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秘書提著兩個塑膠袋，踩著高跟鞋走進大廈的電梯，按下了頂層的按鈕。
電梯門打開，頂層靜悄悄的。
一號會議室的門依然緊閉著，蘇清雪的會議顯然還沒有結束。
陳秘書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將其中一個袋子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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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她提著另一個袋子，推開總裁辦公室的虛掩的門，將飯盒和湯碗放在辦公桌上。
做完這一切，她安靜地退了出來，順手帶上房門。
回到工位，陳秘書坐回椅子上，解開了自己那份晚餐的塑膠袋。
她先把那盒碎金炒飯拿出來放在一旁，隨後拿出了那個透明的塑料湯碗。
剛才在樓下排隊時，她就聽見旁邊坐在花壇上吃飯的人對這湯讚不絕口。
但此刻仔細端詳，碗裡的湯水呈現出淺淺的琥珀色，清透得簡直像一杯溫開水。
「連點油花和肉沫都看不見，真能有樓下那些人說的那麼鮮？」
陳秘書心裡犯著嘀咕。
作為總裁的首席秘書，她平時對自己的身材管理嚴苛。
晚餐基本戒掉了碳水，至於用雞肉和豬骨熬製的濃湯，更是她飲食計劃里的絕對禁忌，卡路里太高。
如果不是這湯看著實在太過清淡乾淨，她原本打算直接倒掉的。
她伸手揭開了塑料蓋。
蓋子挪開的瞬間，一股純粹的肉香溢了出來。
沒有八角、桂皮等大料的渾濁味，只有雞肉和骨頭經過長時間熬煮後散發出的本味。
陳秘書遲疑了一下，端起碗，湊到唇邊，輕輕抿了一小口。
溫熱的湯汁滑入口腔。
陳秘書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老母雞的鮮美在舌尖上毫無阻礙地散開，清甜、醇厚，沒有任何腥氣和預想中的油膩感。
她放下碗，看著這清澈見底的液體，眼中滿是驚訝。
「這到底是怎麼熬出來的……」
陳秘書喃喃自語。
她原本只打算嘗這一小口就停下，但身體的本能卻徹底戰勝了對卡路里的計算。
她重新端起湯碗，直接喝了一大口。
溫潤的湯水順著喉嚨流下，讓人渾身舒坦。
一口接著一口，根本停不下來。
不到兩分鐘，陳秘書竟然把一整碗例湯喝得乾乾淨淨，連一滴底湯都沒剩下。
她放下空蕩蕩的塑料碗，有些懊惱地摸了摸肚子，嘆了口氣：「完了，這湯一喝，今晚的熱量肯定超標了。」
但嘴裡殘留的那股甘甜和鮮美，卻讓她覺得剛才那兩分鐘毫無負罪感。
這碗湯，喝得太值了。
「叮——」
就在這時，走廊那頭的電梯門發出一聲輕響。
蘇清雪揉著眉心，踩著平底皮鞋走了過來。
她剛剛結束了完跨部門會議，清冷的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
陳秘書見狀，趕緊站起身來。
「蘇總，您散會了。」
陳秘書恭敬地打了個招呼。
「嗯。」
蘇清雪應了一聲，走到陳秘書的工位旁停下腳步，「晚飯買回來了？」
「買回來了，蘇總。
已經放在您辦公桌上了。」
陳秘書如實回答。
她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蘇總，今天樓下的攤位多了一樣東西。
買炒飯免費送了一碗例湯，我也一起給您帶上來了。」
蘇清雪微微蹙眉：「例湯？」
「是的。」
陳秘書點點頭，「老闆說是老母雞和豬大骨熬的清湯，去過油的。
我看挺乾淨，就順手拿上來了。」
陳秘書沒敢多夸那湯有多好喝，生怕自己主觀的評價影響了老闆的判斷。
畢竟蘇總的厭食症剛有好轉，對食物的要求依然苛刻。
蘇清雪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以她現在的胃口，每天能安穩地吃下那份乾爽的炒飯已經是極限了。
至於什麼買飯附贈的路邊攤例湯，她並沒有抱任何期望。
「知道了。你收拾一下，也早點下班吧。」
蘇清雪丟下一句話，轉身推開辦公室的門，走了進去。
辦公室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聲音。
蘇清雪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前，在真皮轉椅上坐下。
桌面上，打包好的飯盒和湯碗正靜靜地放著。
肚子傳來一陣陣抽搐感，提醒著她已經超過了平時進食的時間。
蘇清雪沒有理會旁邊那碗清湯，徑直伸手掀開了炒飯的蓋子。
熟悉的蔥蛋香氣飄了出來，安撫了她有些焦躁的神經。
她撕開塑料勺子的包裝，舀起一勺金黃的米飯送進嘴裡。
咀嚼，咽下。
米飯依舊乾爽分明，雞蛋鮮嫩，蔥花清香。
她安靜地吃著，一口接著一口，動作雖然保持著儀態，但速度並不慢。
幾分鐘後，大半盒炒飯下了肚。
原本折磨人的低血糖眩暈感逐漸消退，體力開始恢復。
但連續吃下這麼多極度乾爽、水分被嚴格控制的炒飯，她的喉嚨開始感到一絲髮緊。
乾澀感在口腔里逐漸蔓延。
蘇清雪停下勺子，習慣性地想去拿桌邊的保溫杯喝口溫水潤潤嗓子。
手剛伸出去，她的視線落在了旁邊那個透明的塑料湯碗上。
「老母雞和豬大骨熬的清湯……」
她想起了剛才陳秘書的話。
蘇清雪收回手，將信將疑地將那個湯碗拿了過來，揭開了上面的塑料蓋。
碗裡的液體清澈見底，呈現出淡淡的琥珀色。
如果是那種漂浮著油花、泛著白色的渾濁濃湯，她聞到味道可能就會覺得反胃。
但眼前的這碗湯，乾淨得簡直像一杯溫茶。
蘇清雪端起碗，試探性地喝了一小口。
溫熱的湯汁觸碰到舌尖。
蘇清雪整個人猛地頓住了。
一股醇厚、純粹的鮮味，在口腔中瞬間炸開。
沒有一絲一毫的油膩，也沒有任何味精或複雜香料的痕跡。
這種鮮美，完全是食材經過長時間熬煮後，被提純到極致的本味。
湯水順著發乾的喉嚨流下。
之前吃炒飯積攢的那一絲乾澀，被完美地沖刷乾淨，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溫潤的舒爽感。
胃裡感覺暖洋洋的。
蘇清雪的眼底閃過一絲極度的震驚。
作為銀泰集團的總裁，她出入過太多高檔餐廳，尤其是那些號稱代表西餐最高水準的浪漫國星級餐廳。
那些星級餐廳的主廚，最引以為傲的招牌之一，就是他們花費幾十個小時、用各種繁瑣工序吊出來的頂級清湯。
她曾經花重金品嘗過。
但此刻，蘇清雪端著這碗湯，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
那些國外星級餐廳引以為傲的頂級清湯，和手裡這碗路邊攤免費送的例湯比起來，簡直寡淡得像一杯刷鍋水。
這才是真正的湯。
這才是真正的鮮。
蘇清雪看著手裡的塑料碗，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半盒炒飯。
一口乾爽的碎金炒飯，配上一口鮮美的去油清湯。
這原本簡單的街頭食物，在這一刻，竟然被賦予了一種完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