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微信收款，五百一十二元！」
「滴！支付寶到帳，六百四十元！」
「滴！微信收款，三百八十四元！」
……
一號大棚前，收款提示音根本沒有停歇的間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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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火在鐵鍋下舔舐，林辰握著鍋柄。
手發力間，金黃色的米粒在半空中翻騰跳躍，伴隨著蔥花香氣，迅速裝盒。
而在他旁邊，王海徹底化身為一台打飯機器。
「下一位！」
王海喊道，掀開電飯煲，盛飯、澆肉臊子、放青菜，動作快得帶出殘影。
肉澆透一點！」
排在前面的一個戴眼鏡的男人激動地喊道。
「好嘞！五份肉臊飯，拿好！」
王海把打包袋遞過去。
男人剛接住，坐在操作台旁邊小馬紮上的糖糖立刻站了起來，兩隻小手抓著五把乾淨的勺子遞上前。
「叔叔，你的勺子！
拿好不要掉啦！」
糖糖笑得眉眼彎彎，額頭上熱出了一層細汗。
「謝謝小隊長！辛苦啦！」
男人樂呵呵地接過勺子，轉身就往大棚外跑，「老婆！
爸！飯買到了，趕緊趁熱吃！」
像這樣一買就是四五份的食客，在今天的隊伍里隨處可見。
因為今天是周日，絕大多數人都是拖家帶口來的。
很多家庭直接把這當成了周末聚餐，買完後連座位都不找，直接在廣場旁邊的花壇台階上鋪張報紙，席地而坐，吃著飯盒。
大棚外，負責維持秩序的保安隊長張哥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直搖頭。
「隊長……」
旁邊一個年輕保安咽了口唾沫，指著那些狼吞虎咽的食客，「那可是賣一百多一份的盒飯啊！
這幫人怎麼跟搶大白菜似的，一買就是好幾份？」
「你懂什麼，今天周日，全是一家子出動。」
張哥看著大棚里那個特大號的保溫桶，感嘆道，「昨天林老闆備了七十斤黑豬肉，兩個多小時賣光。
今天他直接上了九十斤！
我本來以為能賣到晚上八九點，現在看這掃貨的速度……」
張哥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
晚上七點十分！
大棚里。
王海剛送走一個一口氣買六份肉臊飯的大哥，轉身拿起長柄鐵勺，往保溫桶里探了探，準備給下一個客人澆肉。
這一探，鐵勺直接碰到了桶底。
「當。」
一聲清脆的聲響。
王海的手猛地一頓。
他趕緊探頭往桶里看了一眼，整個人瞬間愣住。
王海再次用鐵勺在桶底颳了兩下，除了颳起最後一點濃稠的湯汁和零星幾塊肉丁，整個保溫桶已經空空如也！
乾乾淨淨，連底都見不著了！
「辰哥……」
王海轉頭看著正在顛勺的林辰，聲音都變調了，「沒了！
肉臊子……全乾沒了！」
林辰手中的鐵鍋落下，關掉猛火灶閥門。
他轉頭看了一眼空桶，微微點頭。
「收口，告訴後面的人。」
林辰吩咐道。
「咕咚。」
王海咽了口唾沫。
他轉過身，看著外面依然排著長龍的隊伍，深吸了一口氣，拿起大鐵勺用力敲了敲不鏽鋼台面。
「噹噹當！」
「各位顧客！停一下，聽我說一句！」
王海這一嗓子，讓原本嘈雜的隊伍瞬間安靜下來，幾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
「實在對不住大傢伙！」
王海喊道，「今天的九十斤極品豬肉臊子，已經徹底賣光了！
一滴湯都不剩了！」
這話一出，排在隊伍中後段的食客們瞬間爆發出哀嚎。
「什麼？！又沒了？！」
「王胖子你數學誰教的！
昨天七十斤賣到七點半，今天九十斤，怎麼七點半也沒了！」
「前面的人太不講武德了！
一家人買六七份，這不是欺負我們這些單身狗嗎！」
隊伍里抱怨聲四起。
面對食客們的吐槽，王海只能連連拱手。
