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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番外三宮中事(3)

2023-10-09 09:26:36 作者: 糖炒栗籽
    霍以辭由於醉意漸起,反應也慢了半拍,等邁出殿內時奚遲坐的轎子正好在門前停下。♘🐺 ➅9s𝕙ⓤx.ᶜ𝕠M ඏ🐉

    陳公公先撐開傘遞了過去,接著明黃色的轎幃被揭開,令他魂牽夢縈之人走入傘下,抬起眼帘望向他。

    隔著絲絲縷縷的雨幕,令人恍惚間以為又是另一場夢境。

    不知是不是由於窺見了對方的心意,奚遲覺得今夜霍以辭看他的目光與往常有所不同,不再是那般溫潤而疏遠,帶上了些朦朧的纏綿之意。

    一路走進去,霍以辭都在旁若無人地盯著他看,看得他耳根微熱。

    他瞥見了桌上的玉壺和酒盞,心中明白了霍以辭大抵是喝醉了,他來長信宮本是想問清楚對方作這畫的意圖,可現下都不知道霍以辭還剩幾分清醒。

    這時霍以辭的目光終於從他側臉移開,落到了他手中一直攥著的竹筒上,聲音裡帶了一絲醉意:「陛下,這是何物?」

    奚遲覺得當著外人的面談論此事,多少有些難以啟齒,更不想讓對方難堪,便擺了擺手示意陳楓把人都帶下去。

    一直在偷瞄的小倩嘴角快咧到了天上,步伐輕快地出去將門關緊了。

    奚遲在桌旁坐下,將竹筒遞過去:「咳,朕在翠柏亭前撿到了此物,特意來交還於你。」

    霍以辭緩緩將畫卷展開,眸中閃過一絲怔然。

    屋裡靜得甚至能聽見蠟燭燃燒的聲響,奚遲挪開了目光:「朕本以為你是抵抗不過父母之命,被迫入宮,還自愧於把你困在這宮牆之內,打算過些時日便送你出宮,去做個雲遊四方的畫師。」

    說完卻聽見耳畔響起一聲無可奈何的輕笑,抬眼看去。

    「她怎麼就挑中了這張送去,」霍以辭眼睛彎起來,溫柔而專注地望著他:「臣最喜歡的,並不是這一幅,臣拿給您看可好?」


    他心頭一跳,暗暗想著霍以辭果真是醉了,怕對方倒在半路上,只好起身隨霍以辭一起去了裡面的隔間。

    藏書閣內飄著淡淡的檀香味,三面都是黃花梨的柜子,除了書和畫,還擱著許多霍以辭親手栽植的盆景,盎然生趣,將他的目光引了過去。

    「皇上可有喜歡的?」霍以辭含著笑問他。

    他覺得這時候若是說有,霍以辭定會趁著醉意叫人把所有的都給他送去,擺了擺手:「朕手下的人都不會侍弄花草,在你這兒看看就好。」

    霍以辭唇邊的笑意更深了,走至角落,把藏在花瓶後面的畫筒取出來,拿完一個還有一個。

    奚遲心道怎有這麼多,等畫卷一一攤開時更是怔然,畫上的他各個年紀都有,服飾神態各不相同,但每一張都無比生動鮮活,就連頭髮絲也融進了十二分的心思去描繪,一眼便能看出繪製之人用情至深。

    他覺得觸在宣紙上的指尖發燙,連帶著整個室內都像燒了炭火一般熱起來。

    這時他又看見了一張自己在橋下握著詩箋的畫,看樣子是他十六歲那年在上元節參加詩會。↤↤↤↤↤ ➅9𝓼hǗ𝔵.匚ㄖм ↦↦↦↦↦

    難道說這麼早就……

    「自上元詩會時,隔著人群的遙遙一瞥,」霍以辭溫潤如玉的聲音響起,「臣便心繫於您至今。」

    他心中倏地一震記,緊接著又聽霍以辭道:「可那時您已……」

    話說了一半,奚遲也明白,那個時候,他應該是剛被先帝賜婚。

    霍以辭望著他的眼睛,似乎再也抑不住眼底的執著:「若是旁人,臣可以什麼都不顧地去爭取,可皇后偏偏是臣的胞弟。」

    外面驟然驚起一陣響雷,暴雨更加狂亂地拍擊著木窗。

    霍以辭伸手觸上了他的側臉,在那細膩的觸感上眷戀地蹭了蹭:「臣不能……」


    貼著他臉頰的掌心溫熱,奚遲斟酌著想說些什麼,霍以辭忽然傾身靠近,吻在了他的唇上。

    窗外雨聲滂沱,交織的氣息急促而灼熱,霍以辭吻他的時候,完全不似往常相處那般溫柔克制,想要把長年壓抑的情愫都訴諸於他一般,一邊綿密難分地糾纏著他的唇舌,一邊輕撫著他的臉頰和髮絲。

