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虛空蟲巢穴與宇宙風暴帶
聖索菲亞聽完張啟明的話，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出了那個已經提過無數次的問題。
「你好像真的太急了。」
她隔著寬大的辦公桌望著這位年輕的最高統帥，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審視和困惑。
「從發動火星變革，到整合三大艦隊，再到現在雷厲風行地推進政教分離，你一直在拼命地趕時間。」
「新政府完全可以用兩三年慢慢消化內戰的創傷，一步步整合火星的資源。」
「至於泰拉，我們大可以用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的時間去談判、滲透、分化，爭取不戰而屈人之兵。」
張啟明對著她如是說道：「我之前說過，我們沒有那麼多時間。」
聖索菲亞的目光緊緊鎖住他，就像是在等待一個解釋。
張啟明沒有再多說，只是抬手按了下辦公桌側面的暗格，一枚指甲蓋大小的暗銀色金屬晶片滑了出來，泛著冷冽的光澤，邊緣刻著細密的接口紋路。
他輕輕將晶片推到兩人中間。
「我之前也說過，在你加冕為機械教皇之前，我會把我為何如此急切的主要原因告訴你。」
「我相信，看完裡面的內容，你就會明白我的所有做法。」
聖索菲亞的瞳孔微縮，伸手拿起那枚晶片，指腹摩挲過冰涼的金屬表面和精密的刻線0
「這是————分離晶片？」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驚訝：「而且這工藝————不是教會的標準制式。你們已經掌握了分離晶片的完整生產線？」
分離晶片是火星文明最核心的微型數據載體，體積比一枚信用晶片還小，卻能存儲文本、地圖、圖像、音頻、視頻、感官記錄和戰術指令。
普通人需要通過神經接口或外接讀取器才能訪問，而像她這樣的萬機職業者，只需要一絲械力就能直接解析晶片內的所有數據。
在這個高度義體化的賽博社會裡，分離晶片本該成為知識流通、職業教育、醫療訓練和工人技能提升的基礎設施。
它最初被發明出來的目的，就是讓每個普通人都能平等地獲取人類文明積累的所有知識。
可聖樞機團一直對它嚴加管控。
教會允許它流通於聖務部門、軍工企業、艦隊檔案和特許技術行會，卻不允許它真正進入普通民眾的學習和工作體系。
原因也再簡單不過，如果每個人都能通過晶片獲得知識，教會就再也無法壟斷知識的根基。
張啟明看著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天驅政府很快會正式頒布《通用數據晶片法案》。」
聖索菲亞：「！！！」
「分離晶片將全面納入合法生產、登記與流通體系。」
張啟明則是繼續說出自己接下來的計劃。
「知世郎會負責開發特定學習算法晶片，通過複雜的自我學習算法，模擬單元神經叢的快速演化，讓搭載晶片的火星人民在短時間內掌握基礎工業、維修、醫療、軍務和義體維護技能。」
「這會成為火星重建教育體系的一部分。」
聖索菲亞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凝重。
「如果中央政府真要這麼做，必須建立最嚴格的監管體系，這東西一旦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說罷，她低頭看向手裡的分離晶片，指尖浮起一縷械力，沿著晶片邊緣的接口紋路滲入其中。
下一秒，晶片裡的數據直接投射到她的視網膜義體層，大量模型、星圖、觀測記錄和風險評估在她眼前展開，最上方只有兩個標題。
【虛空蟲巢穴】
【宇宙風暴帶】
聖索菲亞原本還帶著幾分審視，可她看清第一份檔案後，臉色很快沉了下去。
虛空蟲是以黑洞為巢、宜居星球為繁殖基質的深空寄生生命。
幼蟲在黑洞陰影中靠積盤輻射與潮汐熱完成首次蛻變；亞成體遊蕩星海尋找適宜殖民地；成體以三隻為一組形成三聯體，化作橫跨數百公里的虛空三聯巢。
