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都的夜空被魂導燈光點亮,多道流光劃破天際,那是隨第一批獲得魂靈的日月魂師一同歸國的封號斗羅。
但對於明德堂主鏡紅塵而言,回到這座繁華都城,都不及回到這處靜謐的底邸讓他感到安心。
推開門,熟悉的檀木香撲面而來。
正在廳內溫習魂導器理論的笑紅塵與夢紅塵聞聲抬頭,當看到那道久違的身影時,兄妹二人的眼中瞬間迸發出驚喜的光芒。
鏡紅塵甚至沒來得及換下那身沾染了旅途風塵的長袍,便快步上前,張開雙臂。
「爺爺!」
兩道身影撞入懷中,鏡紅塵緊緊地抱著他的孫子和孫女,力道大得仿佛要將他們揉進骨血里。
在面對獸神帝天那遮天蔽日的威壓時,他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這兩個孩子了。
此刻,抱著自己的孫子孫女,鏡紅塵那顆古井無波的心才真正落回實處。
他老了,不再是那個叱吒風雲的明德堂堂主,只是一個劫後餘生的老人。
晚飯過後,書房內燈火通明。
紅木書案上,一套精緻的白瓷茶具冒著熱氣。
笑紅塵手法嫻熟地為爺爺斟茶,滾水沖入壺中,茶香四溢;夢紅塵則乖巧地走到爺爺身後,用那雙縴手,輕輕地為其揉捏著僵硬的肩頸。
鏡紅塵抿了一口茶,滾燙的液體順喉而下,驅散了連日來的疲憊。
他看著眼前這一雙兄妹,他們眼中閃爍的期待之光,他如何不知?
「獸神帝天……」鏡紅塵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根本不是封號斗羅的範疇,那是行走在人間的神明。」
他講述起那場絕望的戰鬥,極力維持著長輩的威嚴,但笑紅塵和夢紅塵卻能清晰地感受到爺爺藏在袖中微微顫抖的手。
「九級魂導炮對準他的鱗片齊射,連一道白痕都沒留下……我的『紅塵護佑』在他爪下,脆得像張紙。」
鏡紅塵閉上眼,仿佛還能看到那遮蔽天日的龍爪,兄妹倆默契地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握住了老人冰涼的手掌。
沉默片刻,鏡紅塵話鋒一轉,談起史萊克的黃金樹:「那棵樹倒是神奇,靈氣逼人……蘋果斗羅林檎的蘋果是真甜,還有言少哲,牌技爛得一塌糊塗,每次贏他,爺爺我這心裡就一個字——爽!」
看著爺爺像個退休的老頭一樣絮叨家常,兄妹倆相視一笑。
然而,鏡紅塵臉上的笑容很快收斂,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最後有件事,你們一定要記住。」他頓了頓,咬牙切齒地說道,「史萊克學院有個叫玄子的,封號饕餮,98級超級斗羅。
這傢伙實力雖強,但做飯簡直是謀殺!那根本不是人吃的東西,又苦又焦,我寧願回去啃我的九級魂導金屬!」
鏡紅塵越說越激動,甚至站了起來,吹鬍子瞪眼地咒罵道:「那老東西臨走前非要給我們踐行,那頓飯吃得我肝膽俱裂!
他要是敢再逼我吃,我就把他關進小黑屋,讓他看一輩子的邪眼暴君族和妖靈族的聯合歌舞!」
「爺爺……」
兄妹倆看著鏡紅塵氣急敗壞的樣子,輕聲喚道。
「怎麼了?」鏡紅塵喘著粗氣,余怒未消。
「我們不去史萊克學院了。」
鏡紅塵愣住了,懷疑自己是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你們……說什麼?」
「我們不去史萊克學院了!」這一次,笑紅塵和夢紅塵的聲音異常堅定。
書房內安靜了下來。
良久,鏡紅塵才重重嘆了口氣。
「說說理由吧。」
笑紅塵挺直了腰杆,眼中燃燒著鬥志:「半年後,那個靈眸少女霍雨瞳會來日月帝國留學。
她是傳靈塔少塔主,本體宗少宗主,海神閣隔代繼承人……13歲的魂王。
我承認,在修煉天賦上我笑紅塵不如她,但在魂導器領域,我已經是一名六級魂導師了。我要在這裡,用魂導器擊敗她!」
在鏡紅塵的講述中自然少不了傳靈塔。
夢紅塵挽住了鏡紅塵的手臂,「哥哥在哪,我就在哪。而且,爺爺,我們要留下來陪您。……以後,換我們來守護您。」
鏡紅塵怔怔地看著兩個孩子,原本渾濁的雙眼漸漸濕潤。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孫輩的頭。
「好,好啊。」他哽咽著,嘴角揚起一抹釋然的笑,「你們這兩個小祖宗,爺爺依你們。咱們一家人在一起,哪裡都不去。」
「爺爺最好了!」夢紅塵撒嬌道。
「謝謝爺爺!」笑紅塵激動道。
……
在史萊克學院的交換生來到日月皇家學院時,日月皇家學院為他們舉辦了歡迎儀式。
日月皇家學院的大禮堂內,燈火輝煌。
笑紅塵的目光早已越過人群,定格在霍雨瞳身上。
兩年未見,霍雨瞳那頭原本及肩的藍發已垂至腰際,一枚紅色發卡別在發間,襯得她膚色愈發白皙。
黑白條紋的襯衣利落乾淨,搭配藍色百褶裙與鹿皮短靴,身姿挺拔,胸前帶著一個用紅繩串起的樸素黑色吊墜,而那雙清澈靈動的靈眸,依舊明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三位好呀,還記得我嗎?兩年前的全大陸高級魂師學院精英大賽,我們可是老對手了呢。」夢紅塵的聲音清脆悅耳。
霍雨瞳微微一笑,禮貌地伸出手:「當然記得,夢紅塵小姐。當年的賽場上,你的表現令人印象深刻。」
「你也一樣呀。」夢紅塵爽朗地回握住她的手,「叫我夢就好啦,咱們現在也算朋友了,不用那麼客氣。」
在接下來的交談中,夢紅塵不僅毫不掩飾對霍雨瞳等人成就的欣賞,更是主動拉近關係,言語間儘是真誠。
得知三人魂導師等級後,她眼睛一亮,熱情地提議道:「既然來了明都,周末讓我來做嚮導怎麼樣?我從小在這兒長大,哪有好吃的、好玩的,沒人比我更熟啦!」
約定好時間地點後,大家才愉快告別。
回去的路上,夢紅塵親昵地挽住笑紅塵的胳膊,促狹又貼心地在哥哥耳邊低語:「哥,你就放一百個心吧,我會全力支持你的!加油哦。」
笑紅塵耳根微紅,卻還要強裝鎮定地犟嘴:「胡說什麼呢……我只是要在魂導器領域堂堂正正地擊敗她,絕對不是因為別的!」
「對對對,才不是因為她很漂亮。」夢紅塵笑嘻嘻地拆台,留下笑紅塵在原地欲辯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