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聞言,又氣又好笑。
「好啊你個臭小子!這才多久,就開始厭煩你爹我了是吧!」
「行行行!既然你不待見我,那咱現在就走,即刻就回金陵!」
朱耀神色不變,微微抬手。
「既然爹執意要走,那孩兒便不多留,爹慢走。」
說罷他轉頭看向陳忠,隨口吩咐。
「速速將我爹隨行之物盡數打包收拾妥當,越快越好。」
「另外備好新式火鍋底料、新收成的紅薯良種,一併給我爹帶上。」
陳忠躬身領命,動作麻利,片刻便將行囊物資盡數備好。
朱元璋直接愣住。
朱元璋轉頭看向馬皇后,「妹子,收拾東西,跟咱一同回去。」
馬皇后輕輕搖頭,「老爺,你先回去便是,我想著在耀兒這裡靜養幾日,不急返程。」
朱樉、朱橚、朱桂三兄弟立在一旁,忍著心底笑意,乖乖垂首送別。
他們還是第一次看到老爹如此吃癟!
劉伯溫站在廊下,唇角噙著一抹淡笑,拱手躬身,也沒有任何挽留之意。
朱元璋見狀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只能硬著頭皮抬步,「走就走!哼!」
踏出恢宏院門,等候在外的宗用和連忙快步上前,低聲詢問。
「老爺,咱們……就這樣直接離去了?不再停留片刻?」
朱元璋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語氣憋屈又煩躁。
「不然呢?厚著臉皮留在那裡惹人嫌嗎?」
「不過也算不虛此行,咱此番的核心目的,已然盡數達成。」
「回去也好,正好將此次隨行而來的各家世家女子,盡數安穩送回金陵。」
「除此之外,即刻著手布局,籌備大明寶鈔收割之事!」
他袖袍一甩,語氣果決,沉聲下令。
「走!」
.....
午間炊煙裊裊升起。
馬皇后挽著袖口,親自下廚忙活膳食。
她手法嫻熟利落,翻炒調味樣樣得心應手。
飯菜盡數出鍋擺盤,馬皇后拿起湯碗,細緻為朱耀盛上溫熱鮮湯。
動作自然親昵,全然是尋常慈母對待親兒的模樣。
一旁端坐的朱樉、朱橚、朱桂三兄弟看在眼裡,個個目瞪口呆,滿心震驚。
三人面面相覷,眼底滿是難以置信,從小到大,他們從未得過這般待遇。
父皇素來嚴苛,母后端莊持重,對他們向來規矩有度,從無這般貼身寵溺。
朱桂忍不住悄悄撇嘴,心底暗自吐槽,搞不好他們三個才是路邊撿來的乾兒子。
飯罷,朱耀剛欲起身收拾碗筷,馬皇后連忙抬手攔下,笑意溫柔。
「你們兄弟四人好好聊聊,這些我來收拾便可。」
朱耀不再推辭,頷首道謝,轉身邁步率先走出廳堂。
朱樉、朱橚、朱桂三兄弟緊隨其後,亦步亦趨跟在朱耀身後。
三人刻意落後半步,壓低聲音,小心翼翼湊在一起低聲嘀咕。
朱樉眉眼凝重,語氣滿是驚疑,輕聲開口:「這位朱耀實在太過邪門。」
「父皇素來殺伐果決、性情剛硬,母后端莊有度,竟雙雙對他這般偏愛寵溺。」
朱橚輕輕點頭,眼底滿是深思,低聲附和:「絕非尋常手段,大哥身上定有天大本事。」
「能讓父皇母后另眼相待、真心偏愛,這份能耐,遠超朝堂文武群臣。」
朱桂眨巴著眼睛,一臉認真,瓮聲瓮氣補充:「我看朱耀就是厲害,渾身都是門道。」
「咱們可得放低姿態,越發恭敬順從,踏踏實實從他身上學真本事!」
嘀咕完畢,三人瞬間收斂心緒,態度愈發恭謹,連忙上前伺候。
天光微曬,燥熱的日光灑落庭院,地面泛起淡淡的熱浪。
朱樉快步搶先一步,抬手撐開油紙傘,穩穩替朱耀遮住頭頂烈日,姿態恭敬至極。
朱橚緊隨其後,二話不說接過朱耀手中的外套,小心翼翼捧著。
朱桂側身站在旁側,隨時聽令。
朱耀見狀,走到院子當中的搖搖椅上躺下,開口詢問,「說吧,你們三個都想學些什麼?」
朱樉率先開口:「我想學那種一眼就能看透人心,將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的本事!」
朱橚想了想道:「大哥,我想學萬物化神藥的本事。」
朱桂嚷嚷道:「你們兩個格局太小!大哥,俺要學真仙道法!呼風喚雨、上天入海!」
聞言,朱耀無奈搖頭,神色哭笑不得,「你們三個當我這裡是許願池呢?!」
三兄弟聞言神色一垮,眼底的期待瞬間黯淡下去。
誰知朱耀話鋒陡然一轉,神色從容,淡淡開口。
「不過話說回來,你們這些看似離譜的想法,倒也不是完全不能實現。」
此言一出,朱樉、朱橚、朱桂三人渾身一震,瞬間駐足原地。
三人齊齊瞪大雙眼,呼吸一滯,滿臉難以置信,異口同聲驚呼。
「真的?!我們這些妄想,居然真的有機會實現?!」
朱耀神色篤定,微微頷首,語氣淡然從容。
「自然是真的,天底下從無憑空而來的本事,更無一蹴而就的大道。」
「老話講,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所有通天能耐,皆要從點滴小事磨起。」
「欲得無上本事,必先吃常人難吃之苦,你們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三兄弟聽得心神激盪,連連點頭,眼神虔誠又熱切,半點不曾懷疑。
朱耀唇角微揚,隨口敲定課業,語氣輕飄飄不容置疑。
「既然聽懂了,那今日的修行課業,便從耕地開始。」
說罷,朱耀轉身領著三人去往菜園空地,直指嶄新的耕地設備。
「這套機具你們三人輪流上手操控,細細體悟其中門道,便是你們今日的修行。」
朱耀搬來一把木質搖搖椅,悠然躺在院中樹蔭之下。
他舒展四肢,迎著暖融融的日光,愜意曬著日光浴,活脫脫一個閒散監工。
偶爾瞥見三人操作疏漏,他才抬眼淡淡開口,輕聲指點兩句。
「用點力,沒吃飯麼?」
「別偷懶!」
其餘時辰,全然閉目休憩,任由三位皇子在田間忙活勞作。
朱樉三人壓下心中落差,攥著繩索牽引機具,累得額頭微微冒汗。
三人趁著換班間隙,壓低聲音,一臉懷疑人生地小聲嘀咕。
「咱們剛才求的是識人心、煉神藥、飛天遁地的通天術法,怎麼轉頭就來犁地了?」
朱橚一邊調整滑輪位置,一邊苦笑附和,眼底滿是無奈。
「所謂通天大道,第一步居然是下地耕田,總感覺咱們是不是被大哥忽悠了?」
朱桂甩了甩髮酸的胳膊,望著躺平休憩的朱耀,憨憨嘟囔。
「俺要的是修仙控人心,結果現在天天種地幹活,越想越覺得被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