晶片模型顯示，三聯體確認目標星球生物量充足後，會向大氣層投放高腐蝕性孢囊。
孢囊進入生態循環後會迅速污染土壤、水體與所有生命體，將原生生物圈改造為幼蟲孵化場。
若前期未能完成軌道封鎖與孢子清除，一顆殖民星球將在數周至數月內徹底報廢。
聖索菲亞看見這一行時，呼吸微微一頓。
隨後，她的目光落到下一段坐標。
【當前觀測目標：天苑四方向】
【距離太陽系：約10.47光年】
【狀態：亞成體集群攜帶幼蟲單位，正在向太陽系方向移動】
【預計抵達時間：3~5/標準泰拉年】
她猛地抬頭。
張啟明坐在對面，神色沒有什麼變化。
「這些情報來自人類第一艘跨星系遠洋科研船——精衛號。」
「精衛號在天苑四方向執行遠程觀測任務時，拍到了這些東西。」
聖索菲亞盯著晶片裡的蟲群影像。
這些東西像深空里的黑色裂影，外層皮膚泛著暗紫色光澤，表面不斷折射周圍背景星光。
普通傳感器掃過去，只能得到一片被噪聲覆蓋的空白區域，像是宇宙深處一塊不起眼的暗斑。
張啟明繼續說道：「目前火星和泰拉的行星級觀測手段，主要還是光學陣列、電磁波段、粒子計數和基礎深空雷達。」
「說得難聽點，我們還停留在用望遠鏡和基礎傳感器仰望星空的階段。」
「虛空蟲的外皮具備天然屏蔽能力，可以擾亂電磁觀測、紅外成像和常規粒子回波。
精衛號能發現它們，是因為距離夠近，角度夠好，還靠後續數據重建補了一部分模型。」
「如果人類以後想穩定監測虛空蟲的航跡，就必須儘快研發重力傳感器。」
聖索菲亞的手指慢慢攥緊，她現在也感覺到壓力了，也終於理解張啟明為什麼這麼迫切了。
「所以，這就是你急著統一火星和泰拉的原因？」
張啟明看著她，反問道：「你覺得這些蟲子會給火星和泰拉時間嗎？」
聖索菲亞沉默下來，晶片裡的第二份檔案隨即展開。
那是一條巨大的風暴帶模型，它像一圈撕裂星海的灰藍色漩渦，將包括太陽系在內的五百個邊境星系包裹其中。
風暴內層不斷閃爍著電磁亂流、超空間摺痕和高能粒子潮，像一面正在收縮的宇宙牆。
【宇宙風暴帶】
【覆蓋範圍：邊境星域·五百世界】
【主要影響：阻斷外部傳感器、干擾超空間航道、削弱跨星系通訊、提高艦船維護壓力】
【長期趨勢：向內收縮】
【預計危險窗口：百年內/標準泰拉年】
張啟明聲音低沉地說道：「你在分離晶片看到的那條虛空風暴帶，像一道無形的鐵幕，把太陽系所在的五百世界與整個宇宙隔離開來。」
「外面看不清我們，我們也看不清外面。」
「現在聽起來像是保護，但它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內收縮。」
「如果百年之內，人類無法研發出抵禦風暴、穿越風暴、穩定超空間航道的技術，那麼火星和泰拉，遲早會被困死在這片越來越小的星域裡。
聖索菲亞的眼神越來越凝重，她現在也感到壓力倍增啊，原來太陽系外的牛鬼蛇神這麼多啊！
張啟明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冰冷的沉重：「更麻煩的是，五百世界裡，並非只有人類。」
晶片畫面驟然切換，幾段標註著【精衛號絕密遠航記錄】的模糊影像跳了出來。
深不見底的星空中，一道冰冷的未知探測波掃過航道，緊接著，數個輪廓模糊的艦影在極遠距離一閃而過。
「精衛號在幾次秘密遠航中，已經多次接觸到其他文明的探測手段。」
「我們靠著自主研發的隱形場發生器，避開了對方的掃描；現在大家隔得還足夠遠，各自的超空間航行技術也都沒有真正成熟，所以還能相安無事。」
他抬眼看向聖索菲亞，眼神銳利如刀。
「但這種距離，不會永遠存在。」
「等他們的超空間技術再進一步，等風暴帶繼續收縮，等五百世界裡的文明開始不可避免地相互碰撞，人類文明，就再也藏不住了。」
聖索菲亞緩緩放下分離晶片，人都有點麻了。
虛空蟲三到五年內就會兵臨城下，宇宙風暴百年內將收縮至致命閾值，五百世界裡的其他文明已經開始相互試探、摩擦不斷。
再加上太陽系內部暗流涌動、泰拉更是蠢蠢欲動，人類當真是內憂外患齊至，近憂遠慮纏身，沒有半分喘息的餘地。
現在如果再不抓緊時間，大家全得一起原地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