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師姐……」
姚夜率先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試探,「方才那一擊,已將異種山魈和蛟種盡數清剿,此地的威脅已除。
不如我們去探探那「山姑」的蹤跡?」
「可。」
章茹雪微微頷首,並未過多言語。
兩人在深潭原址附近,搜尋了一圈後,並未發現任何山姑的蹤跡。
她心下思忖,目光轉向半山腰,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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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礦洞罷。」
兩人沿原路折返,找到了半山腰那處礦洞口。
洞內一片漆黑。
章茹雪駢指一點,飛劍出鞘,懸於身側,霜白劍光照亮了前方數丈礦道。
兩人一前一後,步入洞中,劍光漸漸被深處的黑暗吞噬。
……
約摸一炷香過後。
小山前,一道人影從灌木叢中閃出。
陳白將靈識探出,確認四周無人,這才將目光投向眼前的戰場。
此時已近傍晚。
月光冷冷地灑在山坡上,照亮了漫山遍野的猩紅。
碎裂的山魈屍骸層層疊疊,堆在地上,黑血浸透了泥壤,幾處低洼處甚至積成了暗紅色的血泊。
被削平的半截山頭,在月光下泛著幽光。
「發了……真是發了。」
陳白喃喃道,眼中映著遍地屍骸的輪廓,「這一趟果然沒來錯。」
他壓下心頭激盪,深吸一口氣,在坡頂選了一處相對平坦的位置,盤膝坐下。
月光灑在他肩頭,將他的影子投在身後焦黑的岩壁上。
靈鴉小六鑽了出來,縮成拳頭大小的一團絨球,乖巧蹲在肩頭,幫忙放風警戒。
一雙赤紅小眼,瞪得渾圓,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動靜。
陳白閉上眼,雄渾的靈識如潮水般展開,瞬息覆蓋了方圓百丈的範圍。
月光下,每一具山魈屍骸的位置、每一灘妖血的深淺、每一塊被法力震碎的骸骨碎片,都清清楚楚地映在他的識海之中。
「且先試試,這小鼎能不能將之完全回收。」
他低聲自語,隨即蹲下身來。
一手張開,按在地面,渾然不顧掌心沾染血肉污穢。
識海之中,歸元造化鼎驟然亮起。
鼎身震顫,靈光大放,鼎口處張開了一道無形的漩渦。
這一次他沒有絲毫遮掩,竭盡全力催動小鼎的回收之能。
身外。
一道無形的玄妙之力。
經過陳白的手臂,很快便蔓延到他的靈識覆蓋之處。
「開始了......」
陳白眼中露出一絲瞭然。
接下來的一幕,既是妖異,亦是莊嚴。
月光下,百丈方圓的戰場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攪動。
遍地妖血無風自動。
先是微微震顫,隨即像是被什麼牽引著一般。
化作一道道汩汩流動的溪水,從四面八方,朝陳白所在的方向,倒卷而來。
無聲無息,匯入他的掌心,如百川歸海。
而那些堆積成山的山魈屍骸,則在點點溶解。
先是皮毛失去光澤,變得灰敗酥脆;然後是血肉萎縮坍塌,像是被抽乾了水分的泥土般簌簌剝落;
最後連骨骼都酥化成粉,整具整具的屍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塌陷下去,化作一抔抔灰白的塵土。
不過幾個呼吸之後,四周方才還猶如屍山血海一般。
此刻卻煥然驟變,恢復成往日原來的模樣,甚至碎石堆里都找不到一丁點兒乾涸的血跡。
而那些堆積如山的屍骸,更是無處可尋,只不過是原地多出了幾處塵堆。
陳白站起身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望著眼前不可思議的一幕,倒是讓他想入非非:遐想起傳聞中的大神通「袖裡乾坤」,也不過如此了罷?
一袖可納萬物,一掌可收山河。
他雖然還差得遠,但方才那一番回收,倒也有了幾分「收盡萬物」的雛形。
他失笑搖了搖頭,運起胎息,隨手一揮袖,擊散了幾處顯眼的塵堆。
灰白塵灰隨風揚起,很快便融入了夜色之中,再無痕跡。
「眼下只等小鼎回收後,看看能得到何等豐厚的回報了!」
陳白心下思忖,不由多了一絲期待。
「嗡......」
約摸一炷香後,小鼎終於停止了震顫。
短暫的沉寂過後,鼎口驟然亮起了一道耀眼奪目的白光。
無數隻光團,幾乎同時從鼎口飛出,懸停在他的識海之中,密密麻麻如星羅棋布。
【回收:「獨腳山魈」屍體……】
【回收:胎息妖獸「異種山魈」屍體*35】
【回收:胎息妖獸「蛟種山魈」屍體*12】
【提取:「妖元結粹」*25】
【提取:「凶獸血脈」*35——「赤目猙犬」、「青髯長猿」、「霜角蠻牛」、「鐵翎鷲」、「裂地角犀」、「玄甲元鼉」……】
【提取:「精元血氣」……】
【元質:叄萬貳仟點】
陳白的目光,從這些密密麻麻的提取物上掃過,呼吸不由急促了幾分。
「三萬多點元質……」
這是他獲得小鼎以來,所得最大的一筆進帳了。
妖元結粹,也有足足二十五枚。
而那三十五縷凶獸血脈,更是種類繁多。從豹屬到犀屬,從飛禽到水獸,幾乎涵蓋了十方山脈外圍常見的各類妖獸。
但這一切,都比不上那團精元血氣的分量。
上千具山魈屍骸,所提取出的精元血氣,經過小鼎的濃縮煉化之後,竟凝聚成了一團小小的血池。
那團血池懸浮在鼎中,赤色盈盈,靈光四溢,散發出的生命精氣,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
與先前血氣元精相比,這團血池的存在,簡直是天壤之別——
然而,真正讓陳白移不開目光的,是那團七彩之光。
在密密麻麻的光團之中,有一道光團格外醒目。
它比其他任何光團都要明亮,呈七彩之色,懸在最中央的位置,像是群星拱衛的明月。
光芒並不刺眼,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深邃與莊嚴,仿佛在那團光中沉睡著什麼極為古老、極為尊貴的存在。
陳白喉頭聳動,像是有一股熱流在胸中激起,直衝腦門。
他將手伸向那道七彩光團。
那光芒在他指尖流淌時,竟隱隱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威壓,像是血脈上的壓制。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團七彩光芒捧到眼前。
光芒在掌心流轉,漸漸斂去外層的霞光,露出了蘊藏在其中的東西。
陳白瞳孔驟然緊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