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半年,霍雨瞳再次踏足星斗大森林的土地。
這一次,碧姬與紫姬都與她同行,對史萊克學院的說辭,自然是傳靈塔有重大事務需處理。
她想見他。
這個念頭在心間浮現時,霍雨瞳的心跳竟快了幾拍。
生命之湖畔,星斗六大凶獸齊聚,帝秋安靜地坐在帝天身側,邪影懸浮於旁。
「寒霜企鵝與白雪海豹不負所托,」帝天道,「深海魔鯨族與海公主族,找到了。」
霍雨瞳精神之海微動,伊萊克斯、天夢、冰帝、邪林的靈體相繼浮現。
幾乎同時,邪明與邪林的獨眼亮起光芒,邪眼暴君一族的天賦魂技「心靈溝通」啟動,跨越大陸的空間阻隔,將三地連接。
邪魔森林的光幕中映出邪帝與妖靈的身影,極北之地的光幕里,除了泰坦雪魔王阿泰、冰熊王小白、冰碧蠍王阿晶,還多了兩位氣質迥異的女性。
一位身著深藍長袍,發如海藻,眸中含怒,周身隱有雷電流轉;另一位則人身魚尾,容顏絕美,卻面色蒼白,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哀戚。
「深海魔鯨族現任族長,前任深海魔鯨王之妻,魔皇。」
「海公主族族長,麗薩。」
帝天目光掃過光幕內外所有存在,「諸位皆知,人族勢大,魂師日增。長此以往,我魂獸一族命運,非消亡,即被圈養為魂環之源。今日邀二位前來,是為共商存續之道。」
帝天側身,向伊萊克斯與霍雨瞳示意:「這位,是來自異界的死靈聖法神,亡靈天災伊萊克斯。他所創的魂靈之術,乃改變我族命運之火種。」
「而這位,霍雨瞳,是此代氣運之子。我與她的相遇,亦是位面意志指引。」
伊萊克斯的靈體向前飄浮,:「魂靈之道,非主僕之契,乃共生之法……」
他講述著魂靈的本質,闡述著那條超越殺戮、共赴永恆的可能。
天夢、冰帝、邪林依次分享身為魂靈的感受。
魔皇的瞳孔微微收縮。
麗薩的手指輕輕顫抖。
她們沉默地聽著,那些話語如驚雷,在她們的心底炸開波瀾。
魂獸與人類,竟還能以此種方式共存?魂環之需,竟不必以死亡終結?
伊萊克斯的話語落下良久,湖畔只餘風聲。
「海洋,出事了。」魔皇終於開口,「海神唐三,那狗東西不知抽什麼風,命他那頭寵物鯊魚率眾全力追殺我深海魔鯨一族。不從者,武力鎮壓;中立者,威逼利誘。」
她每說一字,眼中的恨意便深一分。
丈夫死於三叉戟下,族群被逼至深海溝壑,昔日霸主淪落至東躲西藏,這一切,皆拜那所謂海神所賜。
「我海公主一族,向來中立。」麗薩接話,「即便信仰,也只奉上代海神。可那位新神……從未現身,從未庇護。」
她抬手,緩緩解開覆蓋身軀的幻術。
原本瑩潤如玉的肌膚上,猙獰的黑色紋路如毒藤纏繞,絲絲邪惡氣息從中滲出,污染著周圍純淨的水元素。那些紋路仿佛活物,在她肌膚下隱隱蠕動,帶來無休止的痛苦。
「我的族人被邪魂師殘殺時,我的女兒們被邪術侵蝕時……海神在哪裡?」麗薩的聲音陡然尖銳,淚水無聲滑落,「他們剝開人魚的鱗片,抽取精神本源,以痛苦煉製邪器,海神可曾降下一道雷,可曾施以半分援手?!」
光幕內外,眾獸皆寂。
伊萊克斯飄近些許,灰袍下的目光凝重:「此乃惡毒的靈魂詛咒,以怨念煉製。老夫……或可一試淨化,但需仔細探查。」
「我也會傾盡全力。」碧姬也道。
魔皇深海般的眼眸鎖定帝天:「我願加入萬獸聯盟。條件只有一個——殺唐三。」
「我也加入。」麗薩重新掩去傷痕,聲音已恢復平靜,那平靜之下卻是絕望過後的決絕,「治好我。若治不好……請庇護我的族人。」
帝天沉默片刻。
「殺唐三,是復仇,卻非上策。」
「讓海魂獸不再信仰海神。讓所有受壓迫、被遺忘、遭背叛的海洋生靈,加入聯盟。」
魔皇一怔,隨即,她笑了。
「好!好!好!」她連說三聲,眼中雷光迸濺,「這比殺了他,更讓他難受!奪其信仰,毀其根基,我要他看著自己的神座崩塌!」
麗薩也輕輕點頭,「我們信仰海神,是因他曾予庇護。如今新神不仁,便莫怪我等不義。」
帝天望向伊萊克斯,望向霍雨瞳,望向光幕中每一位凶獸。
「魂靈之術,是我們遞給所有魂獸的火種。而今日——」他的聲音響徹湖畔,如誓言,如宣告,「深海與陸地,將燃起同一簇火。萬獸聯盟,當有海潮之音。」
帝天繼續道,「如何讓人類接受魂靈技術,如何讓我族自願,如何將火種燃遍大陸與海洋,此非空談可成。
伊萊克斯所創之術,其根基在於『自願』二字。魂獸甘願,人類誠心,靈契方成,共生可期。此乃大道,亦是底線。
「然,」帝天話鋒一轉,「若人類仍沉溺於舊日屠戮之道,視我族為予取予求之資源,執意以獵殺奪取魂環……那麼,從今往後,他們將再無機會。
魂靈技術,將成為這世間獲取魂環的唯一途徑。
不願自願者,便不必自願。人類世界若不能主動接納此道,我等便助其『接納』。
自今日始,星斗大森林、邪魔森林、極北之地,以及未來歸附的廣袤海域,皆為我魂獸一族自治之疆域。非經許可,人類魂師,禁入其中。」
「嘩——」
縱然在場皆是凶獸豪強,此刻心中亦不免掀起波瀾。
「新法推行,必遇阻力,尤來自人類強者。彼等倚仗力量,把持舊規,不會輕易放棄手中權柄與利益。」
「故,在火種遍傳之前,需有一戰。
我將親赴人類世界,挑戰當今人族至強者。
「此戰不為殺戮,而為立威,為正名。要讓全天下的人類看清,魂獸非其砧板魚肉,我族有尊嚴,有力量,更有引領時代的智慧與道路。
魂靈之術,非乞求而來之憐憫,乃我輩憑實力贏得之未來!」
面對眾獸的疑惑他能否勝利,帝天緩緩開口,道出一個震憾的事實,
「我,曾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