「真沒了！大家看看，桶都刮乾淨了！」
王海把保溫桶稍微傾斜，讓大家看清桶底，接著喊道，「肉臊飯沒了，不過碎金炒飯還剩最後十二份！
排在前面的十二個兄弟有福了，後面的朋友今天真不用排了，明早請趕早！」
「搶炒飯啊！」
「別擠！我是第十一個！給我留一份！」
隊伍再次爆發出騷動。
沒排上的食客只能垂頭喪氣地散開，發誓下周一定要早點來。
而排在前面的十二個人，則滿臉狂喜。
十五分鐘後。
「呲啦。」
林辰將最後一份碎金炒飯裝入打包盒。
「滴！微信收款，九十九元。」
隨著音箱傳來最後一聲播報，一號大棚前的隊伍終於徹底清空。
喧鬧了三個多小時的廣場，慢慢恢復了平靜。
王海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直接癱坐在塑料凳子上。
他大口喘著粗氣，衣服早被汗水濕透。
「辰哥，我不行了……今天這周日的客流，簡直要老命。」
王海有氣無力地哼哼著。
林辰順手關掉煤氣罐閥門。
他扯下掛在脖子上的毛巾，用力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水。
那張冷峻的臉龐透著幾分潮紅，但身姿依然挺拔。
「起來，對帳，收拾東西。」
林辰的聲音有些沙啞，但依舊沉穩。
「對！算帳！」
一聽到這兩個字，王海瞬間從凳子上彈了起來。
他一把抓過智能音箱，拿出手機，切換著各個收款平台的後台數據。
這時候，糖糖抱著專屬的小塑料筐，邁著小短腿跑了過來。
小丫頭今天也累得夠嗆，小臉紅撲撲的，但大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粑粑！胖叔叔！糖糖的勺子全部發完啦！
一個都不剩哦！」
糖糖把空空的小筐舉到兩人面前，滿臉驕傲地邀功，「糖糖今天是不是超級厲害的小隊長？」
林辰彎下腰，用乾淨的濕毛巾輕輕幫女兒擦去臉上的汗水，眼神溫和到了極點。
「厲害。糖糖今天表現最棒。」
林辰毫不吝嗇誇獎，「回家爸爸給你貼兩朵小紅花。」
「好耶！兩朵小紅花！」
糖糖高興得在原地直蹦躂。
旁邊的王海此刻完全沉浸在手機屏幕上的數字里。
手指快速滑動，隨著後台數據匯總，王海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
「辰哥……」
王海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林辰，聲音發顫。
林辰把濕毛巾放到一旁，拉過一張凳子坐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
「出了？」
林辰神色平靜地問。
「出了！全出了！」
王海激動得原地直拍大腿，「辰哥！
咱們今天備了九十斤黑豬肉，因為周日全家聚餐多，直接一掃而空！
加上那一百二十份炒飯……」
王海深吸了一口氣，吼出了那個數字。
「今天的單日總流水，突破七萬大關！
整整七萬兩千三百塊錢！」
「七萬兩千三百塊啊！」
王海激動得語無倫次，「辰哥！
咱們一個路邊攤，一晚上干到了七萬多！
歷史新高！絕對的歷史新高！」
林辰聽著這個數字，握著水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七萬。
哪怕扣除掉食材成本，今晚的純利潤也達到了一筆可觀的數字。
足以秒殺市面上大多數中大型餐廳一天的淨流水。
看著激動得原地打轉的王海，以及旁邊跟著開心拍手的糖糖，林辰的嘴角也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行了，收著點。」
林辰站起身，將水杯放下，「這才哪到哪。
搬東西，回家。」
「得嘞！辰哥你發話，我現在渾身都是牛勁，讓我把這車扛回去都行！」
王海把手機揣進兜里，開始搬運設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