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禿禿的樹木，像是死去的屍骨，戳向天空的枯枝是它最後的掙扎。
這就是「濕骨林」名字的由來嗎？
莫驚仙落下腳步，腳掌與腐爛的黑黃枯葉摩擦，每一步走得都「吱嘎」亂響。
考慮良久，他在綱手帶來的契約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張捲軸上，他的名字排在綱手後面。
再往前，就是忍者之神千手柱間。
其餘的還有十幾個人名，幾乎全是千手一族。
之所以簽下大名，解決身體隱患是一方面。
另外，他對綱手口中的秘聞也非常感興趣。
再者，莫驚仙也想見見那個蛞蝓仙人，一隻長生生物了解的歷史，要比記錄下來的更接近真實。
他總覺得自己的到來不是巧合，這世界比他以為的要複雜得多。
甚至有時懷疑，金手指真的只是簡單交易？
倒不是莫驚仙無端揣測，但太多的巧合發生在同一個人身上，那還是巧合嗎？
蛞蝓仙人——或許能知道一些線索，所以無論如何他都得來一趟。
按原著的線索來看，它似乎不怎麼參與忍界爭鬥。
沒有表現出有什麼目的或者欲望，它就是只壽命超長的宅蟲。
當然，莫驚仙也沒有完全相信自己的判斷。
一切等見了面再說。
總之，危險性不大，值得一試。
此處不愧為大界，他走了有一個時辰，還沒見到蛞蝓仙人。
跳上枝頭，枯木一眼望不到頭，入目儘是同樣的景色。
綱手沒有跟來，說是蛞蝓仙人有話要單獨與他說。
可是，你倒是出來啊。
「你就是莫驚仙吧。」
纖細的女聲突然響起，莫驚仙愕然抬頭。
他看到了什麼！
揉了揉眼睛，這龐然大物是怎麼突然出現的？
蛞蝓仙人當然是只蛞蝓，這沒什麼意外。
但……這也太大了吧。
它長度不知幾許，橫跨整個視野。
高，莫驚仙仰頭快要90度，沒見著頂。
來時已有心裡準備，知道它大，但當蛞蝓仙人真正出現在自己面前時，他還是久久不能言語。
藍白色線條，瞅著就不好惹。
尾獸在他面前都不能說是弟弟，按體型來說，連孫子都算不上。
「歡迎你來到濕骨林，反抗者。」
蛞蝓仙人見怪不怪，來這裡的人第一次都差不多一個表情。
想當初小柱間比他還要誇張。
莫驚仙的訝異只保持了很短時間，他收回注意力，敏銳地捕捉到對方的稱謂。
「反抗者。」
他曾經在樓蘭古城那個神秘女子處聽說過，起初沒太當回事。
如今蛞蝓仙人再次提醒，他不得不重視起來。
莫驚仙揚起頭：
「大仙人，你為什麼稱呼我為『反抗者』，這個稱呼有什麼說法嗎。」
「你們只是被規則標記過，早已在『仙』的預言中出現，所以我叫你『反抗者』」。
聲音平和，聽不出夾帶任何情緒，蛞蝓仙人就像一位冷靜的旁觀者。
莫驚仙還想多問，卻被它出聲打斷。
「綱手請求我幫你治療，先讓我看看你的情況。」蛞蝓仙人說：
「有些隱秘到了你該知道時自然會知道，至於更多……抱歉！請恕我無法做到。」
其實蛞蝓仙人已經吐露出很多信息了。
莫驚仙敏銳地抓住幾個關鍵詞：「你們」、「仙」、「預言」、「無法做到」。
你們：這個詞很好理解，證明反抗者並非一人，但其餘人在哪裡，是誰？不知道。這事先記下。
仙：不是指自己，而是曾經有過一位「仙」的存在。
這條信息與漩渦一族的石刻記錄也對得上，現在幾乎可以肯定，這段歷史是真的。
預言：說實話，他不太相信這類說法。他理解的宇宙萬物皆是運動，即使真的有「仙」，他能洞察宇宙的一切規律？
莫驚仙持懷疑態度，先不下結論。
無法做到：這句話就很有意思了，它說「無法做到」而不是「不能做到。」
這說明它知道一些隱秘，但被什麼東西阻擋或者懲罰，不能說。
至於是什麼東西，莫驚仙在腦海中畫個問號。
一隻小蛞蝓從主體上分裂下來。
爬上莫驚仙的手臂，口器吸附在他手背上。
有點涼，沒有疼痛感，他盯著看蛞蝓如何操作。
過了一會兒，
蛞蝓仙人悠悠開口，聲線中還是聽不出任何情感。
「規則。」它說：「不是損傷，規則之力留下了痕跡，生命線被切斷，無法繼續生長。」
莫驚仙心頭一緊，它發現了。
不過仔細想想，這也在情理之中。
綱手曾經說過，「界」有自己的規則，而大界規則已經脫離了主世界的影響。
蛞蝓仙人作為此界唯一界獸，它本身就融入了一部分規則。
能發現他的秘密，也不是什麼難事。
