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是個話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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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車的時候沒人說話憋得慌，好不容易遇到個人，哪怕是個小娃娃，也能嘮上幾句。
「你從哪個方向來的？南邊？南邊最近可不太平。」
冥飛沒接話，只是抬起頭看了老頭一眼，眼睛裡帶著點茫然。
這不需要演，他確實不知道老頭說的「不太平」是什麼意思。
「哎，你還小，不懂這些。」老頭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就前幾個月的事，武魂殿和昊天宗打起來了。那叫一個天翻地覆啊，聽說連供奉殿的那些老祖宗都出手了。」
冥飛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武魂殿。
昊天宗。
供奉殿。
這三個詞放在一起，他腦子裡立刻浮現出了對應的信息。
不完全是原身的記憶，更多的是他作為穿越者的知識儲備。
斗羅大陸的頂級勢力，武魂殿的底牌，昊天宗的危機。
「昊天宗輸了？」他小聲問，聲音裡帶著一個孩子對「打架輸贏」的好奇。
「輸了？談不上輸贏。」老頭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什麼。
「昊天宗那些錘子可不是好惹的，武魂殿打上去也沒討到什麼大便宜。」
「但說到底，人家武魂殿是大陸最大的勢力，昊天宗再強也就是一個宗門，怎麼扛得住？」
「最後昊天宗封山了，躲進老窩裡不出來，算是認慫了吧。」
封山。
退隱。
冥飛在腦子裡默默記下了這個信息。
昊天宗的退隱是原著中的重要事件，發生在唐三出生之前。
唐昊帶著阿銀逃出昊天宗，然後阿銀獻祭，唐昊帶著唐三去了聖魂村。
如果昊天宗已經封山了，那說明唐昊已經不在宗門了。
「為什麼會打起來？」他又問。
老頭嘆了口氣，聲音壓低了一些，像是在說什麼隱秘的事情。
「這事兒說來話長。你知道武魂殿以前的教皇不？千尋疾。」
冥飛點頭。
他當然知道。
「死了。被人打死的。」
老頭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是惋惜，也不是幸災樂禍。
更像是一種樸素的感慨——那麼大的人物，說死就死了，這世道真是不講道理。
「誰打死的？」冥飛問。
「唐昊。昊天宗的唐昊。」老頭又咂了咂嘴。
「那一戰可不得了，唐昊一個人，就一個人，把教皇給錘死了。」
「那可是武魂殿的教皇啊，封號斗羅級別的強者，被人生生錘死了。」
「你是沒看見當時那個場面，聽說天都打裂了。」
冥飛低下頭，沒有說話。
唐昊錘死了千尋疾——這是原著中的「官方說法」。
作為穿越者，他知道這個說法是假的。
真正殺死千尋疾的不是唐昊的昊天錘，而是比比東的蛛矛。
那個被千尋疾侮辱、囚禁後懷孕的女人，在千尋疾重傷之後補上了致命的一刀。
但這件事沒有人知道。
或者說，知道的人都不會說。
「後來呢？」冥飛問。
「後來？」老頭哼了一聲。
「後來千尋疾的徒弟就上位了。比比東，聽說過沒？」
「據說是那一代最天才的人物，雙生武魂，厲害得沒邊。」
「她一上位就嚷嚷著要給師父報仇，調兵遣將去打昊天宗。」
「供奉殿那些老怪物自然也是出手了。」
「畢竟自家的教皇被別人捶死了，不出手說不過去。」
說到這裡，老人很是唏噓。
供奉殿出手，確實是一件很尋常的事。
供奉殿是武魂殿最神秘的機構，裡面供奉著武魂殿歷代的最強者。
每一位都是九十五級以上的超級斗羅，他們的職責是守護武魂殿的根基，而不是參與對外征伐。
除非——這件事觸及了武魂殿的根本。
千尋疾是上任教皇，更是千道流的兒子。
供奉殿的殿主千道流，是千尋疾的父親，也是千仞雪的爺爺。
兒子死了，供奉殿怎麼可能不出手？
哪怕千道流知道真正的兇手是比比東，他也不能說。
因為說出來就意味著武魂殿的內訌公之於眾。
意味著天使神的傳承出現裂痕。
意味著他唯一的孫女千仞雪將失去最後的至親。
所以他選擇了沉默。
他讓比比東坐上了教皇的位置，讓供奉殿配合比比東「復仇」，讓所有人都相信是唐昊殺死了千尋疾。
他保全了武魂殿的體面，保全了天使神的傳承，保全了千仞雪的童年——代價是讓真相永遠埋在黑暗裡。
「那個比比東，厲害嗎？」冥飛問。
「厲害？那是相當厲害。」老頭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敬畏。
「聽說她上任之後，武魂殿比以前還強勢了。」
「以前千尋疾在的時候，武魂殿還跟兩大帝國有商有量的，現在比比東上來，那是直接要壓著兩大帝國走。」
「而且她還年輕，據說還不到四十歲，以後還得了？」
不到四十歲的封號斗羅，雙生武魂，心狠手辣，隱忍多年，最終復仇成功。
比比東的故事如果從她的視角來講，恐怕比大多數主角都要精彩。
但冥飛知道，她的結局並不好。
「那唐昊呢？」冥飛又問，「他打死了教皇，武魂殿不抓他？」
「抓？怎麼抓？」老頭嘿嘿笑了兩聲。
「唐昊那小子打完就跑了，跟條泥鰍似的，武魂殿翻遍了大陸也沒找著他。」
「有人說他躲進星斗大森林了，有人說他逃到海外去了，還有人說他已經死了——被武魂殿暗中弄死了。誰知道呢。」
唐昊沒有死。
冥飛知道唐昊在哪裡。
聖魂村，一個偏僻得不能再偏僻的小村莊，在法斯諾行省的邊境線上。
窮得連武魂殿都不願意去設分殿。
唐昊帶著剛出生的唐三，躲在那個沒人注意的角落裡，用酒精麻痹自己。
日復一日地沉浸在失去阿銀的痛苦中。
唐三已經出生了。
這個時間點，距離原著故事開始還有大約六年。
唐三六歲覺醒武魂，然後進入諾丁城，遇到小舞，拜師玉小剛，一步步走向命運的主線。
而現在，唐三還是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
冥飛默默計算了一下時間線。
千尋疾之死發生在唐昊與阿銀逃亡期間，阿銀獻祭之後唐昊帶著唐三隱居。
昊天宗封山是在千尋疾死後，比比東上位之後的事情。
也就是說。
現在大約在原著開始前的第六年。
也就是說，距離唐三覺醒，還有五年多的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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