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下走,空氣越發乾燥寒冷,耳邊隱隱傳來巨型魂導器運轉時的低頻嗡鳴,仿佛來自地底的咆哮。
不知下降了幾百米,周遭的光線徹底暗了下來,唯有牆壁上鑲嵌的發光魂導寶石提供照明,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終於,升降裝置停穩。
「到了。」
孔明德停下腳步,面前是一扇厚重的、泛著暗金色光澤的合金大門。
老人揮了揮手,複雜的魂導鎖扣應聲而解。
「這是我的私人研究室,也是明德堂最核心的區域之一。裡面都是跟隨我多年的學生,往後,他們便是你的師兄了。」
隨著厚重合金門的開啟,一股複雜的味道瞬間湧出——那是高溫熔融金屬的氣味、過期菸草的焦臭味、還有某種不知名能量核心過載燒焦的味道,混合著成年男性特有的汗味,形成了一股極具衝擊力的氣味。
霍雨瞳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又被眼前的景象吸引。
這間研究室大得超乎想像。天花板上垂落著無數粗細不一的電纜,像藤蔓一樣糾纏;地面上堆滿了各種半成品的魂導器、廢棄的金屬零件和成堆的數據板;幾台巨大的魂導陣列正在角落裡嗡嗡作響,藍色的電弧時不時炸起一朵電花。
「大家都把手從零件上拿下來!」孔明德一聲令下,聲音在空曠的實驗室里迴蕩。
隨著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和金屬碰撞聲,十幾位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員迅速在前方列隊。
霍雨瞳站在師父身後,悄悄打量著這群未來的師兄。
第一印象:白大褂是統一的,髒是統一的,黑眼圈也是統一的。
這些師兄們的衣服顯然已經很久沒洗過了,原本的白色早已變成了一種「實驗焦黃色」,袖口和領口甚至結出了硬邦邦的油垢。
更讓人忍俊不禁的是他們的髮型——基本是地中海。
除了站在最邊緣的一個最年輕的三十多歲的青年看起來還算正常,其餘的人無論年齡大小,頭頂基本都保持著「周圍一圈鐵絲網,中間一塊足球場」的配置。
燈光下,那一片片光滑的腦門反射著智慧的光芒,晃得霍雨瞳差點想掏出墨鏡。
「這位是霍雨瞳,我的新弟子,史萊克學院的交換生!」孔明德並沒有理會那股子酸臭味,反而挺起胸膛,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自豪,「武魂靈眸,十四歲,五十八級控制系魂王,五級魂導師!」
原本懶散的師兄們瞬間瞪大了眼睛,幾顆光頭甚至因為震驚而微微發紅。
「五十八級?才十四歲?」
「這天賦比那個笑紅塵還變態啊!」
「還是靈眸武魂?這精神力不得逆天了……」
聽著身後的騷動,孔明德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臉色一板,指著眾人開始訓話:
「以前我不管你們,覺得搞研究嘛,形象不重要。但現在不一樣了!咱們這兒來了個小姑娘!」
他伸出手指,挨個點過去:「看看你們一個個,多久沒洗澡了?這頭髮掉得跟除草機經過似的,能不能留點形象?
還有那幾個菸鬼,把煙掐了!雨瞳才十四歲,正長身體呢,吸二手菸影響發育,誰要是敢在她面前抽,我就把他的菸頭塞他鼻孔里去!」
他又轉頭看向那個最年輕的師兄,語氣稍微放緩了些,卻依然嚴厲:「尤其是你,軒梓文!上次為了趕工連著三天沒睡,連飯都不吃就跑來實驗室,結果低血糖直接暈在核心法陣前!
你知道那一暈給我造成了多大的損失嗎?啊?差點把半層樓炸了!」
軒梓文尷尬地摸了摸亂糟糟的黑髮,縮著脖子不敢吱聲。
「行了,今天提前下班!」孔明德大手一揮,「都給我滾回去洗澡換衣服!
明天早上八點,我要看到一群乾乾淨淨、整整齊齊的學生站在這裡!誰要是再頂著一頭油或者帶著口臭來,我就讓他去掃一個月廁所!」
「是!老師!」
眾師兄如蒙大赦,趕緊溜之大吉,生怕走慢了被抓回去補課。
研究室里瞬間清淨下來,只剩下師徒二人和滿屋子的機械殘骸。
孔明德喉結滾動,剛想說點什麼,餘光卻猛地瞥見菸灰缸里「屍橫遍野」的菸頭,以及垃圾桶里發酵了兩天的盒飯「小山」。空氣里仿佛傳來了酸菜燉菸灰的奇妙味道。
他老臉一紅,「雨瞳啊,來都來了,……我帶你逛逛這『明德堂』!」
一圈走完,望著霍雨瞳那「雖然我沒說話但我全懂了」的背影,孔明德瞬間破防。
他沒有回辦公室,而是直奔商場,豪擲千金。
此刻,身為日月帝國的親王、日月帝國最強戰力,唯一的超級斗羅、九級魂導師的孔明德,戴上橡膠手套,套上螢光綠馬甲,戴上保潔帽。
實驗室里,吸塵器轟鳴,拖把翻飛。
孔明德此刻正跪在地上,用那雙搓出九級定裝魂導炮彈的手,小心翼翼地摳著地磚縫裡的陳年老泡麵渣。
他一邊擦,一邊欲哭無淚:什么九級魂導核心法陣,都沒有「如何在不弄髒褲腳的情況下刮地板」更難。
這幫臭小子怎麼搞的衛生!
第二天清晨,軒梓文等人踩著點推開實驗室大門,腳下一滑——好傢夥,地板乾淨得能當鏡子照,連灰塵都得自備乾糧才能活下來。
孔明德負手而立,目光如探照燈般掃過眾人。
只見弟子們今天格外「支棱」:白大褂雪白,皮鞋鋥亮,連軒梓文的頭髮都用髮膠抹得一絲不苟。
直到他的視線撞上那幾顆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反光指數堪比九級魂導護盾的「地中海」,老爺子差點沒掏出墨鏡。
「嗯,很好。」孔明德強忍著嘴角抽搐,背過身去掩飾那一抹可疑的紅暈,「以後要是天天都這麼『亮堂』,我很欣慰。」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端出嚴師風範:「來,別愣著了,趕緊跟你師妹打個招呼,報上你們的名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