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把話筒隨手扔在地毯上。
塑料外殼砸在周銘那攤粘稠的血水裡,發出吧嗒一聲悶響。電話線被強行扯斷,斷口處往外滋著藍色的電火花。
他連多看一眼地上那個植物人的興趣都沒有。轉身走向那道被高溫融出大洞的特種鋼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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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天監局總部的防空警報這會兒才遲鈍的響起來。刺耳的蜂鳴聲在地下十二層的走廊里來回激盪。
陸淵沒去找電梯。他抬頭看了一眼頭頂那層半米厚的鋼筋混凝土天花板。
雙膝微曲。
大乘期肉身的力量順著腳踝灌入地磚。
轟。
堅硬的合金地板被踩出兩個半米深的凹坑。陸淵整個人像一顆反向發射的重型鑽地彈,筆直的撞向頭頂的樓板。
第一層樓板瞬間炸碎。鋼筋像枯樹枝一樣被扯斷。
緊接著是第二層,第三層......
十二層樓的物理防禦,在陸淵的頭骨面前連張紙都不如。碎石、泥土和扭曲的鋼材嘩啦啦的砸進天監局一樓的辦事大廳。
那些正端著槍到處找入侵者的內衛,只看到頭頂的天花板突然破開一個大洞。
一個人影裹挾著灰塵沖天而起,直接撞破了防彈玻璃穹頂,扎進了京城漆黑的夜空里。
虛空被強行撕開一道裂縫。
陸淵邁步踏入亂流。
周圍是能把金丹期修士刮去一層皮的虛空罡風。他連護體真元都沒開,任憑那些風刃砍在衝鋒衣上,發出讓人牙酸的摩擦聲。
他一邊趕路,一邊在腦子裡翻閱剛才從周銘那抽出來的記憶。
那段加密通話的坐標,在東海公海的深水區。
神盾財團這幫人膽子不小。趁著全球靈氣潮汐爆發,他們以為海底那個能量溢出點是某種高維遺蹟,連夜把整個亞洲區的家底都拉了過去。
陸淵扯了一下嘴角。
一群連鍊氣期門檻都沒摸到的凡人,把天狼星域布下的血色祭壇當成寶藏來挖。
這就像幾隻老鼠,興高采烈的去搬捕鼠夾上的奶酪。
......
東海。公海海域。
十二級颱風把海面攪得像一鍋燒開的墨水。
幾十米高的巨浪排山倒海的砸下來。
一艘排水量十萬噸級的核動力指揮艦,像片樹葉一樣在浪尖上起伏。艦體外側塗著一面巨大的銀色盾牌徽章。
這是神盾財團亞洲區最高執行官的座駕,海神號。
艦橋的指揮室里。
奧斯頓端著一杯加了冰塊的威士忌,站在巨大的全景防彈玻璃前。
他是個典型的西方白人,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手工西裝。哪怕外面的風浪能把驅逐艦掀翻,他站的姿勢依然筆挺。
「執行官閣下。海底三千米處的能量波動再次飆升。」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數據分析師盯著屏幕,聲音里壓不住興奮。
「那種未知的輻射值已經超出了我們的儀器量程。如果能把裡面的核心提煉出來,財團的基因工程至少能往前推進五十年!」
奧斯頓抿了一口威士忌。
冰塊撞擊玻璃杯,發出清脆的響聲。
「華夏那邊有什麼動靜?」
「天監局的內線傳回消息,他們的防衛區裝甲師已經撤回駐地了。」
副官翻看著手裡的戰術平板。
「周銘收了我們兩億美金的封口費,航線清理得很乾淨。而且據說......他們內部出了大亂子,有個叫陸淵的古武者正在江南那邊發瘋,官方現在根本騰不出手來管東海。」
奧斯頓嗤笑了一聲。
「古武者。」
他把酒杯放在控制台上,語氣里透著高高在上的輕蔑。
「一群靠著打坐和呼吸吐納練肌肉的原始人罷了。等我們拿到海底的界石核心,批量製造出S級以上的基因神明。整個華夏的武道界,連給我們當小白鼠的資格都沒有。」
奧斯頓指著前方的海面。
「投放三台深海打撈機甲。讓那三個新出爐的S級改造人穿上。就算用手挖,也得把那個發光的東西給我扣出來。」
指令剛下達。
艦橋里的所有儀器屏幕,突然同時閃爍了一下。
刺啦。
紅色的警報燈連個預兆都沒有,直接變成了死寂的暗灰色。
主控台上的數據流像瀑布一樣崩潰,最後定格成一片雪花。
「怎麼回事!備用電源呢?」
副官急躁的拍打著控制台。
沒有回應。
整個指揮室里,只能聽見外面狂風暴雨的怒吼聲。
不。
奧斯頓的臉色變了。
外面的聲音也消失了。
