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魯茲的人生中,曾經有三次恐懼到身體不受控制。
第一次,是在八歲。
父母給他買了一個平常吃不到的冰淇淋,並帶著他去了一直想去的遊樂場,還坐了相當舒服的計程車。
然後,父母再也沒有回來。
第二次,是他十四歲第一次殺人。
他記得很清楚,那是一個跟他年齡差不多大的男孩。當時達克給了他一把刀,以及一個「承諾」。
「我不需要那麼多人手,一個就夠了。」
第三次,是一個月前,而且就在這裡。
那時候,他是達克手下的槍手,可達克卻被人聯手幹掉了。
還是當著他的面!
而他,卻連舉起槍都做不到……
而現在,是第四次。
他蹲在汽車後面,望著顫抖的雙手,回想著剛才那一幕。
一發子彈,打碎了他手裡的突擊步槍。
打碎!不是打壞!碎成了一地零件!
那種童年時的無力感不可抑制的漫上心頭,恐懼不受控制的自大腦滋生,侵占思維。
科魯茲抬手,用虎口堵住了即將脫口而出的尖叫。
他討厭……
討厭顫抖!討厭恐懼!討厭那個無力的自己!
張嘴,咬!
肉體上的疼痛取代了精神上的恐懼,鮮血帶著一股鐵鏽味兒在口腔里迴蕩。
科魯茲沒有把嘴裡的血吐出去,而是喉頭蠕動,吞進肚子裡。
他早已經不是那個什麼都做不到的廢物了!
而是「瘋狗」!
「瘋狗」科魯茲·納貝!
「槍!」
科魯茲猙獰的高喊一聲,牙齒上沾滿了猩紅的血液。
那模樣嚇壞了一眾手下。
看著那些呆傻的傢伙,科魯茲直接搶過一個手下的槍,一槍托甩了過去,直接將其砸翻在地。
「廢物!」
科魯茲怒罵一聲,隨即高喊:「不是廢物的跟我來!準備好炸藥!從後門殺進去!」
眼看著老大又回復成平日裡那個不可一世的「瘋狗」,這些傢伙頓時有了一種莫名的勇氣。
「瘋狗」……是無敵的!
隨著達克盯著掃射而來的機槍子彈沖了出去,立刻又三個人跟上他的步伐。
密集的子彈很快就放倒了一個人。
科魯茲連頭都沒回,繼續朝著後門方向狂奔。
剩下的兩個人也是如此。
直到第二個人倒下。
但是,他沒死透,也不想死,於是虛弱的喊了一句。
「炸藥……在我身上……」
他期待著科魯茲本能回頭拉他一把。
而科魯茲確實回頭了。
他在機槍子彈的掃射下,轉身,一個翻滾,趴到那個傢伙身後,用那個傢伙當作掩體的同時,一把拽出他裝在身上的炸藥。
「謝……」
道謝聲還沒說完,慶幸感還沒來得及浮上心頭,科魯茲已經帶著炸藥離開。
「你他……」
髒話也沒來得及說完,他就被機槍跳彈崩在了腦門上,再也不能表達不滿。
而等科魯茲帶著炸藥和最後一名手下,衝到後門時,他的小腿上也被流彈削下一塊肉。
撕開褲腿,捆在傷口前端,阻止血液噴涌後,科魯茲直接把事先查好雷管的C4炸藥按在了門上。
「嘀!」
「轟!」
遙控器與爆炸聲先後響起,猛烈的衝擊力直接把後門掀翻,飛了出去。
科魯茲幾乎第一時間沖了進去。
然後,他就看到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舉著槍,站在遠處對著他瞄準。
科魯茲立刻回手,一把拉住最後一名手下擋在身前。
幾乎同時,槍響了。
「砰砰砰!」
三聲槍響過後,,科魯茲明顯感覺被他擋在身前的傢伙開始不受控制的下墜。
死了?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還活著!
科魯茲不管腿上的傷勢,咬牙發力,把手裡那個傢伙舉了起來,當作防暴盾用。
「砰砰砰砰砰——」
這次開槍的是科魯茲。
他單手舉著一具屍體,另一隻手則把突擊步槍架在屍體肩頭。
他沒有露頭瞄準,而是通過彈著點調整槍口,向前沖。
因為肌肉的劇烈收縮,小腿上的布條被崩開,酥麻與熱流伴隨著不斷流淌的鮮血襲來。
科魯茲卻咬著牙繼續往前跑,留下一條鮮血鋪就的道路。
現在,他已經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了。
他要的只有幹掉對方!幹掉那種折磨了他一輩子的無力感!
他要證明!
他手裡有槍!
他的心夠狠!
他已經不是自己曾經厭惡的那個廢物了!
他是邁阿密未來的「夜王」!
他要讓所有人在聽到他的名字,看見他的面容後,都法子內心的恐懼!
然而,那種恐懼卻率先襲上他的心頭。
因為他終於看到了自己的對手。
那個……幹掉了達克的人!
在科魯茲瘋狂設計並突進時,李維卻只是站在原地。
因為他能感受到那些子彈的軌跡……如果會命中的話,他會躲開。反之,如果根本不會命中,他為什麼要躲避呢?
如果亂動,那就不是對方打得准,而是自己接的穩就搞笑了。
所以,哪怕子彈從他耳邊擦過,他都沒有動一下。
與科魯茲的瘋狂相比,李維卻冷靜的像個坐在屏幕外看電影的局外人。
不管那些呼嘯而過的子彈,李維放下了手裡的HK416,不慌不忙的伸手從後腰的槍套里,拔出了「莉莉絲」。
他在突擊步槍的效果被人肉盾牌削弱後,李維打算嘗試一下他自製的「龍息彈」。
舉槍,瞄準,扣動扳機。
但下一刻,響起的卻不是槍聲。
「吼!」
仿佛巨龍咆哮般的聲音呼嘯而起,而槍口噴出的也並非正常「龍息彈」那樣的高溫火花,而是一個拳頭大小的火球。
而這個火球的飛行速度與移動軌跡,與正常的9毫米口徑子彈被激發出去時沒什麼不同。
但是,它的威力……
實在是太他媽勁爆了!
火球飛過的地方,周遭的空氣開始扭曲。
飛進火球範圍內的子彈,幾乎瞬間便成了燒紅的烙鐵,無力的跌落地面,發出「吱吱」的聲音。
而當這發「火球」命中之後的效果,更是讓李維都難掩驚訝。
火球瞬間燒穿了科魯茲的「防暴盾」,把他的腦袋燒成一團灰燼。
下一個瞬間,他的腦袋便化為飛灰,而那個火球卻依然在向前飛行,直到撞上牆壁後轟然炸裂,將整個牆壁燒出一個拳頭大小的坑才消散。
李維忍不住深呼吸,然後就被空氣中的焦糊味嗆得咳嗽了幾聲。
他邁步走向牆壁看了一眼。
彈頭卡在牆裡面,絲毫看不出之前那恐怖的威勢。
接著,他試探性了的摸了摸「莉莉絲」的槍管。
冰冰涼涼的,好像根本沒擊發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