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一鳴看著手機上的新聞推送，有些好奇。
往下翻了幾頁。案發地點在紅燈區，配了幾張媒體偷拍的模糊照片。
兩具屍體一男一女，被開膛破肚，腸子內臟流了一地，死狀極慘。
看到這血肉模糊的畫面，陸一鳴感覺有點熟悉，又一下子想不起來是在哪裡見過。
「學弟，你在看什麼啊？」
卡洛琳把下巴搭在陸一鳴的肩膀上，眼睛瞄向屏幕。
「哎呀，別看這些噁心的東西了。走，我們去跳舞！」她一把拽住陸一鳴的胳膊。
米婭也不甘示弱地湊了過來。
看到屏幕上的命案現場，她眼睛一亮。「又出命案了？怎麼都沒新聞報導？」
「死個妓女和一個嫖客而已，各大電視台現在正忙著播報我們偉大的州長怎麼做慈善呢，誰有空管這個，大概率是情殺或者仇殺吧。」
米婭有些躍躍欲試，「我們去查查這個案子！」
陸一鳴翻了個白眼。「是You，不是We。要去你去，我不去。」
他又不是什麼披著披風的哥譚市暗夜騎士。
這種沒人關注的案子，沒有油水，沒有功績，誰愛去誰去。
卡洛琳抱緊陸一鳴的手臂，「學弟現在可是加州英雄，哪有空管這些？」
「少來這套，你就是想藉機纏著他！」
兩女之間又好像有電弧閃動，陸一鳴覺得頭都大了。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州長理察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過去。
陸一鳴如蒙大赦。
「抱歉，讓一讓，老闆叫我。」
他果斷推開兩女，走了過去，順手從路過的服務員托盤裡端起一杯紅酒。
理察和顧秋正端著酒杯交談。
見陸一鳴來了，這兩個老狐狸立刻換上了熱絡的笑臉。
理察臉上的肥肉笑得擠在一起。
「陸老弟，這次你可是拯救我於水深火熱啊。」
陸一鳴舉起酒杯碰了一下，點點頭。
啊對對對，你在水深火熱里是我救的。至於是誰把你丟進水深火熱的，你別管。
顧秋也笑眯眯地開口：「幹得不錯。我就知道沒有看錯人。你的能力，弗里蒙特警局有目共睹。」
「都是兩位領導栽培得好。主要還是靠州長運籌帷幄，市長坐鎮指揮。」
陸一鳴隨口把馬屁拍了回去。
顧秋抿了一口紅酒，收起笑容，表情變得嚴肅了幾分。
「陸，你想升職警局局長的事情，州長跟我說了。這不好辦，你升職的速度太快了。」
陸一鳴心裡暗罵一聲。
這老狐狸要反悔了？畫餅戰術又來了。
顧秋繼續說道：「你接連破了好幾個大案。兇案組組長的位置你坐得穩。但是你想繼續往上爬，你知道你差在哪裡嗎？」
「管理能力？」
顧秋搖了搖頭。
「資歷？人脈？金錢？」
顧秋接連搖頭。
「那差什麼？」
顧秋手指伸出，敲了敲桌面：「想當警局局長，你說的這些確實重要。
但是，警局局長已經是管理層高官，你最缺少的是聲望。」
陸一鳴一怔。現在整個兇案組和市局都有他收買的人，聲望還不夠？
顧秋似乎看出了陸一鳴的想法，擺了擺手。「我說的不是警局內部的聲望。警局內部你吃得開，那叫地頭蛇。
我說的是社會聲望，你需要營銷自己，比如網絡和媒體上的名聲。」
陸一鳴眨巴眨巴眼睛：「您的意思是？」
「你剛從警校畢業沒多久。這麼短的時間當上兇案組組長，很多人心裡是不服氣的。如果你想越過那些幹了十幾年的老頭子，直接坐在局長的椅子上，就需要民眾的愛戴和支持。」
顧秋循循善誘地解釋道：「想要往上爬，就要學會給自己立人設。」
「那我該怎麼做？去TikTok上當網紅跳擦邊舞嗎？」
「哈哈哈哈。」理察大笑出聲。
「那倒不必。我跟顧市長絕對支持你。所以我們打算讓你上電視。」
「上電視？去拍脫口秀嗎？我不會演戲啊。」陸一鳴連連擺手。
「不是讓你演戲。」
理察拿出手機打開郵箱，找到一封節目介紹給陸一鳴看。
「有一個探索頻道，他們有一檔收視率很高的節目，叫做《美利堅真人秀》。他們正想拍一期關於基層警察日常生活的紀錄片。」
「我們決定把這個機會給你。讓節目組跟著你全程記錄。」
顧秋補充道：「攝像機會跟著你上下班，記錄你查案、破案的全過程。