    待到他有些換不來氣,伸手抓住了對方的衣袖,霍以辭才鬆開了他,抓住他的手十指交握,聲音微啞地說:「夜雨風疾,皇上就留宿在此吧。」

    他指尖微顫了下,霍以辭又吻了上來。

    殿外,小宮女一直在門口屋檐底下站著,一邊搓手一邊等。

    直到聽見出來的小太監傳話說皇上叫水,她才臉一紅,喜上眉梢。

    陳楓在一旁看得好笑:「你們娘娘得寵,你就高興成這般?」

    「公公有所不知,我們娘娘等這一刻已經太多年了,」小倩樂道,「我恨不得放掛鞭炮,還得多謝陳公公。」

    陳楓笑著搖頭:「辭嬪娘娘的好日子,還長遠著呢。」

    雨下到後半夜便停了,清晨的光絲絲縷縷泄入帳內,霍以辭望著自己臂彎里尚在睡夢中的人,目光溫柔地低頭吻在了對方額頭上。

    奚遲眼睫顫了顫,醒了過來。

    四目相對,霍以辭輕聲問道:「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奚遲被他問得耳根一熱,坐起身搖了搖頭。

    「喵——」

    外面忽然傳來一聲貓叫,霍以辭撥開帘子,見小白貓正伸長爪子去勾床幃上的穗子。

    「不知誰如此粗心大意,竟把它放了進來,臣先去將它抱走。」

    「等等,」奚遲攔下他,「讓朕看看。」

    「好。🐻💥 69𝓢ħᵘx.𝕔ᗝⓂ 🐜✌」霍以辭笑著把貓抱進他懷裡。

    小貓也許久未見到他了,黏在他身上一個勁兒地拱。

    霍以辭望著他低頭逗著貓,唇角微彎的模樣,忽然記起了昨晚他說過的話,開口道:「臣未曾想過出宮遊歷四方,世間山水皆不是臣想追尋的風景。」

    他聽出了霍以辭的意思,垂眸道:「嗯,朕明白了。」

    下早朝之後,奚遲惦記著霍以辭入宮多年,還仍居於嬪位,本是想著霍以辭不在意這些,況且早晚都要走,現在知道了對方的心意,便叫陳楓吩咐下去,給辭嬪晉為妃位,儘快準備儀式。

