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葉鋒就聯繫了獵人小隊的隊長趙老大。
兩人約好十點在城東一片老舊的倉庫區見面。
葉鋒來到見面地點。
這裡的建築明顯比市中心破舊得多，但來來往往的人反而更多。
而且大多數都帶著武器，身上有一股荒野里才有的粗獷氣息。
這裡是獵人們的聚集地。
無論是出城的手續、裝備補給、異獸材料的交易，都是在這一片區域。
他只看到前方一排鐵皮倉庫。
倉庫門口停著幾輛改裝過的越野車和皮卡。
車身焊著鋼板，車窗加裝了鐵柵欄，輪胎又寬又厚。
打眼一看就是為荒野路況專門改裝的。
葉鋒推開一扇鐵門，裡面是個空曠的倉庫。幾個人正圍著一張桌子吃東西，聽到動靜都抬起頭。
坐在正中間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那人國字臉，濃眉，左眼到下巴有一道猙獰的疤痕。
他穿著一件磨得發亮的皮夾克，袖子卷到肘部，露出結實的小臂。
這人就是趙鐵山。
他旁邊坐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
女人留著短髮，她的皮膚曬成小麥色，肩膀上還搭著一件迷彩外套，顯得幹練異常。
她正在慢條斯理地啃著一根肉骨頭。對面還有兩個年輕男人，看起來二十七八歲。
一個是光頭，滿臉橫肉，胳膊都比葉鋒大腿還粗。
另一個年輕人倒是斯斯文文，戴著一副金色眼鏡，在一群粗獷的獵人里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趙老大？」葉鋒笑嘻嘻地走過去，拉了把椅子坐下，沒有半點怯生。
趙鐵山放下手中的杯子，看向葉鋒。
「雷熊推薦的人？」他的聲音低沉沙啞。
「是。」葉鋒點頭。
「一階？不對，二階初期。」趙鐵山微微眯眼。「雷熊說你天賦詞條不錯？」
「是。」
「覺醒的是什麼詞條？」
葉鋒猶豫了一下：「速度型的。」
他沒說雙紫色詞條的事情。
不是不信任，而是沒必要。
在荒野里，底牌永遠不要亮給別人看。
趙鐵山點點頭，沒有追問。
「既然是雷熊介紹的，我就不廢話了。」
他指了指身邊的幾個人，「這是紅姑，我們隊的偵察手。光頭是老馬，火力手。戴眼鏡的是阿坤，技術和後勤。」
紅姑朝葉鋒點了點頭，繼續啃骨頭。老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阿坤則推了推眼鏡。
「學生？」阿坤問。
「剛上大一，暑假後就是大二了。」
「還沒有實習吧？」老馬笑出聲來，「老趙，咱們什麼時候成託兒所了？」
紅姑用骨頭敲了敲桌子：「閉嘴。」
老馬立刻不笑了。
趙鐵山看著葉鋒：「雷熊說你底子不錯，但我醜話說在前頭，荒野不是武館。」
「武館裡的異獸是關在籠子裡的，荒野里的異獸是要吃人的。」
「你跟我們一起出城，安全上我們會儘量照顧，但真遇到危險，沒人能保證你的命。」
「我明白。」
「明白就好。」趙鐵山站起來，「規矩很簡單：獵殺異獸的戰利品，按貢獻分配。你是新人，分成就少拿一些。有沒有意見吧？」
「沒有。」
「那行。」趙鐵山看了他一眼，「今天就出發？可以不？」
「可以。」葉鋒回道。
趙老大沒想到眼前的葉鋒回答如此乾淨利索。
不由多看了幾眼。
這小傢伙真是如雷老大說的一樣與眾不同啊！
「行，那就出發。」
半小時後。
趙老大、葉鋒五人一起出了倉庫，上了一輛改裝皮卡。
這皮卡車全身刷著暗綠色的迷彩，車斗上還加裝了武器架，焊著一挺改裝過的重型機槍。
這是他們小隊的專屬座駕和重火力支援單位。
老馬坐進駕駛室開車，阿坤坐在副駕。葉鋒和趙鐵山、紅姑則坐在後排。
老馬發動皮卡。
他們開著車子穿過城東的街道，最後經過一道檢查站。
這是一個巨大的城牆，城牆上刻著「江城」兩個大字。
城牆足有二十多米高，由鋼筋混凝土和特殊合金澆築而成。
是江城最堅固的一道防線。
這就是江城最後的防線了。」趙鐵山有點失落。
「外面就是荒野了。」
「在荒野里只有守夜人的幾座簡易要塞！」
「那是江城反攻異獸，收復失地的最後希望」