他猛的轉頭看向全景防彈玻璃外。
剛才還排山倒海的幾十米巨浪,現在就像是被按了暫停鍵的電影畫面。
成千上萬噸的海水,違背了所有的重力法則,硬生生的懸停在半空中。連雨滴都定格在玻璃窗外,保持著下落的姿態。
一個人影。
就那麼輕飄飄的踩在懸停的浪尖上。
那人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衝鋒衣,黑髮在風中隨意的散落。
他沒有佩戴任何潛水設備,也沒有藉助任何飛行器。就那麼站在天地之間,仿佛他腳下踩著的不是隨時會崩塌的海水,而是他家後院的平地。
陸淵看著玻璃窗內的奧斯頓。
兩人的視線隔著十幾米的距離撞在一起。
奧斯頓手裡的威士忌酒杯直接滑落,砸在腳面上,酒水濺了一褲腿。
「開火!啟動近防炮!把他打下來!」
奧斯頓引以為傲的貴族儀態瞬間破功,扯著嗓子大吼。
艦橋外側的兩門多管近防炮緩慢的轉動炮管,試圖鎖定半空中的目標。
陸淵連手指都沒抬。
他只是往前邁了一步。
咔嚓。
懸停在半空中的幾萬噸海水,隨著他這一步落下,瞬間恢復了流動。
但它們沒有砸向海面,而是化作兩隻巨大的手掌,直接拍在海神號的兩側。
鋼鐵扭曲的刺耳聲讓人頭皮發麻。
那兩門造價上千萬美金的近防炮,連一發子彈都沒來得及打出去,就被海水的重壓直接碾成了兩坨廢鐵。
陸淵第二步落下。
人已經穿透了防彈玻璃,站在了指揮室的地毯上。
玻璃沒有碎。
甚至連一道裂痕都沒有。他就像是直接從另一個維度擠進來的。
指揮室里的十幾個僱傭兵保鏢終於反應過來,紛紛拔出腰間的大口徑手槍。
「別動。」
陸淵的聲音很輕。
但他吐出這兩個字的瞬間。
一股龐大到無法用常理衡量的威壓,直接填滿了整個空間。
十幾個受過嚴苛訓練的僱傭兵,連同那個穿著白大褂的分析師,雙膝不受控制的發軟,撲通一聲齊刷刷的跪在地上。
骨頭砸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斷裂聲。
他們甚至連抬起頭的力氣都沒有,肺里的空氣被擠壓乾淨,張大嘴巴像缺水的魚一樣倒氣。
奧斯頓靠在控制台上,死死撐著不讓自己跪下去。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腦子裡把所有關於華夏強者的資料過了一遍。
沒有。
這種單靠氣息就能鎮壓全場的怪物,根本不在神盾財團的資料庫里。
「你......你就是陸淵?」
奧斯頓咽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陸淵拉過一張真皮轉椅,大馬金刀的坐下。
「你們這幫人,幹活之前都不查查資料的嗎?」
陸淵看著奧斯頓,語氣裡帶著幾分真誠的疑惑。
「周銘那個蠢貨收了你們的錢,然後被我把腦漿子都搖勻了。你們連自己的內線斷了都不知道,還敢跑到我的地盤上來挖墳。」
奧斯頓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裡摸出一個黑色的遙控器。
「陸先生。我承認你的武力超出了我們的評估。但這裡是公海。」
奧斯頓的大拇指懸在紅色的按鈕上。
「這艘船的底艙,裝了三枚千萬噸當量的戰術核彈。我只要按下這個按鈕,方圓一百海里連個微生物都活不下來。」
他盯著陸淵,試圖在對方臉上找到一絲忌憚。
「神盾財團願意和你分享海底的寶藏。這裡的能量足夠我們統治世界。沒必要拼個魚死網破。」
陸淵靠在椅背上。
他看著奧斯頓,就像在看一個努力表演後空翻的弱智。
「核彈?」
陸淵輕笑了一聲。
「京城王家那個老鬼,在天牢底下一千米引爆了一顆。我除了衣服髒了點,連根頭髮都沒掉。」
陸淵往前探了探身子。
「你拿這種落後了幾百個版本的鞭炮來威脅一個大乘期修士。你就不覺得尷尬嗎?」
奧斯頓的臉色徹底變了。
王家的事,整個華夏高層捂得死死的,他根本不知道內情。
他猛的按下大拇指。
咔噠。
按鈕按下去了。
但底艙並沒有傳來預期的爆炸聲。
陸淵攤開右手。
三枚只有巴掌大小、閃爍著紅光的起爆晶片,正安靜的躺在他的掌心。
這是他剛才從海面上走過來的時候,順手用神識從底艙的核彈里摘出來的。
「拿去玩吧。別摔著。」
陸淵手腕一抖,三枚起爆晶片叮噹幾聲滾到奧斯頓腳邊。
奧斯頓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引以為傲的科技武器,在這個男人面前連個玩具都不如。
