綱手站在窗前，盯著院子裡的櫻樹。
桌上攤開的捲軸已落了兩天灰。
百豪之術的最後一筆劃了又改、創造再生的查克拉路線畫了又塗。
捲軸末尾留著一行空白。
綱手手中拿著的卻不是筆，而是一碗裝滿了酒水的瓷碗。
這一切要從幾天前起說起。
猿飛日斬為漩渦水戶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經過他們的不懈努力，終於和渦之國再次達成友好協議。
渦之國願意為木葉提供天賦優秀的漩渦族人，幫助她們傳遞九尾。
漩渦水戶不用再擔心後繼無人了。
也就是這一天，她維持多年的陰封印被她親自解除了。
解除後，漩渦水戶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也有些陌生。
特別是漩渦一族標誌性的紅髮也消失了。
那象徵著生命力的紅髮，變成了黑色。
所以漩渦水戶找到了綱手，想與她聊一聊。
「小綱。」
綱手沒回頭。
漩渦水戶則是站在門口。
沒拄拐杖，沒讓人扶著一身素色和服，黑髮被她盤出兩個丸子。
她的臉上帶著一貫溫和的笑。
似乎世界上大部分的東西，都無法對她造成任何情緒波動。
綱手轉過身，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
水戶老了。
不是慢慢變老，是一夜之間。
所有被陰封印消解的痕跡全回到了臉上。
皺紋、鬆弛的皮膚。
或者說，這張臉早該是這樣的，年邁而又布滿慈祥的皺紋。
「水戶婆婆，你怎麼……」
「人老了，沒什麼精力了。」漩渦水戶的語氣像在說天氣不錯。
似乎對於自己的衰老一點也不在乎。
聞言綱手則是焦急的按住水戶的肩膀。
查克拉探入經絡。
通暢、穩定、完整、一切正常。
只有一個例外，那就是漩渦水戶體內的陰封印的查克拉正緩緩消散。
並不在水戶婆婆說的精力不夠不想維持，而是她主動停止維持。
水戶輕輕握住她的手腕：「不要檢查了，小綱，每個人都會有這一刻。」
「我的那一天，很快了。」
綱手沒有回話。
衰老不是病，死亡不是傷。
即使現在的綱手堪稱木葉最強醫療忍者也無濟於事。
「陰封印還是要加油修煉，等查克拉儲存好後可以永葆青春的呦，婆婆只是沒有精力維持了。」
綱手在心裡重複那兩個字。
維持。
不是沒能力，是沒精力。
水戶是忍界最強的封印術大師，完美壓制九尾數十年的人柱力。
區區陰封印的查克拉維持，不費吹灰之力。
她只是不想再維持了。
因為漩渦水戶活的時間太久了，
久到丈夫死了，孩子死了。
現在連身體都在告訴她：該走了。
「日斬那孩子找到了漩渦一族的遺孤，離那一天，就快了。」
九尾需要新的容器。
水戶需要新的繼承者。
一切都安排好了。
這一切都是人力無法改變的。
「不行！」綱手的聲音很輕，然後陡然拔高。
「我絕對不同意！」
她轉身衝出房間。
不敢回頭，她怕一回頭，就再也邁不動腳步。
年幼時，柱間爺爺離她而去，再大一些千手扉間也因為雷之國內亂失去生命。
她已經失去了太多親人了。
事到如今她完全無法接受水戶婆婆死去。
所以她不斷的向前跑，直到看見了火影岩才停歇。
火影岩下，大爺爺和二爺爺的石像在陽光里安靜地俯視村子。
綱手的記憶中，大爺爺柱間。
稍微用力就能地動山搖，無需結印便能讓傷口癒合。
那種不講道理的生命力，那種胡來的自愈能力。
對！
這才是她想要的。
不是治療，不是修復。
是創造。
她回到房間，閉關！
百豪之術，將平日用不到的查克拉儲存在陰封印中，解開後短時間內獲得極致的自愈能力。
創造再生，刺激細胞高速分裂，受創瞬間完成再生。
兩個術的雛形在腦中飛速成型，術式從指尖流淌到捲軸上。
她成功了。
這兩個術的雛形分別被她創造了出來。
但是她最後還是失敗了。
因為這兩個被創造出來的忍術，最終造成的效果和她的本意完全背道而馳。
她用小刀在手臂上劃了道口子。
查克拉按術式運轉。
癒合了。
再劃，再癒合。
重複幾次。
癒合速度一次沒慢。
但細胞分裂次數變多了。
每次癒合都是用壽命換的。
也就是說這兩個術不僅沒法阻止衰老。
甚至還在加速壽命的消耗。
綱手看著那行空白。
原本要填的是，延長自然壽命。
現在不用填了，因為這個忍術完全做不到。
之後的日子，她基本沒出過房間。
失眠是常態，酗酒也是常態。
漩渦水戶沒再來。
她知道，這種事情要給綱手足夠的時間去消化。
這樣將來她離開的時候，綱手或許就不會那麼傷心了。
期間繩樹來過幾次，她隔著門應兩聲。
但是至於開門見一見繩樹，則是完全沒有那個意思。
現在的她需要別的東西填滿腦子。
酒精，工作，什麼都行。
然後繩樹又來了。
這次帶的是一個名字。
「姐姐，千手鶴子阿姨跟你提過的那個藥師野乃宇，你還記得嗎？」
綱手記得。
鶴子在她耳邊念叨過好幾次，說孤兒院有個女孩天賦極高。
查克拉控制力在同齡人中絕無僅有，學基礎醫療的速度比她當年還快。
那時候她在閉關，創造忍術，根本沒有把這個話放在心上。
現在繩樹又一次將這個名字提起，綱手則是多了幾分好奇。
到底是誰能讓她，在千手一族中姐姐和弟弟同時來遊說她。
「還有一個人！青羽！我朋友！」繩樹扒著門縫，聲音裡帶著推銷的熱情。
「他們兩個都是我在學校認識的！青羽說話是有點奇怪，但他絕對是個好人！」
「野乃宇的醫療天賦連鶴子阿姨都說好！姐姐你就見一見....」
「行。」
繩樹愣了一下，歡呼一聲轉身就跑。
綱手靠在門框上，看著弟弟跑遠的背影。
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一個天賦很好的的藥師野乃宇。
還有一個叫青羽的人，繩樹說是他的好朋友。
綱手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沒睡醒的臉，緩緩捏緊拳頭。
正好帶他來見一見水戶婆婆。
看看他到底用的什麼心思來接近繩樹。
如果是心術不正之輩，她的怪力會告訴對方什麼叫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