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讓我跟你吧,我做什麼都可以
林燕雅站起來,走到鐵牛面前,蹲下來,去解他的鞋帶。
鐵牛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移開了目光,盯著對面的牆,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十六號技師接替了林燕雅的位置,蹲在王冠希面前,幫他脫了鞋,把他的腳放進足浴桶里。
水溫剛好,不燙不涼。
她的手法確實很好,從腳底按到小腿,力道不輕不重,穴位按得挺准。
王冠希閉上眼睛,靠在按摩椅上,慢慢放鬆下來。
隔壁那張按摩椅上,林燕雅也在給鐵牛按。
但她的注意力顯然不在鐵牛身上。
她的目光時不時地往王冠希那邊瞟。
有時候是偷偷看一眼,有時候是盯著看好幾秒。
每次看過去,王冠希都是閉著眼睛,臉上的表情很放鬆,像是完全不在意她的存在。
林燕雅咬了咬嘴唇,手上的力道重了一點。
鐵牛似乎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不是很受力,皺了皺眉,低頭對著林燕雅說:「痛痛痛...輕點。」
林燕雅嚇了一跳,連忙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老闆,我不是故意的。」
鐵牛沒再說話,又把目光移開了。
林燕雅低下頭,繼續按。
但她的心思完全不在手上。
她想起了一些事。
幾個月前,她還是服裝店的銷售,雖然工資不高,但至少是一份體面的工作。
她還有老公,有女兒,有一個完整的家。
雖然她嫌棄蕭建東沒出息,雖然她跟文武斌搞在一起,但至少————她還有個家。
現在呢?
家沒了。
老公跟她離了婚,女兒判給了蕭建東。
工作丟了。
服裝店老闆看到抖音上的視頻,害怕影響店裡的生意,當天就讓她滾蛋。
文武斌也不搭理她了。
她打過幾次電話,發過幾十條微信,對方要麼不接,要麼不回,最後直接把她拉黑了。
她走投無路,只能來日與夜做技師。
培訓的時候,部長說「你們靠手藝吃飯,不丟人」。
但林燕雅知道,這行說到底,靠的不是手藝。
是臉,是身材,是客人看你順不順眼。
她長得不錯,又會來事,培訓期間就有幾個男客人點名要她。
部長說她「有天賦」,同事說她「騷」,客人說她「夠味」。
她不喜歡聽這些話,但她沒辦法。
她需要錢。
房租要交,吃飯要花錢,信用卡要還。
她不能再回老家,回去丟不起那個人。
她也不想再去別的城市,從頭開始太難了。
所以她就留在了日與夜,每天穿著短裙絲襪高跟鞋,對著不同的男人笑,幫他們洗腳按摩,聽他們說葷段子。
有時候碰到難纏的客人,還要忍著噁心陪他們聊幾句。
她以為她已經習慣了。
但今天,看到王冠希的那一刻,她忽然覺得自己特別髒。
王冠希穿著白T恤,坐在按摩椅上,閉著眼睛,表情很放鬆。
他身上的衣服不是什麼大牌,但乾淨、整潔、看著就很舒服。
他手上那塊表,林燕雅認出來了,是百達翡麗,之前她在抖音上刷到過,一塊表比她現在一年的工資還貴。
他現在是重曦的老闆,是江城的名人,是陳鎮長的座上賓。
而她呢?
蹲在地上,幫一個保鏢洗腳。
林燕雅的鼻子忽然有點酸。
她後悔自己當初為什麼沒有答應跟王冠希在一起。
要不然她就不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要不然她就可以當上重曦老闆娘了。
按摩進行了大概四十分鐘。
十六號技師的手法很專業,從腳底按到小腿,從小腿按到膝蓋,再從膝蓋按到大腿,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
王冠希全程閉著眼睛,一句話都沒說。
林燕雅那邊,給鐵牛按得心不在焉,鐵牛也不在意,就那麼坐著,像一尊雕塑。
又過了二十分鐘,按摩結束了。
十六號技師幫王冠希擦了腳,輕聲說了一句。
「老闆,按好了。您看還需要別的服務嗎?」
「不用了。」
王冠希坐起來,穿上鞋。
鐵牛也跟著站起來,把鞋穿好。
就在兩人快要離開包間時,林燕雅忽然沖了過來。
「冠希!」
她一把抓住王冠希的手,攥得緊緊的,指甲都快掐進他手背里。
王冠希皺了皺眉,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
林燕雅的眼眶紅了,嘴唇在發抖。
「冠希,你看在我們是初中同學的份上,你讓我跟在你身邊做事吧。」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語速很快,像是怕被拒絕,想把所有的話一口氣說完。
「我做什麼都可以的,打掃衛生、端茶倒水、跑腿打雜,什麼都行。我絕對不會有任何怨言的。」
「我不想要再做技師了,我真的不想了————」
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把妝衝出了兩道痕跡。
「冠希,求求你了。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對,我知道我做了很多錯事。」
「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王冠希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抓住的手,又抬眼看了看林燕雅那張涕淚橫流的臉。
沒有同情,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純粹的、像是看到了什麼髒東西般的厭棄。
他什麼話都沒說,只是抽回了手,看了鐵牛一眼。
鐵牛一直在旁邊看著,雖然不知道這女人跟王總是什麼關係,但王總那一眼,他瞬間就懂了。
他甚至沒有站起來,只是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捏住林燕雅的手腕,輕輕一扭,一拉。
「啊!」
林燕雅發出一聲痛呼,整個人瞬間就被鐵牛按在了地上,臉貼著地板,手臂被反剪在背後,動彈不得,姿勢極其狼狽。
鐵牛的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多餘的花哨,甚至沒用什麼力氣。
但林燕雅就是動不了,像是被一把鐵鉗夾住了。
「疼————疼————」
她嘴裡喊著,但聲音不大,因為臉貼著地板,說話都有點含糊。
鐵牛沒鬆手。
他抬起頭,看著王冠希。
王冠希站在那,低頭看著林燕雅。
林燕雅側著臉,眼淚順著鼻樑往下淌,滴在地板上。
她的嘴唇還在動,聲音很小,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冠希————求你了————我知道錯了......你讓我跟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