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響起。
那個之前假扮緝毒局探員的鴨舌帽男人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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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脫掉了那身DEA制服，換上了一件西裝。
「老大，測謊儀準備好了。」戴眼鏡的碼仔說道。
萬斯拉過一把椅子，在陸一鳴對面坐下，直勾勾地盯著他。
「你暴露了。」
他掏出一枚帶血的電子晶片晃了晃。
陸一鳴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第一反應是後腰的那個追蹤器被挖出來了。
但馬上他發現了不對勁。
後腰沒有任何痛感。
而且，這枚晶片體積太大了，是警方的皮下追蹤器。
卡洛琳給他打進去的，是FBI最新產品，非常小。
這傢伙還在詐他。
「……警官，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說什麼！」
陸一鳴十分惶恐地掙扎著。
「真的不知道嗎？」
萬斯微微一笑，從帆布包里掏出一袋晶體捏了捏。
陸一鳴看著這一幕，瞳孔放大，心臟狂跳。
這玩意兒現在可不興捏啊！
來之前他將這袋東西做成了另一種物品。
他的恐懼根本不需要演，他是真怕這個蠢貨把他一起炸上天。
萬斯看著陸一鳴滿頭大汗，眼神驚恐的樣子，很滿意這種心理施壓的效果。
他隨手將那袋晶體扔回包里。
「你說你是做什麼的？」
「我是個化學老師……平時還在加油站兼職收銀。」陸一鳴喘著粗氣回答。
萬斯沒有理會他，而是轉過頭，看向坐在測謊儀顯示屏後面的那個戴眼鏡的馬仔。
「儀器顯示正常，他沒說謊。」
陸一鳴保持著那種誠惶誠恐的模樣，繼續說道：「警官，你真的把我放了吧，你們去抓他那個開哈雷的去。」
他沒有忘記自己的劇本。
一個被緝毒局抓住、以為自己要被槍斃的普通人。
他得表現得對萬斯的身份一無所知。
「就在你昏迷的時候，我們抽了你的血。」
萬斯轉過頭，從西裝口袋裡抽出一份化驗單。
「血液報告顯示，你來之前吃了降壓藥，測謊儀檢測不出你的心率異常也很正常。」
陸一鳴咽了口唾沫。
來之前，他猜到可能會被使用測謊儀，特意買了降壓藥控制心率，沒想到對方跟他一樣謹慎。
他聲音發顫地解釋道：「我有高血壓，每天都必須服用降壓藥。」
萬斯沉默了十秒鐘。
隨後話鋒一轉：「那你跟昆汀是怎麼認識的？」
「你知道昆汀？」
陸一鳴裝出一副十分驚訝的樣子，「我在加油站打工的時候認識他的。他那家健身房需要配置一些類固醇補劑，我懂配比，就幫他打下手，賺點外快。」
萬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你一個教化學的老師，怎麼會畫畫？」
聽到這句話，陸一鳴的表情變得錯愕。
「你們……你們就是昆汀介紹的那個僱主？」
緊接著苦笑一聲：「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們真的是緝毒局的人，還以為我今天死定了！」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化學老師，為什麼會畫畫？」
陸一鳴自嘲地笑了笑：「學化學，救不了美利堅。我想成為一位像梵谷一樣藝術家。」
萬斯站起身看著他：「你很聰明，心理素質也不錯。」
「你現在還有最後一關考驗。」
說著，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衛星電話。
「餵。幫我查個人，照片剛剛發送到你手機上了。在警局的內部系統里查查，有沒有這號人。」
陸一鳴心裡咯噔了一下。
萬斯這是在給警局的人打電話！
如果警局內有他的內鬼，自己的臥底身份被核實，今天就死定了。
「……誒呀你等著，我登錄系統看看。」
話筒里傳來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
陸一鳴聽到這個聲音，心裡直呼MMP。
是老邁克。
難怪每次行動都會走漏風聲。
不對啊，老邁克只是一個負責街區巡邏的巡警，怎麼會知道行動？
等等……邁克會不會把他給賣了？
「查過了，沒有這號人。」老邁克很快就回復道。
陸一鳴舒了口氣，後背全是冷汗，看來老東西還是夠意思的。
萬斯滿意地點了點頭。
「沒問題就好。」
「對了，這個月的錢你轉我了嗎？」
「著什麼急啊，不是過兩天才到時間嗎？」
「別給我扯淡！我現在著急要錢，你立刻馬上打給我。」
「OK，OK。十分鐘內到帳。」
萬斯掛斷電話，揮手叫來旁邊那個戴眼鏡的馬仔，示意他給老邁克打錢。
陸一鳴嘴角一抽。
看來這老小子是知道這個偽鈔集團馬上就要完了。
趕在這最後關頭再撈一筆。
確認一切無誤後，萬斯親自走到陸一鳴身邊。
親自給陸一鳴鬆綁，並拔掉他胸口的鐵片。
「抱歉，朋友。」
萬斯換上了一副溫和的面孔，「干我們這行的，謹慎才能活著。」
說著，他揮了揮手，手下立刻將陸一鳴的隨身物品端了過來。
手錶、錢包、車鑰匙，還有個被拆解的手機。
陸一鳴揉著被勒紅的手腕，看了一眼手機。
他有點意外，對方居然會把手機還給他，難道這是新的試探？
實體卡被拔了，esim被屏蔽了，完全沒有信號。
不知道馬庫斯能不能定位到這個位置。
聊天群還能打開，紅包還能用。
自己昏迷了兩個多小時，老白的技能還剩下一個多小時。
還沒法使用下一個技能。
「走吧，還要看看你的繪畫技術怎麼樣，我帶你去我們真正的基地。」
萬斯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帶，轉身向外走去。
陸一鳴一愣。
真正的基地？還真是狡兔三窟啊。
陸一鳴拎起自己的外套，跟在萬斯身後走出貨櫃。
推開鐵門，轟鳴聲炸響。
巨大的探照燈讓他睜不開眼睛。
陸一鳴眯起眼睛，赫然看到前方的空地上，懸停著一架輕型直升機。
螺旋槳高速旋轉，捲起漫天灰塵。
「上飛機。」萬斯大聲吼道，鑽進了機艙。
陸一鳴彎下腰，抄起帶來的帆布包，頂著狂風坐進了後排。
直升機拔地而起，他帶來的三大桶變色油墨已經被搬上了飛機。
飛行了大約半個多小時。
陸一鳴透過舷窗往下看去。
那是一片獨立的廠區。
三面被湖水環繞，還有一面是陡峭險峻的山體。
萬斯驕傲地給他介紹道：
「這就是我們的王國。」
「這裡絕對安全。進來出去只有兩條路，要麼坐直升機，要麼翻過滿是陷阱的山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