趙鐵山語氣沉重，似乎有不甘和失落。
皮卡車通過城門，駛上一條坑坑窪窪的公路。
葉鋒回頭看了一眼江城高大的城牆。
再轉回頭，眼前是一片陌生的世界。
公路兩側全是大片荒蕪的平原，雜草叢生，偶爾能看到被藤蔓覆蓋的建築廢墟。
「第一次出城？」紅姑突然問。
「是。」
「緊張嗎？」
葉鋒想了想：「有一點。」
他這是第一次離開江城前往荒野，說不緊張是騙人的。
紅姑看了他一眼，似乎對他的誠實有些意外。
「緊張就對了。不緊張的人都死了。」
車子往前開了大概半小時，公路已經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崎嶇的土路和碎石。
老馬開得很穩，顯然對這片區域非常熟悉。
「前面有個廢棄的檢查站，」阿坤看著手裡的平板，上面顯示著地圖。
「最近有獵人報告說那邊有鐵背狼活動的痕跡。我們可以過去看看。」
趙鐵山點頭：「先去那邊。」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引擎的聲音。
幾輛車從岔路口拐出來，迎面駛來。那是三輛黑色的越野車。
幾輛車車身上印著一個標誌，一柄利劍穿過一輪彎月。
守夜人。
葉鋒認出了那個標誌。
三輛車在他們面前停下。
第一輛車的車門打開，下來幾個人，都穿著統一的黑色作戰服，腰間掛著武器。
為首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國字臉，寸頭，眼神銳利。
他走到皮卡旁邊，目光掃過車上的人。
「荒野獵人？」
趙鐵山推開車門下來，微微欠身：「幾位大人好，我們是城西的獵人小隊，出來做任務的。」
那男人沒接話，目光在每個人身上掃了一遍。當看到葉鋒的時候，微微停頓了一下。
「學生？」
葉鋒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是，今年剛考上大學。」
「大學生不在城裡待著，跑荒野來幹什麼？」
「跟著前輩們學習歷練。」葉鋒如實回答。
那男人看了他兩秒，沒再說什麼，轉頭看向趙鐵山。
「最近荒野不太平，異獸活動比平時頻繁得多。我們已經接到好幾起獵人小隊遇襲的報告了。」
「你們自己小心點，別往深處走。」
趙鐵山連忙點頭：「明白明白，多謝大人提醒。」
那男人揮了揮手，帶著人回到了車上。
三輛越野車發動，從皮卡旁邊駛過，揚起一片塵土。
等車走遠了，老馬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媽的，嚇死我了。」
「守夜人查車，你怕什麼？」紅姑白了他一眼。
「你不怕？」老馬擦了一把額頭的汗，「這些可是守夜人先鋒營的，一個個都是殺坯。」
「那是你慫。你看看人家葉鋒！」紅姑淡淡地說。
「你！」
「行了。」趙鐵山打斷他們，坐回車裡，「繼續走。」
皮卡重新發動。
葉鋒看著守夜人車隊遠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先鋒營。
再過幾天，他也要加入那個地方了。
剛才那幾個先鋒營的隊員，身上確實有一種和普通武者不同的氣質，像隨時準備出鞘的刀。
「小子，」老馬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你剛才不怕？」
「有什麼好怕的？」葉鋒反問。
老馬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有種。」
紅姑也看了葉鋒一眼，目光里多了一絲之前沒有的東西。
「荒野不比城裡，」趙鐵山的聲音從前排傳來，「守夜人剛才說的話你也聽到了，最近異獸活動頻繁。你跟緊我們，別亂跑。」
「明白。」
皮卡繼續向前，駛入越來越深的荒野。
遠處的山丘上，隱約有什麼東西在移動。
灰濛濛的天空下，一群黑點盤旋著，不知道是鳥還是別的什麼。
葉鋒握了握腰間的刀柄，心裡異常平靜。
殺戮值在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