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銘在操場上繞了個圈,無聲無息地走到陳笑川身邊。|!¤*'~``~'*¤!| 6❾𝔰ħ𝓾x.𝕔Ⓞⓜ |!¤*'~``~'*¤!|
陳笑川正痴痴地望著遠處的周慧玲——他已經保持這個表情好久了。
吳銘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我能幫你追到周慧玲。」
陳笑川嚇得一個激靈,他扭過頭幾分吃驚又幾分警惕地看著吳銘「你在說什麼啊!你是誰?」
「我叫吳銘,劉金戈的朋友。我爸是鞋廠的廠長吳海川。」
「我知道你爸的事,我可幫不上你什麼忙。」陳笑川臉上帶著警惕的身體——他以為吳銘是來求自己幫忙的。
「我來不是求你幫我處理那件事的。」吳銘的表情無比真誠,「我就是聽金戈說你愛周慧玲愛的死去活來,很痛苦,想幫你一把。」
「你真的沒有任何別的要求?」陳笑川的警惕神色稍微緩解了一些。
「這樣吧,如果我真的幫你追到周慧玲了,你讓我坐一次小汽車怎麼樣?」吳銘輕描淡寫地拋出了他的真實目的,「我從來沒坐過小汽車,好奇好久了。」
真正的商人,永遠不會在談判桌上立刻暴露自己的真實目的。
陳笑川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說道「那……我該怎麼做?」
「你們下節課是幾點?」
「十點半,怎麼了?」
「時間夠。你去準備稿紙、筆和信封,再去小賣鋪買一小瓶酒。」
「買酒幹什麼啊?」
「給你喝的。」
幾分鐘後,陳笑川去而復返,吳銘幫他把稿紙在撞球桌上鋪開「我說你寫,親愛的周慧玲同學,你好……」
「如果我的目光有溫度,我早已把冬天融化……」
「如果……」
陳笑川寫著寫著忍不住叫道「這也太肉麻了吧!」
「少廢話,趕緊寫,一會兒上課來不及了——寫整齊點!愛情是一灘掙扎的藍藻,如同一陣淒微的風,穿過我……」
「這是什麼啊?」
「泰戈爾的詩。☜🍪 ➅❾ѕн𝓤Ж.Cσ๓ ♣💝」
「泰哥兒?這是元朝詩人嗎?聽名字不像漢族人。」
「……是個外國詩人,你寫完了嗎?」
「寫完了。」
「喝一口酒,再用其他的酒把頭髮弄亂點……對,這樣差不多了。」吳銘幫著陳笑川,用酒把他頭髮弄得亂糟糟的,「待會你要用兇狠的表情把這封信重重地拍在周慧玲桌子上。」
「這樣可以嗎?」陳笑川露出一個兇惡的表情。
「不對,再凶一點,像打階級敵人那樣……對,就這個表情,拍的時候手要用力!記住了嗎?」
「記住了,但拍完信之後怎麼辦?」
「之後你就一句話不說,往學校大門外走,她會來追你的。」吳銘一看牆上的表,已經兩點出頭了「我就在這兒等你。」
陳笑川一臉的忐忑不安「吳銘哥……這樣真的可以嗎?」
吳銘用力拍了拍陳廠長兒子的肩膀「相信我,你可以的!」
十幾分鐘後,上課鈴響了。
吳銘看到黃裙子的姑娘周慧玲走進了教學樓。
又過了四五分鐘,他看到頭髮亂糟糟,眼睛通紅的陳笑川從教學樓里大步走出來,還沒走到教學樓門口的時候,黃裙子姑娘追了出來,大聲喊道「陳笑川!」
她一手拿著信一手捂著嘴,眼睛紅紅的,跑到陳笑川身邊。
兩人低聲說了幾句什麼,那個姑娘忽然做出了驚人的舉動!
她在眾目睽睽之下,用力抱了一下陳笑川!
「吳銘哥,你簡直神了呀!」十幾分鐘後,把周慧玲送回教室,陳笑川溜到操場,興奮又驚訝地看著吳銘,「你是怎麼辦到的啊?」
吳銘淡淡笑了一下,沒有回答陳笑川的問題。
一個縱橫華國商場的男人,如果連這點本事都沒有,那還怎麼殺進富豪榜前20名?
這事兒,說白了和做生意一模一樣。➶➶➶➶➶ 69Şᕼᵘ乂.ςØᗰ ➷➷➷➷➷
吳銘之前已經看出來了,不僅是陳笑川喜歡周慧玲,周慧玲對陳笑川也有那麼點意思。
只差捅破那一層窗戶紙而已。
她手裡又拿著徐志摩的詩集。
一個十八九歲的,喜歡浪漫的姑娘,在遇到一個願意為她付出一切的浪漫男人的時候,有抵抗力嗎?
完全沒有!