    不出半時辰,這個消息便傳遍了後宮。

    小宮女小太監們整日都在嘰嘰喳喳,說各宮娘娘的臉色,都冷得跟冰塊似的,又說辭妃娘娘直接去了皇后娘娘那,不曉得說了什麼,讓皇后娘娘硬生生捏碎了一個瓷杯。

    文淵閣坐落在一片竹林之後,是宮中難得幽靜的地方,奚遲時常一個人在此讀書,也喜歡在此召見近臣議事。

    記

    今日他來得早,便拿了一本醫書來看,他自幼便對岐黃之術極感興趣,不管見了哪個太醫都要上去請教兩句,弄得對方戰戰兢兢。

    若不是生於帝王之家,或許他現在也會做個太醫,或乾脆當個江湖郎中,懸壺濟世。

    陳楓打小跟著耳濡目染,也學得了不少醫術,看他又在看關於針灸的書,禁不住心裡發怵。

    只因他們的皇上有顆仁善之心,每每研究什麼藥方或醫術,都捨不得在下人身上試驗,他又看不了皇上拿針往龍體上招呼,只得讓皇上扎他。

    今日這架勢,他恐怕又得挨扎。

    外頭的竹林里,一個藍衣少年正步如疾風地走著,一個小太監拎著食盒在後面追。

    「娘娘,娘娘!您等等微臣啊!」小太監氣喘吁吁地喊道。

    少年回過頭,後面的高束的發尾隨著一甩,仔細看裡面還夾著一條細細的小辮子,更顯生動活潑。

    「小亮子,你怎麼走得這般慢?」少年眼眸明亮,聲音澄澈,倒無責怪的意思。

    郭一亮追上他辯解道:「是娘娘走得太快了,每回去見皇上,您都恨不得飛檐走壁。」

    「是麼。」霍言清耳朵尖微微紅了。

    郭一亮點頭:「今兒個尤其快,您是不是還在為辭妃娘娘侍寢的事生悶氣呢?」

    「哪壺不開提哪壺!」霍言清瞥他一眼,接著聲音越說越小了,「皇上都有五日沒來永寧宮了,你說……他是不是打心裡還把我當弟弟啊?」

    郭一亮撓著腦袋:「應該不能,您都侍了那麼多回寢了,皇上再怎麼也沒法把您當表弟了吧。」

    霍言清耳朵更紅了,嘴角倒是揚了起來:「那倒也是。」

    這時,他們前方的竹林出口處忽然溢出一聲散漫的嗤笑。

    霍忱上朝時的裝扮還未來得及換,緋色官袍上的麒麟補子直晃人眼睛,嘴角掛著一抹笑,眼中卻是一片森寒。

    「我說竹林里怎麼如此嘈雜,原來是小狗在叫。」

    霍言清臉色刷地冷了下來,連郭一亮都咬緊了牙關。

    霍忱走近他們,目光懶洋洋地落在郭一亮拿的食盒上:「又給皇上送什麼東西,試過毒了麼?也不怕皇上吃出問題。」

    郭一亮被盯得腿打顫,霍言清剛上前要攔,食盒已經被霍忱身後的侍衛拿走了。

    「試試。」霍忱命令道。

    盒子裡全是各種點心,中間一塊糕點被做成了小兔子的模樣,試毒的銀針一戳形就散了。

    霍言清氣得眼圈泛紅,捏緊了拳。

    「霍忱!」他已經顧不上身份,直接咬著牙道,「你莫要欺人太甚,你以為你做的那些事都完美無缺,無人知曉麼?你猜若是皇上知道了……」

    說著他自覺失言,抿緊了唇。

    霍忱走近他一步,眼底泛起一絲寒光:「原來今日皇上召見你,你便是準備稟告這些。」

    郭一亮在旁邊已經快嚇暈了,他知道忱貴妃除了皇后之外,向來最看不慣他們言妃娘娘。

    一個是由於霍言清年紀小會撒嬌,皇上寵著他,另一個是因為霍言清手裡握著皇家密探,眼線遍布全京城,誰想暗中做點什麼,很難不被他察覺。

    「我就算說了又如何?」霍言清毫無懼意地瞪著霍忱,「你行事太過狠戾,皇上早晚有一天容不下你。」

    霍忱彎了彎唇,漫不經心地說:「皇上哪兒都好,就是太仁慈了,你不覺得有記些事我不做,往後對他來說是無窮的麻煩麼?」

    「我,我……」霍言清支吾了兩聲,「但這不是他願意看到的。」

    霍忱笑意驟然斂起:「他願意看什麼,你說了不算。」

    他靠近霍言清耳旁,冷聲道:「你在我眼裡,就是他無聊時的小玩意罷了,別以為你有太后作靠山,我就不敢殺你,想清楚該說什麼。」

    說完霍忱轉身吩咐「把人看住」,便揚長而去。

    奚遲仍在文淵閣中讀醫書,眼看著與霍言清定下的時辰到了,人還未出現。

    「貴妃娘娘求見——」門外響起通報聲。

    奚遲一時未聽清,以為是霍言清到了,抬頭看見霍忱一身緋衣走進來,目光微頓。

    「皇上是不想看見臣麼?」霍忱輕笑道。

    奚遲搖了搖頭道:「你怎麼來了?」

    「來給皇上送些東西。」

    霍忱說著上前來,挨在他身旁坐下了,將手中的藥酒和一隻羊皮袋放至桌上。

    奚遲見他還穿著臣子的朝服,這樣貼著自己,總覺得有些彆扭,不動聲色地向旁邊挪了些。

    霍忱眼睛彎了彎,目光掃在他手中的書上:「臣知道皇上正在研究針灸之術,此針為西陵一神醫所制,較太醫院的針更精準,佐以他秘制的藥酒,更顯奇效。」

    陳楓在後面聽得一哆嗦。

    奚遲向來平靜淡然的眸子亮起來:「當真?」

    他解開羊皮帶子,裡面的細長銀針泛著寒光,看得陳楓又是一哆嗦。

    霍忱忽然開口道:「皇上若是想試,可以在臣身上試。」

    陳楓差點哭出來,多好的娘娘啊。

    奚遲眼中閃過一絲猶豫:「這不妥。」

    「無妨,」霍忱握住他的手,順帶摩挲了一下他觸感細膩的手指,「臣信您。」

    最終他還是抵擋不住誘惑,淨手後取了銀針,燒灼後再浸以藥酒,向霍忱手臂上穴位刺去,懸在皮膚上方半寸處停下。

    「怕什麼?」霍忱目不轉睛地盯著他扇動的眼睫,抿起的唇,笑道,「就算您將臣扎死在這,臣也是心甘情願。」

    奚遲氣息一滯:「你閉嘴。」

    他終於是平穩地進了針,抬眸關切地問道:「有何感覺?」

    「有些熱。」霍忱望著他道。

    同一時刻,霍言清正奪了一個護衛的刀,與攔著他的幾人打了起來,動作行雲流水,衣袂飛揚。

    那幾個護衛念著這是娘娘,也不敢下狠手,不到一炷香便被擊退了。

    「小亮子,走。」霍言清拎起抱著食盒瑟瑟發抖的郭一亮道。

    文淵閣里,奚遲已經刺進第三根銀針了,又問道:「現在如何?」

    霍忱方要啟唇回答,身軀倏地一軟,倒在他身上虛弱道:「頭暈……」

    奚遲面色瞬間變了,摟住他忙叫陳楓:「快傳太醫!」

    待陳公公跑出去,低沉的笑聲貼著他耳朵響起來,霍忱側臉埋在他頸窩裡,深嗅了一口他髮絲上淡淡的龍涎香:「臣逗你的。」

    他低頭瞪過去:「你……」

    霍忱卻忽然仰起臉,正好含住了他的唇。

    他念著霍忱胳膊上還扎著針,也不敢用力去推,唯恐真出什麼問題,只能揪著霍忱的官袍領子,任由對記方在他唇上吮吻舔舐。

    「言妃娘娘求見——」

    門外響亮的聲音令他呼吸一緊,掙開向門口望去,只來得及看見一片藍色的衣角,便被霍忱捏著下巴扳回去,更加用力地吻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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