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軍醫疑惑不解的喃喃聲中,楚昭的眼瞼,毫無徵兆的抽動了一下。
下一秒。
楚昭緩緩睜開眼睛。
軍醫依舊在盯著各項數據,並沒有注意到楚昭已經甦醒。
而楚昭則是在過了兩三秒後,才搞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
記憶如潮水般湧現。
神色慌張的葉鵬飛...滿臉緊張的陶健華...還有意識消失前,陶健華最後的那聲驚呼。
「來人幫忙!送衛生隊!」
「......」
自己這是...暈過去了?
意識到了這一點後,楚昭感覺雙頰一陣發燙,恨不得繼續昏死過去!
丟人!
丟人吶!
重回部隊,楚昭本來還想著勇攀高峰,再創佳績!
誰曾想,自己來到六師之後的第一次不算訓練的訓練,居然是以自己的暈倒而收場!
楚昭再怎麼說,也是當過排長的人。
這種訓練期間,因為自身素質問題導致的事故,對他而言簡直是莫大的恥辱!
念及於此。
楚昭再一次埋怨起了自己過去的勤奮。
沒事老抱著那幾本破卷子做什麼?就不能鍛鍊鍛鍊身體?
這下好了。
葉鵬飛本來就看他不順眼,這下算是有了嘲笑他的由頭了!
不行!得趕緊把素質提上去!
不然葉鵬飛要是隔三差五的,就把楚昭昏過去的事,拎出來嘲笑...
以楚昭要強的性子,他可受不了!
至於自己為什麼會突然昏過去...楚昭心裡,也有自己的一點猜測。
首當其衝的,自然是教導隊海拔一千多米的高原環境。
但這應該不是主要原因。
楚昭估計,還是因為自己衝擊極限的嘗試,對於目前孱弱的身體來說,負擔實在是太大,這才導致了暈厥!
這樣一看...楚昭今後再使用【枯木逢春】的效果,輔助訓練時,要注意一下這方面的問題了。
至少在身體適應高原環境前,楚昭都不能再嘗試衝擊「二次極限」了。
不然楚昭要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又特麼的暈過去了。
那他這個「脆皮大學生」的名頭,估計就摘不掉了!
將這次的發現,暗暗的記在心底,楚昭下意識的就想起身。
不動還好。
他這一動,一股如同身體被撕裂般的劇烈痛感,登時從胸肌和雙臂中浮現,蠻橫的衝進了楚昭的大腦,使得他不受控制的倒吸一口涼氣!
「嘶...」
這下子,軍醫終於注意到了楚昭這邊的動靜。
「哎喲!小伙子,你可算醒了!」
「怎麼樣?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頭疼?心慌?還是感覺呼吸吃力?」
軍醫說的,都是高原上常見的症狀。
誰曾想,楚昭竟是給了他一個做夢都想不到的回答!
只見楚昭調轉視線,看向軍醫,有些虛弱的開口道。
「胸口疼...」
這話一出口,可把軍醫嚇了個半死!
胸口?那不就是心臟?
難不成是心臟出問題了?
這可耽誤不得!
想到這,軍醫情不自禁的拔高嗓門,揪心的對著前方的駕駛員喊道。
「快!再開快點!」
「通知醫院,新兵覺得自己胸口疼,讓他們立刻準備搶救!」
楚昭:「......」
眼看自己再不開口,軍醫都要把自己送去火化了。
渾身無力的楚昭,顫顫巍巍的舉起胳膊,對著軍醫示意道。
「胳膊也疼...應該是伏地挺身累的...」
楚昭覺得,自己都這樣說了,軍醫應該不用大驚小怪了。
奈何面對楚昭的說辭,軍醫根本不信!
「伏地挺身?別逗了,小伙子!」
「我當了這麼多年軍醫,還沒見過誰,能因為幾個伏地挺身就把自己弄昏過去!」
「你別害怕,也別緊張。」
「你現在已經是咱們部隊的人了,就算身體上真出現什麼問題,也有咱們部隊給你兜底,你不用擔心費用問題!」
「你要做的,就是踏踏實實的配合治療,爭取早日出院!」
「明白了麼?」
霎時間。
楚昭心裡,忽然升起了一股濃濃的荒誕感。
他說的明明是實話,咋就沒人信呢?
他有心想要再解釋幾句,可轉念一想,估計自己說什麼,軍醫都不會相信。
不管怎麼說,他在眾目睽睽之下,當眾暈倒,是毫無爭議的事實。
就算楚昭現在就坐起來,當著軍醫的面蹦迪,軍醫也不會覺得他是好轉了,而是迴光返照!
無論如何。
這趟醫院,楚昭是不得不去了。
想到這,楚昭索性放棄了掙扎,緩緩閉上眼睛,準備小憩一會。
可就在楚昭閉眼的瞬間。
軍醫那心急如焚的聲音,便再次響了起來!
「不好!新兵又昏過去了!」
「快!再開快一點!實在不行聯繫交警同志開路!」
「小伙子?小伙子!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楚昭:「......」
深深地吸了口氣。
楚昭睜開眼睛,絕望而又無奈的開口道。
「軍醫...你別激動...」
「我不閉眼睛了...行嗎?」
......
在軍醫接連不斷的催促下。
救護車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鐘,便抵達了位於市區的醫院。
救護車剛剛停穩,早已在門口待命的醫護人員,便將楚昭抬上病床,隨即推著病床朝著醫院深處,一路狂奔。
軍醫本想前去陪護,卻是突然聽到了身後傳來的呼聲。
「軍醫!」
回頭望去,便見一路尾隨的宣傳科長,和從師部趕來的小錢,一臉忐忑的跑到了軍醫面前。
「楚昭的情況怎麼樣了?」
聞言,軍醫露出凝重的表情,搖了搖頭。
見此情景,小錢和宣傳科長心裡頓時「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情況不太樂觀...」
話音未落,又是一輛軍車在院內猛地停下。
政治部副主任下車之後,張望了兩眼,便徑直朝著軍醫幾人身旁走來。
「人呢?送進去了?」
等到他們幾個,從軍醫口中得知楚昭「胸口疼」的症狀後。
幾人紛紛將心提到了嗓子眼,立馬來到搶救室外,來回踱步,心急如焚的等待著消息。
半個小時後。
一位護士,氣沖沖的走了出來。
見狀,軍醫趕忙上前,小心翼翼的詢問道。
「護士同志...」
「我們那個兵...」
「別提你那個兵了!」
不等軍醫把話說完,護士便拔高嗓門,很是潑辣的回道。
「聽你們在電話里描述的病情,我們還以為人馬上就不行了!」
「結果查了這么半天,除了一點肌肉撕裂,就查出來個低血糖!」
軍醫等人:「......」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