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鐵梅沒有猶豫，直接把手機遞了過去。
童英熟練打開一個論壇，在一個置頂舊帖下面，寫了一段外人完全看不懂的暗語留言，隨後放下手機，靜靜等待對方回應。
陳實和孫鐵梅正想詢問，手機突然響了。童英接起電話，聽筒里立刻傳來一道男聲。
「英子，你為什麼會用孫鐵梅的手機？是逃出來了嗎？」儘管對方很清楚通信的風險，可依舊這麼做了，足以見得對童英的重視遠超自身安危。
「李哥，我現在在看守所，手機是孫組長給我的。」電話那頭瞬間陷入死寂，童英也沒問李莫為什麼認識這是孫鐵梅的號碼。
半晌，對方冷硬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叛變了？」
「我只是接受了現實。」童英語氣坦蕩，「我找你不是為了我自己的事。」
李莫沉默兩秒：「說。」
「有人綁架了陳實的母親，想用她換我出去，這事你知道嗎？」
電話那頭的音量驟然拔高：「什麼？！」
童英心頭一松：「李哥，這事不是你安排的？」
「我怎麼可能幹這種齷齪事。」李莫像是在思考，「行了，我知道是誰幹的了。你把電話給孫鐵梅。」
童英聞言，默默把手機遞到孫鐵梅手裡。
孫鐵梅剛接起，聽筒里就傳來一道熟悉的嗓音：「鐵梅，是我。」
孫鐵梅語氣帶著幾分譏諷：「李莫，你倒是越來越有出息了。」
一旁的童英下意識看向陳實。陳實微微點頭，示意她二人確實相識。
「這事和我無關。英子走到今天，是她自己衝動犯錯，吃點教訓未必是壞事，我從來沒想過要強行救她。」
「那你現在接電話，是想做什麼？」孫鐵梅追問。
「你先聽我說完。」李莫打斷她，「雖然不是我安排的，但這幫人是我手下的舊部，我有責任。禍及家屬，我是不屑的。」
「那你還算有點可取之處。」
「上次幻狼的事，我欠你一個人情。陳實母親的事，我可以幫你擺平，就這樣。」話音落下，李莫直接乾脆利落地掛斷電話。
孫鐵梅兩人雖然不知道李莫會做什麼，但也沒法和童英繼續聊下去。因為兩個小時時間快到了。
趕回五組辦公室不久，蘇小禾和胖子也回來了。正如綁匪之前所說，對方徹底銷毀了手機卡，技術科完全追蹤不到陳母的手機位置。老鄭這邊態度極其明確，全力支持五組辦案。職工家屬被惡意綁架，已經觸碰了異能局的底線，局裡全權放權，五組可以調動所有資源。
又過了一會兒，常彪的電話打了進來。監控畫面顯示，陳母是正常進入陳實租住的小區，到這裡都一切正常，巡警已經確認人是在房子裡被綁的，但後面怎麼把人運出去的還在排查。
這個小區人流量大，外來人員進出頻繁，想要短時間確定綁匪身份，有些困難。眼看約定的兩個小時已經到了，眾人都緊張起來，可手機始終沒響。
陳實的心也一點點沉到谷底，滿心焦灼。
但他不知道的是，綁匪不是忘記打電話了，而是他們此刻根本沒空聯繫他。因為李莫，已經找上門了。
掛斷和孫鐵梅的電話後，李莫沒有絲毫耽擱，立刻撥通了絡腮鬍的電話。
電話接通，絡腮鬍語氣帶著幾分恭敬：「李哥？」
「你們現在在哪？」李莫的聲音壓迫感十足。
絡腮鬍下意識扯謊：「我們還在西豐待命呢。」
「少跟我胡扯。」李莫罵道，「我很清楚你們已經潛入了臨川，立刻把位置告訴我，馬上。」
感受著李莫的怒意，絡腮鬍不敢再撒謊，老老實實報出藏身的地址。
掛完電話，絡腮鬍立馬召集其餘三人，臉色凝重。「李莫要過來了，不清楚他是什麼態度。」
快遞綁匪問：「大哥，你心裡怎麼想的？」
絡腮鬍沉聲道：「如果他是來支持我們救人的，萬事好說。如果他反對我們的做法，我們隨機應變，見機行事。」
一旁的眼鏡男皺著眉：「大哥，你忘了？李哥向來最看不慣禍及普通人的手段，之前就因為這事和程耀徹底翻臉。這次我們綁架異能局家屬，還是普通老百姓，我看這事大概率談不攏。」
「先等著再說。」絡腮鬍臉色也有些陰沉。
等待了二十多分鐘，毛坯房的房門被一腳踹開。見李莫走進來，絡腮鬍立馬上前迎接，剛要開口，李莫抬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啪」清脆的巴掌聲在空曠的毛坯房裡迴蕩，絡腮鬍完全沒敢躲閃，結結實實挨了這一下，半邊臉瞬間紅腫起來。
「大哥！」其餘三人圍了上來，絡腮鬍擺擺手。
「你們這幫蠢貨是徹底瘋了？」李莫盯著眾人，「你們真以為抓了陳實的母親，就能把英子換出來？你們把異能局當成什麼地方了？是你們可以隨意拿捏，隨便交易的菜市場？」
絡腮鬍捂著火辣辣的臉頰，滿心不服：「李哥，我們也是沒辦法。現在人質在我們手裡，陳實就有軟肋，他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母親出事，只能妥協，這是救英子唯一的機會！」
李莫氣得笑了起來，滿眼失望：「我和紅隼搭檔多年，你們幾個是我們一手帶出來的，一直教你們的是，對抗不公，糾正亂象靠的是本心和規矩，不是不擇手段、濫傷無辜！」
「紅隼走後，你們是徹底沒人管教，把當初的規矩和底線，全都拋乾淨了。」
快遞綁匪上前辯解道：「李哥，規矩道理我們都懂，但得分情況！英子明明可以救，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看著她進去坐牢，白白放棄機會嗎？」
「救人？你們這是在害她！」李莫厲聲呵斥，「我早就打聽清楚了，英子涉案情節較輕，認罪態度良好，大概率輕判，服刑結束就能徹底回歸正常生活。」
「可一旦用這種綁架交易的方式把她換出來，她這輩子都洗不掉逃犯的身份，終身被通緝，永遠需要躲躲藏藏，你們這群蠢貨，到底是想救她，還是想毀了她？」
幾人瞬間被罵得啞口無言，場面一度死寂。但絡腮鬍依舊不死心：「那也比坐牢好幾年要強！有捷徑可以走，為什麼非要讓她吃苦？」
「我最後說一遍。」李莫眼神徹底冷了下來，「立刻放人，我幫你們收尾，保你們幾人安全撤離臨川，沒人會追究你們這次的事。」
絡腮鬍聞言，突然嗤笑一聲，眼神也徹底變了，帶著幾分挑釁：「安全撤離？你拿什麼保證？就憑你以前和孫鐵梅的舊交情？你早就脫離異能局了，憑什麼替我們兜底？」
這話徹底戳中了李莫的底線，他眼神驟然凜冽，周身氣場瞬間壓迫開來：「我最後問一次，人，你們到底放不放？」
其餘三名綁匪見狀，紛紛聚攏到絡腮鬍身後。
絡腮鬍臉上浮現出兇狠和執拗，一字一句沉聲回懟：「我也最後告訴你一次，我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