於是吳銘幫陳笑川杜撰了一封信。
信裡面表示自己很喜歡周慧玲,但家裡面不大同意,所以他決定回家去抗爭,如果家裡不同意,他寧可和家裡決裂。
然後扮演成「喝酒壯膽去和家裡談判」的形象。
之後的事情,就是水到渠成了。
「以後多看幾本詩集吧。」吳銘拍拍陳笑川的肩膀「你下午幾點下課?我要坐小汽車。」
「吳銘哥,你幫了我這麼大的忙,就只是想坐一下小汽車嗎?」陳笑川很真誠地看著吳銘,「我可以和家裡說一下,給你安排到一個大廠!」
「不,坐坐小汽車我就很滿足了。」
吳氏商規第一條永遠不要把人情一次性用完。
這是吳銘前世縱橫商場總結出的21條商規中的第一條。
人情比錢貴得多,永遠讓別人覺得欠自己點兒什麼,這路才能越走越寬!
陳笑川沒再堅持「那……行吧!不過以後有什麼事兒,你儘管開口!你幫我促成了這麼大的事兒,以後你就是我親大哥!」
吳銘笑著點點頭「好。」
中午的時候,吳銘用僅存的兩毛錢請劉金戈吃了頓飯。
然後在學校操場靜靜地等待陳笑川放學。
陳笑川讓他爸的司機把車開出來,帶著吳銘鑽進了汽車。
這是一輛進口的「拉達」派小轎車,在當時的華國還是個稀罕物件。
整個並城,這樣的小轎車超不過二十輛!
整個紡織集團也只有兩輛,開到街上人們一眼就能看出這車是陳廠長家的。
「司機師傅,麻煩您從黃丘路繞一下,我有個親戚在南城糧站,我去和他說句話。然後再麻煩您把我送回國營鞋廠門口。」吳銘對司機說道。
這是他計劃里最重要的一環!
利用陳廠長家的車,為自己扯一張大虎皮!
「好的。」司機點點頭同意了。
南城糧站和國營鞋廠不算太遠,開車也就是多跑七八分鐘的事兒。
到了糧站門外,吳銘跳下車,對陳笑川和司機說「稍等我一下。」
走進糧站。收糧的秤旁站著一個瘦乾巴男人,穿著一身灰色的幹部服,正好奇又有點緊張地看著吳銘和糧站外的小汽車。
陳廠長家的車怎麼跑到我這小小的糧站來了?
吳銘走到瘦乾巴男人跟前「你是這個糧站的站長?」
「是,我就是糧站站長,我叫趙德福,同志請問你是……」
「我叫吳銘。車上那位,看到了嗎?少爺!」他故意湊到趙德福跟前,壓低聲音說,「我給他辦事的。」
「懂了!怪不得你叫無名!」趙德福彎了彎腰,露出諂媚的笑容「無名小兄弟,需要我這糧怎麼配合?」
「老爺子想考研一下少爺的能力,看他有沒有往仕途發展的能力。」吳銘低聲說,「給少爺出的題是,讓他解決糧站收糧的問題。」
「明白了!沒有問題,咱們糧站會全力配合的!」趙德福立刻露出了會心的笑容,「什麼價格?」
「你正常按市價收就行,不用故意高價什麼的,正常收就可以了!明白嗎?」吳銘十分「義正言辭」,「事兒成了,少爺會找機會給你說幾句好話,給你在集團里找個好職位!」
趙福德樂的嘴都合不攏了。
這事兒於情於理都對自己沒壞處啊!
糧站已經很多年收不夠糧食了,現在有人願意主動幫忙,他高興還來不及呢!
前世的吳銘看過一份資料,說整個八十年代,一直到1992年,全國許多地方的糧站都收不夠糧食,甚至專門有一個電視劇,就是專門講一個收不到糧食的糧站站長的故事!
趙德福在的南城糧站也是一樣!
現在有人說要解決這問題,他當然樂意了!
更何況,他早就想往更高的位子上「動一動」了!
「哎呦,那我可謝謝吳兄弟了!」趙德福臉上笑開了花。
「那我先告辭了。到時候我家少爺不會再親自出馬,交易的事情我來操辦。」吳銘和趙德福握了握手,說完轉身告辭。
「誒,吳兄弟稍等一下!」走了沒幾步趙德福趕了上來,滿臉堆著笑,「我送你。」
說著不露聲色地把一個信封塞進了吳銘口袋。
挺厚的,哪怕全是1塊錢一張的,起碼也有二三十塊!
吳銘笑了笑沒有拒絕。
離開糧站,鑽進車裡,小轎車朝國營鞋廠開去。
大約下午五點多鐘,老柴就帶著廠里的工人等在廠門口了。
人們焦急地看著路的盡頭。
時間接近留點,人們開始焦躁起來。
「我就說吳銘是騙子!他根本不可能坐上陳廠長家的小汽車!」
「我昨天真是得了失心瘋,竟然同意他這麼不靠譜的請求!」
老柴臉色也不大好看,但畢竟還沒有到他們約定好的時間「急什麼!六點還沒到呢!」
「到了他也來不了!」
「就是的,他不可能認識陳廠長兒子!」
時間漸漸划過六點五分,老柴嘆了口氣轉身朝廠里走去。
明天就讓他們搬家吧。
走了沒幾步,忽然聽到身後有人驚呼一聲「啊!有輛小汽車開過來了!」
「看那車號……是陳廠長的車!真的是陳廠長家的車啊!!」
國營鞋廠的工人們,沸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