還好，它沒有追著問具體原因，邊界感把握得恰到好處。
轉念至此，莫驚仙收攏心神，悠悠開口：
「大仙人，有辦法嗎？」
「有。」小蛞蝓從他手臂上下來：
「生命線被切斷與死亡是兩個概念，利用陽遁可以催發生命線二次生長。」
好消息。
他終於對自身情況有了清晰認知，明白了損失掉的生命邏輯。
「那……」
「不急，讓我試試看。」
小蛞蝓回歸本體，蛞蝓仙人身上彈出一根管子狀觸手連接上莫驚仙。
下一刻，
融融暖意注入身體，感覺與綱手的治療忍術有點類似。
但又不是一回事。
還沒待他細細體悟，能量頃刻間流轉全身。
能量的到來，讓每一粒細胞都跟著歡呼，整個人仿佛回到最初狀態。
舒服、美妙感覺包裹住莫驚仙，他好懸沒呻吟出聲。
漸漸地，呼吸開始變得有規律，下意識用上呼吸法。
盤膝坐地，腰背直而不僵，舌抵上齶全身放鬆。
濕骨林中沒有風，畫面宛若陷入靜止，他似乎進入到一種明悟狀態。
一次修煉，大約兩個時辰。
當莫驚仙再次睜眼，感覺前所未有的放鬆。
起身蹦躂兩下，對著蛞蝓仙人行一大禮：「謝謝。」
感謝發自真心，他得到的好處比預想的還要大。
「大仙人有用得到我的地方請直說。」他挺直了腰背：
「但凡我能做到，必不推辭。」
他一直堅信，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
蛞蝓仙人見面就給好處，一定也有所求。
這樣最好，先談條件，再談感情，雙不傷。
「不是現在。」蛞蝓仙人停下陽遁輸入：
「危機在未來，我需要你的幫助。」
莫驚仙點點頭，這味對了。
如果它說沒有任何理由，就該自己跑路了。
「你那個呼吸法很強大，堅持修煉下去。」它說道。
這個呼吸法確實不凡，蛞蝓仙人的陽遁一輸入進來，就發現了不同。
呼吸法針對陽遁改造身體。
過去，他體內陽遁能量太少，所以還不明顯。
剛才，陽遁甫一進入身體，便被呼吸節奏引導，變得溫順。
細胞開始有節奏律動，與呼吸一致，貪婪地吸收著。
陽遁進入細胞內，似乎往更深層次遞進，具體到達哪裡他卻無法感知。
效果很明顯。
身體在往好的方向走。
由此他往遠處想了想，有了一個更大膽的想法。
當時得到呼吸法，每天只能堅持一個時辰的修煉。
經過十個月努力，如今修煉時間延長到兩個時辰，效果翻倍。
那五個時辰？十二個時辰呢？
會有什麼變化，他很期待。
如果有朝一日把呼吸法變成常態，替代平時的呼吸……
「嘶」他被自己的想法震驚到了。
不需要主動干預，吃飯時在修煉，走路時在修煉，睡覺時還在修煉。
每時每刻都在成長，只要他活著，還能動彈，實力就會往前挪一點點。
這麼想，呼吸法才是基礎中的基礎。
邏輯上，每次呼吸他都在受益，越往後獲得的好處越大。
這是指數增長的邏輯。
別人需要刻苦修煉、生死對決、無盡任務才能獲得的實力，他只需要呼吸。
想的有點遠，他將思緒拉回現實。
蛞蝓仙人一次陽遁輸入，夠他消化好久。
莫驚仙抬頭望了一眼大到看不見邊際的蛞蝓仙人。
好大的充電寶，心底突然冒出這個不那麼恭敬的想法。
這次拜訪，算是值了。
如今契約已成，他也算與蛞蝓仙人上了同一條船。
未來它需要自己的時候，莫驚仙同樣義不容辭。
這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
這麼一想，立馬就平衡了。
莫驚仙徵求了一下蛞蝓仙人的意見，想召喚它的分身試試效果。
得到首肯，一陣白霧散開，原地出現一隻體長接近五十米巨獸。
他站在蛞蝓分身頭頂，極目遠眺，忽覺一覽眾山小。
但身旁有個更大的，時刻提醒著他……做人不能太飄。
在心中暗暗對比一番，三忍召喚的大傢伙們體長都超過了六七十米。
這是查克拉量決定的，急不得。
白煙散盡，蛞蝓分身回到主體，他身體內的能量少了三分之二。
如果真到了戰場可得注意，這種一次性能量的大規模投入，必須謹慎。
蛞蝓仙人一直很安靜，就連那龐大身軀消失都沒發出任何動靜。
莫驚仙眨了眨眼，還是沒看出它怎麼做到的。
接著笑了笑，管它呢，現在他們是一夥的。
就在選擇回歸時，蛞蝓仙人在他心底留下一句話。
「先聚五行，自分陰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