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東海收穫
玄曜收起寒玉匣,帶著金鵬子出了青玄洞,逕往後山靈藥圃而去。
這片藥圃早年便被他填入先天息壤,又布下小五行陣,日積月累下來,早成了青黑山靈機最盛之處。
只見圃中仙霧浮動,諸般靈藥各安其位。
東側蟠桃亞枝低垂,壬水清光如絲如縷。西側悟道茶樹靜立,枝葉間自有清寂道韻。
南面崖頂那株先天火梧桐,更將一縷縷赤金火意灑落下來。
五行之氣往複流轉,彼此相生,端的是一處上好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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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曜目光掃過圃中景象,腳下微頓,最後停在蟠桃亞枝與悟道茶樹之間。
此地正合水木相生之勢,氣機溫潤平和,拿來安置那株陰陽兩儀草,最是妥當不過。
他拂袖一掃,清開一片空地,露出下方暗黃如脂的先天息壤。
接著啟開寒玉匣,以太乙法力托起那團裹著陰陽兩儀草的先天靈土,小心送入息壤之中。
靈根方才落下,藥圃中立時便有了變化。
原本靜靜運轉的小五行陣,竟似與此草氣機相合,不待玄曜催動,已自行流轉起來。
金木水火土五色靈光自陣中升起,於半空交匯成勢。
那株陰陽兩儀草得了息壤滋養,又被陣中五行氣機一激,原本微微蜷起的黑白雙葉頓時舒展開來。
左葉如墨,右葉似雪。
兩葉之間,絲絲縷縷的先天陰陽之氣升騰而起,化作黑白流光,宛如水波一般朝四下盪開。
光華過處,圃中靈藥皆似得了滋養,枝葉更見舒展,生機也比先前旺盛了幾分。
那黑白光華先是漫至東側,與蟠桃亞枝的壬水清光一觸,水行之氣頓時愈發清潤。
又往南去,與火梧桐垂下的赤金火意交織一處,原本偏燥的火德也隨之柔和下來,多了幾分綿長之意。
不過片刻,這股陰陽氣機便與整座小五行陣徹底融在了一處。
須知五行本自陰陽而出,如今陰陽之機補入陣中,大陣運轉之間頓時更見圓融。
原本金木水火土只是依著生克之勢流轉,如今卻又多出一道陰陽往復的脈絡,將整座藥圃的氣機都牽連成了一體,再無半分滯礙。
玄曜見此情形,微微頷首,這才轉頭看向身旁的金鵬子。
這童子早已看得出神。
他體內本就懷有先天陰陽二氣,只是兩者常年糾纏失衡,故而修行之時總有幾分滯澀。
如今置身這般精純的陰陽道韻之下,經脈中的鬱結之感竟已隱隱鬆動,連周身氣機都平順了不少。
玄曜溫聲道:「此草名為陰陽兩儀草,內藏先天陰陽本源,與你體內氣機正可相引。」
「你那隱患,尋常靈藥難解,單憑法力梳理也不過治標不治本。唯有借同源之氣緩緩調和,才有補足根基的機會。」
「自今日起,你便在此草旁閉關。
每日觀其葉分黑白,察其氣轉陰陽,體悟其中相生相剋之理,再借它散出的道韻溫養本源。
時日一久,自會見效。」
說到此處,他語氣微頓,又添了一句:「若能將體內陰陽二氣真正調勻,補全先天不足,日後莫說太乙,便是再往上走,也未必沒有機會。」
金鵬子聽了這話,心頭震動不已。
他年紀雖小,卻也知道先天靈根何等難得。
玄曜此番從東海將此物帶回,不曾自用,反倒安置在藥圃之中,專供他借其道韻調和根基,這份恩情自是非同小可。
童子眼圈一紅,也不多言,當即在靈草之前跪下,端端正正叩了三個頭。
這一叩,謝師尊護道賜法之恩。
這一叩,謝靈根同源相助之機。
這一叩,敬天地造化,無聲成全。
叩首已畢,金鵬子便在靈草旁的清靈玉蒲團上盤膝坐定,雙手結出太極法印,緩緩調勻呼吸。
不多時,他周身已浮起一層淡淡的黑白光暈,呼吸起落之間,也漸漸與那株陰陽兩儀草散出的氣機合在了一處。
不過半柱香工夫,這童子便已神沉內景,入了悟道之境。
玄曜見他氣息平穩,靈台清明,知道他已摸著了門徑,也就不再打擾,只拂袖留下一道護持陣紋,隨後放輕腳步,悄然退出藥圃。
離開靈藥圃後,玄曜逕自回到青玄洞深處的寒潭密室。
他啟開洞門禁制,隔絕外間聲息,而後在白玉石台前盤膝坐下。
此番東海之行,可謂波折不小。
如今諸事暫定,也該靜下心來,將這一趟所得好生理一理了。
