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
銀泰廣場外圍輔道。
兩輛車停在了廣場邊緣那個熟悉的花壇台階旁。
這裡是一號大棚開啟之前，林辰最初擺攤的老位置。
王海拉開駕駛室的車門，跳下車。
他沒有立刻去開後備箱，而是抬頭看向了廣場正中央。
原本熱鬧非凡的夏日美食節已經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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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工人正拿著工具，拆卸那些紅色的巨型大棚。
防雨布被扯下，只剩下一排排光禿禿的鋼鐵骨架。
「呼……」
王海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嘆了一口氣，「辰哥，你看那邊。
大棚都拆得差不多了。」
林辰拔下三輪車的鑰匙，跨下車座。
現在看著大棚被拆，空蕩蕩的，心裡還真有點不是滋味。」
林辰順著王海的視線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波瀾。
「大棚拆了，但吃飯的人沒走。」
林辰轉過身，將車鑰匙揣進口袋，語氣乾脆利落，「別在那兒感慨了。
在哪擺攤不重要，味道才是底氣。
準備卸貨，擺攤。」
被林辰這麼一句話點醒，王海愣了一下，隨即一拍大腿。
「辰哥說得對！」
王海心裡的那點小傷感頓時煙消雲散，眼睛亮了起來，「只要咱們這鍋肉臊子還在，在哪兒擺，哪兒就是廣場的中心！
來，幹活！」
王海大步走到麵包車後面，一把拉開後備箱的門。
林辰走過去，拉開副駕駛後排的車門，解開安全帶，將坐在裡面的糖糖抱了下來。
「粑粑。」
糖糖懷裡緊緊抱著那個裝滿塑料勺子的紅色小筐，大眼睛看了看四周，「我們今天不去那個大房子裡面賣飯飯了嗎？」
「不去了。」
林辰穩穩地把女兒放在地上，指了指花壇旁邊平坦的空地，「今天咱們還在老地方。
糖糖還記得自己的位置嗎？」
「記得！」
糖糖點點小腦袋，一手拎著小馬扎，一手抱著筐，「噠噠噠」地跑到以前常坐的角落。
小丫頭撐開小馬扎坐下，把塑料筐放在膝蓋上，拍了拍小手。
「粑粑，胖叔叔，糖糖準備好啦！」
糖糖揚起小臉，大聲匯報。
「好嘞！小隊長就位，咱們也得加快速度了！」
王海大笑一聲，挽起兩邊的袖子，看向後備箱裡那個特大號的不鏽鋼保溫桶，「辰哥，先把這大件抬下去！」
林辰走上前，雙手握住保溫桶一側的金屬把手。
「一，二，起。」
兩人同時發力。
六十斤的極品肉臊子分量很沉，但在兩人的配合下，穩穩地抬出車廂，放在了支好的摺疊長桌上。
「砰。」
一聲悶響，長桌微微一沉。
接下來，兩人沒有任何廢話，動作麻利地開始布置。
搬下裝米飯的周轉箱，擺好焯過水的上海青，接通猛火灶的煤氣罐，掛好收款的智能音箱。
不到十分鐘，一個整潔利落的路邊攤就支了起來。
「辰哥，設備全部就位。」
王海拿毛巾擦了擦不鏽鋼台面。
林辰點頭，伸手擰開猛火灶的開關。
幽藍色的火苗竄起，舔舐著寬口大鐵鍋的鍋底。
林辰系好黑色的圍裙，單手解開保溫桶的搭扣。
蓋子掀開。那股熬燉了幾個小時的濃郁肉香，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林老闆！林老闆你們可算來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輔道盡頭傳來。
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年輕小伙子，手裡拎著公文包，氣喘吁吁地朝攤位跑過來。
小伙子跑到攤位前，大口喘著氣，眼睛死死盯著桌上的保溫桶。
王海定睛一看，樂了。
「喲，哥們，我看你眼熟啊。
你不是群里那個叫『鍵盤敲到冒煙』的兄弟嗎？
你不是說六點下班嗎？」
「別提了……」
小伙子咽了口唾沫，順著氣說道，「群里說今天只有六十斤肉，我根本坐不住。
我跟主管說肚子疼，直接請病假跑出來的！」
說著，小伙子掏出手機，打開付款碼。
「趕緊的王老闆！給我來兩份肉臊飯！
我快饞瘋了！」
「好嘞！沖你這精神，肉必須打滿！」
王海麻利地掀開電飯煲，盛飯。
滿滿一勺肉臊子澆在雪白的米飯上。
裝袋，遞出。
「兩份肉臊飯，拿好！」
小伙子剛接過塑膠袋，糖糖立刻站了起來，兩隻小手抓著勺子遞過去。
「叔叔，你的勺子！」
糖糖笑得眉眼彎彎。
「謝謝小隊長！」
小伙子接過勺子，走到旁邊花壇台階上，直接開吃。
有了這第一單開張，攤位前很快有了動靜。
「在那邊！花壇老位置！」
「快跑！今天只有六十斤！」
伴隨著呼喊聲，幾個原本在廣場周圍瞎轉悠的食客找了過來，迅速在攤位前排好。
五分鐘後，周圍寫字樓里第一批下班的白領也趕到了。
「老闆，一份肉臊飯帶走！」
「我要兩份炒飯，一份肉臊飯！」
「排隊排隊！我在你前面！」
十分鐘不到的時間，攤位前的空地上，陸陸續續趕來的食客越聚越多。
從最初的幾個人，迅速拉長成了一條十幾米的長隊。
隊伍里，有人拿著手機刷視頻，有人探頭探腦地往保溫桶里看，還有人小聲討論著今天的肉臊子夠不夠賣。
人聲鼎沸，煙火氣十足。
「滴！微信收款，一百二十八元！」
「滴！支付寶到帳，二百五十六元！」
智能音箱的播報聲開始接連不斷地響起。
「下一位！提前打開付款碼！」
王海扯著嗓子喊道，手裡的動作快得飛起。
打飯、澆肉、裝袋，一氣呵成。
林辰站在猛火灶前，手握大鐵鍋，顛勺翻炒。
金黃色的米粒在半空中跳躍，動作沉穩有力，出餐速度極快。
「叔叔，你的勺子拿好。」
糖糖坐在小馬紮上，認真地盯著每一個拿走飯盒的客人，準確無誤地遞上塑料勺子。
隊伍還在不斷變長，新來的食客自覺地跟在隊伍末尾。
林辰一行人徹底進入了忙碌的營業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