展現你高超的智商，展現你為了保護市民奮不顧身的英勇姿態。
同時展現你私底下平易近人，充滿人情味的一面。」
理察興奮地接話：「然後，我們再找水軍在推特上吹一波。幫你設計一套完美的人設。」
「華裔神探！罪惡克星！加州最年輕有為的警察！順便再帶點種族話題，熱度絕對爆炸。」
陸一鳴徹底聽懂了。
這特麼不就是造星運動嗎？把他包裝成一個沒有缺點的政治正確神探。
按照警局條例，查案過程是絕不能拍攝的。
但凡事都是有例外的，監獄還不能拍電影呢，只要打著紀錄片的名號還不是照常拍攝。
拍完了包裝一下就變成電影了，殺人犯都能洗白成國際影后。
只要人設立的好，就有人喜歡。網民就吃這一套，這種事在美利堅太常見了。
自己之前雖然上過兩次新聞報導，但都沒刻意營銷。
陸一鳴摸了摸下巴，「可是……弗里蒙特哪來那麼多大案子給我破？這裡是加州，又不是哥譚。」
沒有連環殺手和驚天大案，華裔神探的人設立不住啊。
總不能拍他每天在辦公室里喝密雪冰城、貼發票吧？
「哈哈哈！這個你不用擔心。」
理察笑得更燦爛了，「要是實在沒有案子，我會親自安排幾個，保證足夠精彩！」
陸一鳴倒吸一口涼氣。
為了拍電視節目，州長親自安排命案？真有你的。
不過話說回來，政客才是最好的演員。
理察天天營銷自己是個保護未成年兒童的慈善家，背地裡卻是蘿莉島常客；
顧秋天天營銷自己是鐵面無私的執法者，背地裡比黑幫還黑。
「既然兩位領導都安排好了，那我服從命令。」陸一鳴果斷答應下來。
這種能名利雙收的好事，沒理由拒絕。
「祝賀你，未來的華裔神探。」理察舉起酒杯。
「節目播出你的聲望就夠了，到時候當上局長就是順水推舟了。」
陸一鳴喝完酒，識趣地告辭。
等他走遠，理察用酒杯碰了一下顧秋的杯子。
「你這手段夠黑的，這可是把他放在火上烤。但凡他有一點錯誤，就會被網民噴死。」
顧秋晃了晃酒杯。
「只要他能為我們所用，名氣就是他最好的護身符。如果他不受控制，名氣也是摧毀他最快的武器。」
理察哈哈大笑。「還是你夠狠。」
晚宴的後續環節陸一鳴完全沒心思聽。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理察和顧秋的造星計劃，以及自己該怎麼利用這波熱度，多弄點好處。
還得想辦法把自己那批的軍火給處理了。
晚宴徹底結束後，賓客們開始陸續離場。
陸一鳴剛走出莊園的大門，還沒來得及呼吸一口新鮮空氣
左右兩條胳膊就同時被人死死抱住。
「學弟，坐我的車走吧，我帶你去兜風。」卡洛琳挽著陸一鳴的左臂，身體貼了上來。
「碧池，你喝了那麼多酒，不怕查酒駕嗎？」
米婭扯住陸一鳴的右臂，「我們今晚就回家，若妍明天正好休息，我們今晚三個人可以一起玩遊戲。」
「幾歲的人還玩遊戲！幼不幼稚！」
「總比跟你去酒駕飆車強！」
陸一鳴被夾在中間，感覺自己像是一個布娃娃。
周圍路過的名流紛紛投來八卦和嫉妒的目光。
這傢伙什麼來頭？能被洛克菲勒千金和甘迺迪千金當街爭搶的。
「停停停停！」
陸一鳴猛地把雙手抽了出來。
他整了整西裝外套。「多謝兩位好意，我今晚還有點事情……我自己開車來了，先去處理一下……」
說著不給兩女反應的時間，他一個腳底抹油，跑沒影了。
回到車上，陸一鳴立刻掏出手機，打給屠夫。
「貨怎麼辦？我有事要先回弗里蒙特了。」陸一鳴直截了當地說道。
「現在風頭太緊，誰都不敢在這個時候接這麼大一批貨。兄弟，你得再幫我藏兩天。」
「藏兩天？你當我是萬稅爺啊誰都不怕！這車軍火現在是個燙手貨，一天兩萬美金保管費。」
「行行行！兩萬就兩萬。千萬藏好了，等我消息！」屠夫咬牙答應。
掛斷電話，陸一鳴揉了揉眉心。
他將車開回租下的倉庫，這裡堆放著那一批自動化武器的木箱。
接下來這段時間，他必須得小心行事。
電視節目組馬上就要入駐警局。無數個攝像頭將會盯著他。
華裔神探的人設能帶來巨大的政治籌碼，也意味著他的一舉一動都將曝光在陽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