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拒絕,你準備怎麼做呢?」
楊康漠然地看著完顏洪烈。
「那為父只能拜託諸位英雄,將你請回中都了。委屈你了,康兒。」
完顏洪烈面帶歉疚地說道。
楊康嘴角露出一絲輕蔑的笑意。
他審視了完顏洪烈片刻,在對方眼神中始終找不出半點殺心與殺意,終於明白——對方是真的愚蠢。
「父王,我收回那些讓我感到驚訝的話語。」
「時至今日,你依舊是如此的天真。」
完顏洪烈不動,楊康卻動了。
他的眼神隨即轉向張辟江、裘千仞,還有那五名武士身後的青衣老者。
「金國的榮華富貴,能招來趨炎附勢之流已屬奇蹟。」
「但像裘幫主、張大人,還有這位前輩,恐怕都不是凡俗權貴能夠隨意驅使的吧?」
「我父王能允諾的東西,應該還不足以令諸位聯手來對付我。」
楊康說罷,又轉向那位青衣老者,單獨問道。
「這位前輩,不知怎麼稱呼?」
那青衣老者氣度不凡,絲毫不在意楊康方才的態勢,聽聞他提問,這才走到眾人之前,拱手行禮道。
「明教副教主,方玉天。」
楊康眼神微眯,頓時瞭然張辟江帶領的那些高手,身上那些奇異的合擊功夫是從何而來。
他打量著老者身後那五名身著五色奇異服裝的武人,心中湧起些許猜測。
「諸位聯袂至此,想必已是成竹在胸了。」
「不知你們可願坦誠,究竟是誰能請得動、號令得動諸位這般高手?」
「楊幫主,方今天下,非金即宋。」
「既不想做金人,又不想做宋人的,如果不是兩方都想拉攏,那就是兩方都想消滅。」
「金帝與宋皇,除了大價錢,要楊幫主的命,我等也是不得不從。」
方玉天如是說著,裘千仞等六人已擺開陣勢,將楊康團團圍住。
「非金即宋?」
楊康哈哈大笑起來。
「看來在下今日確實不得不領教諸位的高招了。」
楊康昂首,向幾人拱手行禮。
方玉天舉手一揮,其身後的五人即刻化作五道鬼魅之影朝楊康撲去。
裘千仞自恃身份,不肯加入圍攻行列,只是與方玉天一前一後壓陣。
史天澤等人正欲拔刀相助,裘千仞眼神一閃,數百幫眾頓時間將史天澤等人團團包圍,只是以威勢相逼,並未動手。
「天澤,不要慌,且讓我先陪他們玩一玩。」
楊康一邊躲閃著明教五人的攻勢,一邊令史天澤等人不要著急。
楊康有心見識傳聞中明教的功夫,確實沒有使出全力。
一招一式之間不過二成力道,但亦足有千斤之力。
每一拳、每一掌揮出,都令圍攻者筋骨酥麻,不得不狼狽退卻,由其他人彌補空隙以消解攻勢。
拳風掃過之處,地面青磚紛紛碎裂,碎石四濺,掌力餘波激盪,兩側的桌椅隔空炸成木屑。
如此往返圍攻三十餘招,儘管楊康未出攻勢,幾人竟能抵擋得住他,也令楊康感到些許驚訝。
忽然間,五人身形急變,一擁而上各自纏住楊康的,四人如緞帶般纏住楊康的四肢,其中一人半空中猛地從腰間掏出匕首,直朝楊康胸口刺去。
「不要!」
完顏洪烈連忙驚呼。
「楊師兄!」
「義兄!」
「幫主!