「你......你到底想幹什麼?」
奧斯頓的聲音抖得連不成句。
「我沒興趣跟一幫被人當豬養的蠢貨浪費時間。」
陸淵站起身。
「你們在全球高價收購那些刻著陣紋的古董界石。你們以為那是在破譯什麼高維密碼。」
陸淵走到防彈玻璃前,看著下方漆黑的海水。
「其實你們就是一群移動的血包。天狼星域把你們的貪婪當成養料,讓你們替他們把地球的防禦陣法挖開。」
奧斯頓愣住了。
他根本聽不懂什麼天狼星域,什麼防禦陣法。
陸淵沒指望他能聽懂。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指揮室的地板隨意的一壓。
搜魂術都懶得用。這幫外圍的打工仔腦子裡根本沒有核心情報。
砰。
一股無形的巨力從天而降。
奧斯頓連同指揮室里剩下的十幾個人。
瞬間被拍成了一地肉泥。
鮮血順著地毯的紋路往外滲,刺鼻的血腥味填滿了整個空間。
陸淵推開艦橋的側門,重新走到外面的甲板上。
狂風暴雨依舊在肆虐。
他低下頭,大乘期的神識直接穿透三千米深的海水,鎖定了海底的那個能量源。
「天狼星域的雜碎。南極的管子被我拔了。我倒要看看,你們在東海還藏了什麼底牌。」
陸淵深吸了一口氣。
大乘期天地法則。控水。
他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古樸的法印,然後猛的向兩邊撕開。
轟隆隆!
整個東海的海面,發出了一聲沉悶到極點的悲鳴。
海神號龐大的艦體劇烈傾斜。
以陸淵站立的位置為中心。
長達十幾公里的海面,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偉力強行向兩側分開。
幾千萬噸的海水形成兩道高達千米的水牆。中間露出了一條直通海底的深淵通道。
濕潤的海床暴露在空氣中。
這不是什麼海底火山,也不是什麼自然形成的沉船遺蹟。
這是一個直徑超過五公里的龐大祭壇。
祭壇通體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暗紅色。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修仙界陣紋。
這不是地球本土的東西。
這是用無數生靈的精血澆築出來的血色祭壇。
在祭壇的正中央。
用三根粗壯的青銅柱子,死死釘著一具龐大的骸骨。
那是一條合體期的上古蛟龍。
皮肉早就被抽乾了,只剩下一副晶瑩剔透的骨架。
蛟龍的頭顱無力的垂在泥沙里。而在它的脊椎骨上,纏繞著十幾條手臂粗的黑色鎖鏈。
陸淵看到那些鎖鏈的瞬間。
他的後背不可抑制的崩緊了一下。
那些鎖鏈散發出來的氣息,他太熟悉了。
那和他識海深處,那個一直試圖竊取他大乘期壽命的「天道竊命咒」,同源。
「好算計。」
陸淵的眼神徹底冷了下去。
他原本以為,天狼星域在歸墟布下這個祭壇,只是為了壓制地球最後一條海底龍脈,防止地球本土誕生高階修士。
但他剛才順著那些黑色鎖鏈的延伸方向看過去。
鎖鏈的一端扎進地脈,抽取龍脈之力。
而另一端,卻穿透了空間的壁壘,隱隱指向了華夏內陸的方向。
陸淵的神識順著那個方向瘋狂延伸。
一路跨過東海,越過海岸線,直接落在了江南省江州市。
盤龍山別墅。
那些鎖鏈的目標,根本不是什麼龍脈。
而是陸清雪體內的九陰玄脈!
天狼星域布下這個跨界大陣,用合體期蛟龍的骸骨當陣眼。就是為了在九陰玄脈寒毒徹底爆發的那一刻,把整個玄脈的本源直接隔空抽走!
難怪上次在崑崙抽地脈給妹妹洗髓的時候,寒毒會爆得那麼突然。
這幫域外的雜碎,早就把吸管插到了他妹妹的身上。
陸淵的呼吸變得有些沉重。
指甲摳進掌心,沒有痛覺。
他原本只是把這場靈氣復甦當成一場隨時可以掀桌子的遊戲。
但現在,有人把手伸到了他的逆鱗上。
陸淵從九天儲物戒里抽出那把生鏽的鐵劍。
大乘期真元毫無保留的灌入劍身。
原本滿是鐵鏽的劍刃,爆發出刺目的青色劍芒。劍芒吞吐間,周圍空間都被割出一道道細小的黑色裂縫。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抽血。」
陸淵從千米高的水牆上一躍而下,筆直的墜向海底的血色祭壇。
「那我就把這個祭壇連根拔起來。順著這根管子,去你們血河宗的祖墳里放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