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霧氣還沒散盡，瀧隱村重建後的第一條商業街已經熱鬧起來。
說是商業街，其實就是沿著地下河兩岸搭起的一排木質長棚，頭頂是巨大的透明蟲繭穹頂，能透進自然光卻擋了風雨。
角都踩著濕漉漉的石板路走到蟲市入口時，空氣中已經瀰漫著蟲腺分泌物的特殊氣味，有點像是青草被碾碎後的澀，又混著蜂蜜的甜。
他深吸一口，覺得這味道比當年地怨虞培養液的腐臭味好聞多了。
「角都大人，今天來得早啊。」
說話的是一個駝背老婦人，她面前擺著一個半人高的藤編蟲籠，裡面趴著一隻甲殼泛著金屬光澤的六足蟲，正在慢吞吞地啃一塊礦石。
任誰也看不出來，這位駝背老婦人就是當年風韻猶存的佐藤太太，只是時過境遷，滄海桑田，佐藤太太變成了佐藤奶奶。
「嗯。」角都點頭，雖然他看上去年紀老，但實際上他的年紀比自己小。偏偏面對她就有一種帶著長輩的尊重。
佐藤太太笑了笑，沒有多問。村里人都知道，油女志鋮五年前將大筒木一式關入特殊空間後，一直未出。
角都雖然面上從容，但其實每天早上都會來蟲市轉一圈，像是在等什麼。
「又來了。」角都自言自語道，走過去蹲下來。
這隻甲殼蟲是聖甲仙蟲的低階分支，智商大約相當於五六歲的孩子，但勝在脾氣溫順，被蟲使們訓練成了移動貨架。它察覺到角都靠近，背上的觸角輕輕擺動了一下，像是在打招呼。
角都伸手，先探向第一個格子。裡面是一群鑽地蠶，每條約小指粗細，身體半透明，能隱約看到體內流動的土屬性查克拉。
它們正蜷縮成一團睡覺，被角都的手指一碰，紛紛抬起頭，露出兩排細密的口器。
「一窩十二隻。」角都數了數，點頭。
第二個格子是水黽蟲，六條細長的腿在淺水中輕輕划動，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它們是瀧隱村新開發的快遞蟲，能在水面上滑行送件，比曾經的忍者跑腿還高效。
第三個格子裡是爆裂蚜蟲，體型圓滾滾如豌豆，紅黑相間，腹部鼓脹。
這種蟲遇熱會迅速膨脹，發出啵的一聲悶響，威力不大但足夠嚇人。村裡的孩子常拿它們當鞭炮玩。
第四個格子是飄飛蛾的幼蟲，白色的絲線纏繞成一團，每天能吐出一米長的韌絲。
這些絲曬乾後既輕又結實，可以做衣服，也可以做結界材料。
第五個格子最為安靜，裡面只有三隻電光螢，淡藍色的微光在蟲繭穹頂的晨光中若隱若現。
它們不攻擊，不吐絲，唯一的用處是發電——或者說，發出微弱的電流。角都最近腰疼，試過用電光螢按摩肌肉，效果意外的好。
「土、水、火、風、雷……」角都低聲念著五行屬性，掏出錢包，「每樣來一窩。」
甲殼蟲不會說話，但背上的觸角指向旁邊的一個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寫著：「自取，錢放筐里。」
角都數出相應數量的紙幣，投入蟲身側的小竹筐。然後小心翼翼地將五格蟲子分別裝入隨身攜帶的五個小蟲籠，掛上腰帶。
「角都大人，您這是買回去養殖，還是直接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角都回頭，看到老蟲使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手裡提著一籃子新鮮的蟲飼料，那是切碎的菜葉和碾碎的堅果。
「直接用。」角都認真地說，「我要測試五行相生順序，讓它們在五行仙術經絡里住一段時間。」
女蟲使愣住，上下打量角都一眼。她知道眼前這人是什麼身份，但還是忍不住說：「蟲子不是查克拉，會死的。」
身為女性，女性蟲師，自然要比男性更關注於蟲子的本身，他們都擁有不低的智慧，怎麼可以用來當工具呢？
雖然最近十幾年沒有發生過戰爭，但哪怕是在戰爭期間，也不能這樣對待這些可愛的蟲子。
「所以我要研究什麼樣的蟲子能承受仙力。」角都的表情沒有絲毫波動，「死在主上手裡的蟲子加在一起，堪比帝國全部蟲群數量。管那麼寬？」
主上，油女志鋮，蟲師之王，蟲之惡魔。在瀧之帝國，這名號就是一切。
老女蟲使沒有再勸，只是嘆氣道：「那您輕著點用，這些小傢伙養大不容易。」
角都點頭，轉身離開。
老女蟲師在角都離開後，拿出音像蟲摁著它的肚子，「閨蜜誰懂啊，今天角都大人又在我這裡買走五隻蟲，他們可能又要死了。男性對於蟲類都沒有感情的嗎？」
「感覺不配當蟲師！」
「支持，擁有智慧的蟲子應該得到權利。」
「那你們看看我這隻軟體多觸手吸盤蟲。」
「吐了，噁心死了，怎麼會有這麼噁心的蟲子，趕緊讓他去死。」
「……」
「它智商很高，甚至比你高。」
另一邊，角都沒有關注，攤主對他發小作文，這種女人結婚就好了。
只要婚姻和諧蟲入腦，什麼病都能治，因為挨打後不會還手，因為他們只覺得是愛的表現。
他走出十幾步，領口裡突然爬出一隻地怨虞幼體。
那是他在上一戰中失去成熟的地怨虞後，這是大蛇丸用地怨虞細胞重新培養出來的。
這東西像是一團海葵，長長的觸鬚揉在一起，但實際上性格很溫順。
角都這次沒打算將它移植在身體之內，像寵物一樣養在身邊，他想著未來學會五行仙術之後，也將它培養成仙寵，這樣長生不老以後也不會顯得孤獨。
此時他還是幼年，只有手指長，黑乎乎的一團，卻已經長出針管狀的口器。
地怨虞幼體對著角都腰間蟲籠里的蟲子發出威脅性的嘶嘶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