世界觀,在這一刻,直接塌得稀碎。
她死死盯著眼前的陸驚塵,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一樣。
眼前的人,明明還是那張熟悉的臉。
可渾身上下的氣質,還有剛才那毀天滅地的架勢。
根本不是她那個失蹤前,只會埋頭讀書的學霸哥哥。
誰懂啊家人們,失蹤三個月的親哥,回來直接變活了萬年的修仙大佬。
這劇情,比電視劇里演的還要離譜一萬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