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耀早已看透,自家老爹本就是洪武制度最忠實的簇擁者,妥妥的老朱的狂熱死忠粉。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這也很正常,老朱可是拿著個破碗打下天下,別說這個時代有死忠粉了,就連數百年的後世也有不少死忠粉。
待朱元璋話音落下,朱耀才緩緩開口。
「爹,這制度初衷極好,可漏洞之大,遠超你的想像。」
「大明寶鈔沒有準備金兜底,朝廷想印便印,毫無節制,這便是最大的死穴。」
「天下貨物有限,可紙鈔無限增發,物價只會年年飛漲,寶鈔只會持續貶值。」
「如今看似尚可流通,不出數年,寶鈔信用徹底崩塌,最後連地上的廢紙都不如。」
「說到底,這根本不是錢幣,只是朝廷依託老朱的帝王權威發行的個人信用借款券罷了。」
「個人..信用?借款卷!?」
朱元璋瞬間僵在原地,雙目圓睜,徹底傻眼失神。
他呆滯片刻,連忙搖頭,強行穩住心神,試圖辯駁。
「你說得太過嚴重!只要朝堂嚴控發行量、規整流通規矩,便不會出這般亂象!」
朱耀見狀,並未反駁,只是耐心放緩語氣,用最通俗的道理細細拆解。
「爹,人心貪慾最難管控,朝堂百官、內廷開支、軍費賑災,處處要用錢。」
「缺銀少銅,最簡單的辦法便是加印寶鈔,誰都忍不住這份便利。」
「今日印十萬,明日印百萬,日積月累,紙鈔泛濫成災,信用必然崩塌。」
他為了讓自家老爹徹底通透,乾脆當場做起了淺顯易懂的實景演示。
「打個比方,往年一貫寶鈔能換一石米,百姓尚且願意收。」
「如今寶鈔多了三倍,貨物沒變,三貫寶鈔才能換一石米,已然貶值三成。」
「再過數年,十貫、百貫換一石米,寶鈔如同廢紙,百姓商戶誰還願意接納?」
直白通俗的演示擺在眼前。
朱元璋越聽心頭越驚,後背漸漸泛起一層細密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流淌。
他這才猛然察覺,自己引以為傲的千秋良制,竟藏著這般傾覆江山的隱患。
朱耀適時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試探,輕聲詢問。
「爹,你該不會把宮中所有金銀積蓄,都換成大明寶鈔存著了吧?」
朱元璋渾身一僵,下意識連連搖頭,嘴硬辯解。
「怎麼可能!咱....豈能這般愚笨,自然留有分寸!」
話雖如此,他心底卻早已慌作一團,內庫堆積如山的全是寶鈔,半點不假。
朱元璋連忙收斂慌亂,放低姿態,急切追問。
「耀兒,既然寶鈔有這般大禍,如今該如何補救?你快教教爹!」
朱耀眉眼微彎,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爹,你說實話,手裡是不是壓了海量的大明寶鈔?」
朱元璋先是下意識點頭,隨即連忙搖頭遮掩,神色侷促。
「也……也不算多,就一點點,不值一提。」
朱耀見狀也不拆穿,徑直開口,道出一套極致大膽的牟利法子。
「爹,你別怕,你只要聽我的,不光不會虧,反倒能大賺一筆,法子很簡單,先炒高寶鈔市價。」
「咱們暗中動用關係,造勢宣揚朝廷要嚴控發行量、重金回購寶鈔。」
「讓朝野富商、世家權貴誤以為寶鈔即將升值,紛紛跟風入手囤貨。」
「待市價被炒到頂峰,眾人瘋狂搶購之時,咱們立刻盡數拋售。」
「一瞬間全部兌換成黃金、白銀、良田、實業這些實打實的硬通貨。」
「若是操作穩妥,來回多炒作幾輪,咱們父子二人,能賺得盆滿缽滿。」
一旁靜靜旁聽的劉伯溫,聞言渾身巨震,臉色驟然慘白,失聲驚呼。
「公子萬萬不可!這般操作,乃是以人為造勢操控天下貨幣!」
「舉國富商權貴跟風入局,暴漲暴跌之間,整個大明貨幣體系都會徹底崩盤!」
「屆時朝野動盪、商貿大亂,後果不堪設想,禍及天下啊!」
朱耀神色坦然,淡淡一笑,語氣坦蕩。
「經商牟利,本就是各憑本事,有什麼好寒磣的?」
「我不坑市井百姓、不害黎民蒼生,專炒世家富商、權貴豪紳的家底罷了。」
「這些人囤積居奇、兼併土地,早已賺得盆滿缽滿,收割他們並無不妥。」
朱元璋站在原地,聽得目瞪口呆,整個人徹底懵住。
他怔怔看著自家兒子,心底瘋狂暗自嘀咕。
好傢夥,別人謀財頂多謀一方之利,你這是要直接薅光整個大明權貴的羊毛!
這哪裡是賺錢,分明是要把你爹我辛辛苦苦穩住的朝堂秩序,往崩了折騰啊!
要不是你是咱兒子...親兒子!咱這時候就拔劍砍了你小子!
劉伯溫眉頭緊鎖,面色凝重,連忙上前一步懇切勸阻。
「公子此言差矣,世家富商雖富庶,可天下商貿環環相扣。」
「一旦貨幣劇烈震盪,物價暴漲暴跌,最終層層轉嫁,受苦的還是底層百姓。」
「民生艱難,經不起這般折騰,此法太過兇險。」
朱元璋聞言立刻連連點頭,瞬間站穩道義立場,嚴肅看向朱耀。
「耀兒,伯溫說得對!咱們縱然經商牟利,亦要心存底線,萬萬不可禍亂民生。」
朱耀輕輕搖頭,神色冷靜通透,絲毫沒有被二人勸動。
「大明寶鈔持續貶值,本就會坑害百姓,長痛不如短痛罷了。」
「而且由我操盤,還能最大限度保護普通百姓,收割那些富商貴族!」
他停頓片刻,條理清晰,緩緩道出未來數十年的慘烈亂象。
「如今朝廷無節制印鈔,初年一貫寶鈔兌一石米。」
「數年之後,一貫寶鈔不值一文,百姓賦稅被逼著收寶鈔,手中血汗錢盡數縮水。」
「農人耕田、匠人做工,辛苦一年,最後捧著一堆廢紙,顆粒無收、積蓄清零。」
「這是慢性盤剝,溫水煮蛙,日復一日榨乾天下黎民的血汗。」
朱耀說到此處,語氣帶著幾分直言不諱的吐槽,毫無遮掩。
「說到底,這事怪不到旁人,只能怪老朱自己。」
「以為坐上九五之尊,便可隨心所欲,憑著一張印著花紋的紙片,就想抵真金白銀。」
「老朱是人間帝王,掌天下生殺大權,卻終究不是神明。」
「世間財富自有定數,豈能憑一己執念,憑空點紙成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