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紫姬給熊君安排了一間偏避的單人房間,又從自己的儲物魂導器里掏出了一個偽裝球遞給熊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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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傳靈塔不只是來閒逛的吧?」紫姬嘴角微抽。
「最近那幫新來的魂導師太能花稀有金屬了!」熊君氣呼呼地揮舞著大手,指著外面,「咱們的兄弟在那邊都得加班,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
「這樣吧,給他們加工資,我這段時間就讓人都打包好。」紫姬面無表情道。
熊君的眼睛瞬間亮了,仿佛看到了堆積如山的香腸和烤肉:「真的?!那感情好,俺老熊就喜歡實在的!」
……
次日清晨,傳靈塔最偏僻、鳥都不拉屎、連風都嫌偏的訓練場。
四周靜悄悄的,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暴風雨前的死寂。
季絕塵一身白衣勝雪,手持長劍,眼神孤傲地站在場地中央。
而在他對面,邁著沉重步伐走來的熊君。
在熊君身後,跟了一群觀眾。
碧姬手裡的治癒之光已經蓄勢待發;紫姬隨時準備動手;萬妖王和邪森甚至帶了兩袋瓜子和兩個小馬扎。
當然,還有特意跟來的荊紫煙。
為了防止季絕塵被熊君一巴掌拍成二維平面,碧姬已經隨時準備好給季絕塵治療。
為了能在熊君快把季絕塵打死的一瞬間救人,紫姬已經準備好隨時動手。
為了看熊君是怎麼教徒弟的熱鬧,萬妖王和邪森都是全神貫注,甚至還在賭季絕塵能不能撐過三分鐘。
昨天聽季絕塵說他拜了傳靈塔的一位長老為師後,荊紫煙心裡就直打鼓。
聽季絕塵把那個「熊老師」吹得天花亂墜後,她覺得……充滿了不靠譜。
此刻,熊君用他那雙能捏碎萬年魂骨的大手,從懷裡掏出了一本……線裝的、散發著淡淡墨香的古籍。
那古樸的封面上,赫然寫著兩個燙金大字——《掄語》。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戰鬥,不能只靠蠻力。」熊君一臉嚴肅,仿佛在傳授什麼絕世神功,「咱們要有文化,有智慧!因此,俺們要學習!知識就是力量,知識就是烤肉的保障!」
他猛地展開書卷,用一種極其洪亮且帶著回音的嗓音朗讀起來:
「來,跟俺念!君子不器!」
「是,師父!君子不器!」季絕塵雖然滿腦子問號,但面對長輩,還是硬著頭皮吼了出來,聲音里透著一股視死如歸的悲壯。
而在一旁的碧姬、紫姬、萬妖王和荊紫煙,已經集體石化。
熊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教學熱情中,繼續搖頭晃腦地講解:
「這句話的意思是,強大的魂師不用武魂也能擊敗敵人!在戰場上,既使武魂不能用,也要用盡一切從敵人手中活下去,不管裝死、逃跑、用盡一切手段活下去!」
熊君還在繼續講,而圍觀的碧姬紫姬萬妖王邪森荊紫煙都統一扶住自己的額頭了。
季絕塵聽得如痴如醉,手中的劍不知不覺地顫抖起來。
他感覺自己體內的魂力正在發生一種玄之又玄的變化。
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孔武騎著青牛,李耳牽著黃牛,在他腦海中大戰三百回合。
最終,兩者的意念合二為一,化作一道金光,直接劈進了他的天靈蓋!
「我悟了!!!」
季絕塵突然仰天長嘯,手中的劍猛地插入地面,整個人盤膝坐下,雙眼緊閉,周身魂力瘋狂涌動,甚至隱隱形成了一種類似水墨畫的波動。
全場死寂。
這小子……居然真的悟了?
半晌,季絕塵緩緩睜開眼,眼中精光爆射。
他站起身,對著熊君深深一揖,聲音清朗:
「師父教誨,絕塵銘記於心。《掄語》之道,在於仁義。從今往後,我季絕塵的劍,不再是無情之劍,而是……『仁義之劍』!」
說著,他反手拔劍,劍鋒划過空氣,並沒有發出刺耳的破空聲,而是帶起一陣清脆的「叮鈴鈴」的聲響,仿佛是在敲擊某種無形的鐘罄。
「看招!仁義無雙斬!」
季絕塵一劍揮出,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反而像是一個儒雅書生在上書法課,劍勢舒緩、優雅,卻在接觸到前方一棵千年古樹的瞬間,巧妙地卸去了所有力道,順勢一挑,那棵大樹竟被他「溫柔」地削去了一半枝葉,斷口平滑如鏡。
季絕塵收劍入鞘,一臉正氣凜然,「劍本兇器,人乃萬物之靈。以靈御器,以禮束心。方才這一劍,我未用殺意,只用巧勁,這便是『仁者無敵』的真諦!師父,弟子悟了,這才是真正的戰鬥藝術!」
風,輕輕吹過。
「那敢情好!那俺們明天接著學《掄語》?」熊君轉了話題,「眼瞅著天色不早,俺們去吃晚飯?」
一旁的季絕塵卻依舊是一副嚴肅認真的模樣,一本正經地問道:「師父,您那本《掄語》是在何處請來的?弟子也想求購一本。往後弟子便一邊練劍一邊誦讀,定要將這《掄語》的真意融入劍理之中。若真能大成,我這路劍法,索性便稱作『掄語劍法』!」
「是紫……霍紫嫣給的。」熊君一時語塞,差點咬到舌頭。
「史萊克城裡的書店隨處可得,哪家書店都有。」紫姬道
碧姬看著這一幕,無奈地揉了揉眉心,心中暗忖:看來傳靈塔的人力資源部,不僅要招人,還得趕緊招個心理醫生,自己也得好好研讀一下人類的心理學著作,這都什麼跟什麼呀。
萬妖王與邪森在角落裡交換了一個眼神,那是賭局落空的遺憾,誰能想到,熊君竟然真的給季絕塵上起了「文化課」。
而荊紫煙站在一旁,看著季絕塵心中五味雜陳,再次回想起當初,自己怎就鬼迷心竅看上了這個鐵疙瘩。
這時,季絕塵轉過身,「紫煙,一起去吃飯吧。聽聞今日食堂有你素來愛吃的菜。」
熊君大大咧咧地問道:「徒弟,這是你媳婦兒?」
荊紫煙聞言,瞬間羞紅了臉,連忙低下頭去。
季絕塵卻是不懂風情,立刻糾正道:「紫煙現在是朋友。」
「嘿!」熊君嗓門洪亮,「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既然心裡有她,那就得拼盡全力去抓住,磨磨唧唧的算什麼好漢!」
這番話如同驚雷炸響。荊紫煙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一個箭步衝上前,踮起腳尖,在季絕塵尚未反應過來的瞬間,用力吻上了他的唇。
那一瞬間,時間仿佛凝固了。
季絕塵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忘了。
「季絕塵!」荊紫煙退後半步,拼盡全身力氣喊了出來,「我喜歡你!喜歡你好幾年了!你喜不喜歡我,給個痛快話!我不想再等了!」
季絕塵終於回過神來,那張萬年不變的冷峻臉上,竟浮現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緋紅。
他堅定地伸出手,主動握住了荊紫煙的手。
「……好。我希望你能一直陪在我身邊。我需要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話音落下,四周先是寂靜,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