史天澤、穆念慈、程瑤迦等人也紛紛喊道。
就在匕首刺來的瞬間,裘千仞、方玉天與另兩位高手臉上不約而同露出輕蔑的笑容。
霸王轉世,不過如此。
下一刻,楊康身形竟如泥鰍般猛地自衣袖袍服中脫身而出,如一抹魅影閃到史天澤等人身側。
明教五人頓時愕然,轉身看向楊康。
方玉天、裘千仞的眼神頓時凝住。
「不錯,五人合力如一,竟能像一人般相互配合,化解數倍於自身的攻勢。」
「真是有趣的陣法,它叫什麼名字。」
楊康拍手說著。
「明教五行陣,是先教主方臘將我教鎮教神功《乾坤大挪移》化用於陣法之中而創。」
方玉天雖顯愕然,卻還是成竹在胸,竟毫不在乎地向楊康介紹起來。
「《乾坤大挪移》,不差!」
楊康說著,眼神驟然變得狠厲。
他足尖輕點,躍於半空之後,竟猛地如離弦之箭般轉向刺出,一拳穿過其中一人的身軀。
那人頓時爆裂,化作滿天血霧。
餘下四人來不及聯手化解攻勢,而楊康已動殺心,又是一拳,又一人也被打成血肉碎片。
碎肉綻放於血霧之間,竟如嬌艷的曇花一現。
方玉天連忙化作陰影加入戰團,猛地揮出一掌欲接住楊康的拳頭。
拳掌相碰,方玉天臉色巨變。
楊康這一拳的力道遠遠超出他的想像。
地面以二人為中心猛然塌陷,青磚碎裂成蛛網般的裂紋向四周蔓延,整座大殿都為之一震。
而這一拳,楊康不過使出三成力道。
方玉天體內一股奇異的真氣急速運轉,竟硬生生將大部分力道泄入地板。
地板層層碎裂,碎石飛濺如暗器,數根樑柱上被擊出深深的凹痕。
方玉天飛身退去,落地之處竟砸出一個尺余深的坑洞,揚起漫天塵煙。
這恐怖的一擊令鐵掌幫眾人一時忘了圍困史天澤等人,全都駭然失神。
方玉天面露痛苦,左手撫著右肩,顯然右臂已骨折,而他也只是強撐著站立。
他一口鮮血噴出,狼狽而驚駭地對裘千仞說道。
「裘幫主,此人武功遠超你我想像,你若再不出手,只怕今日鐵掌峰上,怕是難以收場了!」
裘千仞聞言默然,再無猶豫,即刻凝聚真氣朝楊康搶攻而去。
方玉天招呼剩餘三人連忙圍攻上來。
身形輪轉間,竟有方才五人陣法的雛形,再一次困住楊康。
可惜此時五行之陣雖得方玉天、裘千仞兩位高手加入,卻終究不是方才五人那般同心同體。
而楊康周身流轉道道赤紅色真氣,頓時形成一個圓形氣罩。
幾人打在他身上的攻擊透過氣罩便再無一分力道,而楊康每一拳揮出都附帶著灼熱的真氣,迫使眾人不得不狼狽躲閃。
拳風過處,大殿內的柱礎崩裂,雕花窗欞盡數粉碎,碎石與木屑漫天飛舞。
纏鬥數十招,明教四人匯聚一處,將內力合於方天玉之身,積蓄著雷霆一擊。
楊康一掌將裘千仞打得倒飛出去,撞斷一根樑柱,人落於地上吐血不止。
方天玉身上的肌肉暴起,一腳踩裂地磚,掌匯真氣,朝楊康打去。
楊康轉身一指點住,逸散的氣勁頓時激得大殿震盪不已。
樑柱轟然斷裂,屋頂瓦片簌簌墜落,整座大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此時大殿的樑柱已被一根接一根打斷,牆壁上布滿蛛網般的裂痕,碎石與灰塵如雨落下。
「大殿要塌了!」
史天澤頓時大聲喊道。
鐵掌幫數百幫眾連忙扶起倒地的裘千仞向外逃去。
史天澤、穆念慈、程瑤迦等人亦不敢多做停留,完顏洪烈焦急地連忙與張辟江飛速朝外跑去。
待眾人逃到空曠之處,回頭望去,那一座座營造於群山之間的鐵掌幫宮室,已在轟隆聲中接連倒塌,被夷為平地。
良久,漫天煙塵之中,楊康提著方天玉的頭顱緩步走出。
「《乾坤大挪移》,不錯的功夫。」
「竟然能有我三分的力道。」
他將那頭顱隨手丟在裘千仞腳下,身形在煙塵中若隱若現,目光掠過驚駭欲絕的裘千仞,卻未做停留。
「給我吧。」
楊康伸手,看向張辟江,淡淡說道。
張辟江駭然地逐步後退,卻並沒有屈服的意思,而是欲帶著懷中的《武穆遺書》轉身跳崖。
然而楊康的身形比他想像的要快得多,在張辟江奔向群山只剩一步之遙時,楊康已閃到他的身前,一巴掌將他拍倒在地。
「我不會殺一個人兩次的。如今的你,連死在我手裡的資格都沒有。」
楊康打開落於地上的盒子,取出那本武穆遺書,一邊隨意翻看,一邊走到裘千仞面前,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略微打量了一下還在捂著胸口吐血的裘千仞。
「你還可以。」
話音未落,楊康身形猛地一閃,來到裘千仞面前,抬手捏住了對方的頭顱。
下一刻,楊康手指微微用力,裘千仞未及掙扎片刻,頭顱便如西瓜般碎裂,身軀緩緩落地,鮮血瘋狂地噴涌而出。
楊康放下右手,真氣升騰之間,掌間的血氣竟被飛速清理乾淨。一雙修長的手,竟如溫潤美玉般未沾半點血漬。
「幫主!!!!」
鐵掌幫眾見狀大駭,有人含淚欲上前報仇,卻被楊康掃了一眼,頓時停在原地,伏地痛哭起來。
楊康的眼神停留在完顏洪烈身上。
「康兒。。。。」
完顏洪烈看著這個滿身血腥的少年,情不自禁地輕聲喊道。
「北失南補的國策已是愚不可及,將天下之存亡寄託於一本書之上更是荒謬。」
楊康一邊說著,一邊甩著手中的《武穆遺書》。
「成吉思汗的大軍已再度南下,直衝中都而去。」
「你若再將時間浪費在南朝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上,或許等你回去的時候,金國已經不復存在了。」
楊康說罷,率眾離去。
鐵掌幫數百幫眾,竟無一人敢上前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