玄曜大袖一揮,太乙法力捲動之間,幾件靈光熾盛之物已顯化在石台之上,一一排開。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尊紫金色九層寶塔。
此塔方一現身,密室中便有清越鈴音輕輕盪開。
塔身之上,四十三道先天禁制流轉不休,垂下層層紫金寶光,將整間密室映得一片瑞氣浮動。
此物正是那件在混沌虛空中護住他性命的極品先天靈寶,紫金玲瓏塔。
寶塔左側,則懸著一枚幽藍寶珠。
那寶珠不過拳頭大小,表面卻似有水波流轉,其上寒煞之氣逼人,連寒潭中蒸騰而起的水汽都被凝成了細碎冰晶。
這便是自深海巨鯤手中奪來的上品先天靈寶,玄冥水魄珠。
再往右去,便是一堆靈礦與器胚,寶光各異,氣機不凡。
這些東西,都是他先前化身雲鷹道人時,自紫府洲那些隱秘據點中搜羅而來。
其中既有萬載寒鐵,也有神山赤銅,俱是煉器難得的上好神材。
真要論起來,拿這些東西將青黑山一脈門人的法寶重新祭煉一遍,也盡夠用了。
而在這幾樣寶物之前,還靜靜放著一個古樸玉盒。
玉盒半啟,露出其中一枚溫潤玉簡。
那玉簡看著並不起眼,簡身之上卻縈繞著一縷若有若無的大羅道韻。
此物正是他自東海紫府州修士那裡所得的秘錄,內中記載的,乃是東王公一部分斬戶修行心得。
對尋常修士而言,靈寶固然貴重。
可對志在大羅,乃至還想往更高處走的人來說,這等前人道途感悟,價值未必就在上品先天靈寶之下。
玄曜目光一一掃過石台上諸般重寶,心中自也有數。
紫金玲瓏塔可鎮壓氣運,護持靈台。
玄冥水魄珠可補他水行底蘊,也能添幾分攻伐變化。
那些靈礦器胚,則足以厚實青黑山的根基。至於這份斬屍秘錄,更是日後參修大羅之境的重要依憑。
每一樣拿到外間去,都足以引來一場爭奪。
只是玄曜看了片刻,便將目光收了回來。
寶物再好,終究只是護道之器。
洪荒天地,大能輩出,真要安身立命,到頭來靠的還是自身道行與根基。
外物能助一時,卻不能替人走道。
念及此處,玄曜緩緩閉上雙目,神識內斂,沉入丹田氣海之中。
氣海深處,太乙五氣流轉不息,福德清氣與本命玄煞彼此交織,隱隱成太極之勢。
而在那重重本源包裹之下,一顆晦暗血珠正靜靜沉伏,不動不搖。
那正是被西王母親手封印的混沌魔神精血。
玄曜細細感受著體內氣機運轉,心中漸漸生出一層明悟。
此番東海之行,他最大的收穫,其實並不在石台上這些寶物,而在他自身。
那一場幾乎要令他形神俱滅的大劫,在西王母出手化解之後,反倒成了一場洗鍊根骨的造化。
如今再看自身,他這具肉身已與往日大不一樣。
昔日生來便帶著的後天濁氣,早已在混沌本源與福德清氣的洗鍊之下盡數褪去。
伴隨而來是一股先天清靈之意。
骨血筋絡之間,隱有道紋自生。
每一次呼吸吐納,都能與天地間的先天靈機自然相合,再無從前那種若有若無的隔閡之感。
後天返先天。
這五個字看著簡單,真要落到修行上,卻不知攔住了洪荒間多少後天生靈。
後天生靈縱有天資,縱有機緣,修到太乙金仙之後,也往往會撞上根腳的關隘。
想證大羅道果,超脫命數長河,那一點後天之濁便如枷鎖一般,始終纏在真靈深處,輕易掙脫不得。
而如今,這道枷鎖已被打破。
玄曜的根腳,已真正邁入先天之列。
雖說比不得三清,女媧那等開天之初便孕育而出的頂尖神聖,可較之尋常先天生靈,也已不差多少。
更不必說,他體內還封著一縷混沌魔神本源。
待來日修為漸深,若能將其中詛咒法則徐徐煉化,他的底蘊還要再往上拔高一層。
玄曜睜開雙眼,暗金色眸子裡比往日更多了幾分清明之意。
到了這一步,大羅之路於他而言,已不再是遙不可及。
往後只需踏實打磨太乙五氣,參悟天地法則,自可水到渠成,漸近道果。
想到這裡,他面上也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玄曜拂袖一收,將石台上諸般寶物盡數納回,只留下紫金玲瓏塔懸在頭頂。
隨後雙手結印,引動青黑山地脈靈氣,復又閉目入定。
東海風波已成舊事,妖庭與紫府洲之間如何廝殺,也暫時牽扯不到他。
量劫將起,洪荒將亂。
可對玄曜而言,眼下最要緊的,仍是守住這一方道場,護住門下幾分清淨,再一步一步將自己的道途走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