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年歲漸長，穆恩的心境也日漸平和。
他多次對張樂萱嘆息：「當年的誓言，你不必再守。貝貝的人生，該由他自己選擇。」
她只是低頭不語。
直到貝貝帶著唐雅來到她面前。
看台灣小說就來台灣小說網，t͜͜͡͡w͜͜͡͡k͜͜͜͡͡a͜͜͡͡n͜͜͡͡.c͜͜͡͡o͜͜͡͡m͜͜͡͡超讚
少年眼神清澈而堅定，對她說：「樂萱姐，你永遠是我的姐姐。
如果你難過……就打我吧，打到氣消為止。」
她真的動了手，將貝貝揍得鼻青臉腫。
一旁的唐雅也走上前來，輕聲說：「連我一起打吧，我和他一起挨。」
張樂萱望著女孩認真的眼睛，下手卻輕了許多。
那一刻，她忽然覺得長久以來壓在胸口的什麼東西，悄悄鬆動了。
原來她執著的從來不是婚約，而是一個能緊緊抓住的「歸屬」。
而這份歸屬，早就在史萊克的歲月里，以另一種方式紮根生長。
後來在海神閣，穆恩向她招手，目光慈祥如初：「樂萱，即便不做貝貝的童養媳，你也永遠是老夫的孫女。
若不嫌棄我這老頭子，今後便叫我一聲爺爺吧。」
張樂萱怔在原地，眼眶倏地紅了。
這些年的照顧、教導、寬容與守護，一幕幕掠過眼前。
她走上前，輕輕跪坐在老人腳邊，仰起頭哽咽著喚道：「爺爺。」
一聲又一聲。
直到看見老人眼中掠過一絲熟悉的、帶著狡黠的笑意，她才後知後覺地微愣，穆老是貝貝的玄祖，自己認他作爺爺，這輩分似乎……
月光如水，靜靜流淌在海神閣的木質地板上。
張樂萱泡了一壺清茶，白霧裊裊升起，氤氳了滿室暖意。
她與穆恩相對而坐，老人端起茶杯輕抿一口，眼角笑紋舒展開來：「說起來，貝貝那孩子小時候，可沒少鬧笑話。」
張樂萱怔了怔，那些被誓言塵封的記憶忽然鮮活起來。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貝貝時，那個小小的嬰兒……
「四歲那年……」她忍不住彎起嘴角，「他半夜尿了床，早上醒來羞得滿臉通紅，抱著濕漉漉的被子在房間裡轉圈，不知該藏到哪裡去。」
那時的她剛成為內院弟子，路過房間時聽見裡面窸窸窣窣的動靜，推門便看見小傢伙急得快哭出來的模樣。
她什麼也沒說，默默幫他換了被褥，還偷偷塞給他一包桂花糖。
穆恩輕笑著搖頭：「第二天他跑來問我，被子是不是自己變乾淨了。」
「五歲怕打雷，」張樂萱的聲音更輕柔了，「每逢雷雨夜，他就抱著枕頭站在我房門外，也不敲門，就那麼站著。」
她記得有一次雷聲特別響，她開門時看見小傢伙眼睛紅紅的，睡衣下擺都被攥皺了。
「我讓他進來，他便像只受驚的小獸，蜷在床角，直到睡著了手指還拽著我的衣角。」
那時她正為突破瓶頸苦修，可看著那張稚嫩的睡臉，心中竟泛起奇異的平靜。
老人嘆息：「那孩子從小要強，偏在這些事上格外膽小。」
「六歲那年春天，」張樂萱眼裡漾開溫暖的光，「他非要放那隻龍形風箏，在草坪上跑得太急，被石頭絆倒了。」
她當時正站在不遠處，看見他趴在地上愣了幾秒，然後哇地哭出聲，門牙磕掉了一顆。
「我跑過去時，他滿嘴是血，卻還含糊不清地問：『姐姐，我的牙是不是被精靈撿走了？』」
她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捧著他的臉仔細檢查，輕聲哄著：「等新的牙齒長出來，會比之前更堅固。」
那些畫面一幀幀掠過心頭：他六歲第一次召喚出武魂時興奮得整夜未眠，七歲因為訓練太累趴在她膝上睡著，八歲偷偷把最喜歡的糖果留給她……
「我現在才明白，」張樂萱握緊溫熱的茶杯，聲音有些發顫，「當他帶著唐雅站在我面前時，我第一個念頭不是失落，而是……」
她頓了頓，尋找著確切的詞，「而是欣慰。」
那些酸澀、那些執念，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她忽然清晰地看見，那個需要她牽著手走過長廊的小男孩，已經長成了能堅定握住所愛之人手掌的少年。
而她始終是他的姐姐，從來都是，永遠都是。
老人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這些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張樂萱搖頭，淚水卻毫無徵兆地滑落。
「爺爺。」她又喚了聲。
……
霍雨瞳在內院的學習生活，正式拉開了帷幕。
這是一個陽光明朗的上午，內院斗魂場內，以貝貝為首的史萊克七怪已然到齊。
穆恩靜坐於輪椅上，神情溫和，張樂萱則身姿筆挺地立於其側，氣質清冷而幹練。
話音落下，她腳下魂環逐一升起：黃、黃、紫、紫、黑、黑、黑、紅。
一抹鮮艷的紅色照亮了場館，引得貝貝等人低呼出聲——十萬年魂環！
「從今天起，由我負責你們六人——」她目光掃過貝貝、唐雅、和菜頭、寧天、蕭瀟與巫風，「的實戰課程。霍雨瞳已拜爺爺為師，她的訓練將單獨安排。」
她隨即宣布課表：
「貝貝、唐雅、巫風：一周內，兩日實戰銜接兩日理論，再兩日實戰，剩餘一日自行修整。」
「和菜頭主修魂導系，寧天、蕭瀟兼選修習。
三人安排為：兩日實戰，兩日理論，兩日魂導課程，同樣留一日自主。」
「理論課由王言老師主持，魂導課則由帆羽老師負責。」
穆恩此時含笑開口：「孩子們，今日將有一場特別的切磋。
我想看看你們這段時間的進步，尤其是雨瞳如今的實力。
所以，接下來由雨瞳一人，對戰你們六人。樂萱擔任裁判。」
「請大家務必全力出手。」霍雨瞳微微一笑，眸中光芒流轉，「我比各位想像中……要強得多。」
貝貝等人相視一眼，不再多言。
他們皆知霍雨瞳魂力已高達五十四級，位居七人之首，更遑論她身上還有諸多未知的底牌。
七人各自站定，氣氛倏然凝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