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和鹿鳴有關係,那麼到底是誰才能引起整個區域的非自然霧氣呢?
總之江星睨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成功和蕭既明分開了。
她無比遺憾地嘆了一口氣。
雖然能夠預料到這一幕遲早會來,但是江星睨還真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一個小時之前她剛剛和蕭既明到達徒河市,這麼快就和蕭既明分開了。
江星睨不無遺憾。
難不成編劇這麼快就想要把她斬草除根一殺了之死而後快?
要是蕭既明在的話還好,那可是擁有著主角光環的人,就算遇到什麼怪物,江星睨也可以把蕭既明當成防禦和攻擊的武器。
編劇絕對不可能讓蕭既明就這樣死去,所以蕭既明真的是江星睨所物色到的最完美的防禦武器。
對不起啊蕭既明。
她再一次地在心中懺悔了一次,但是她不會改的。
腦中這些雜七雜八的想法飛馳而去的時候,江星睨手中也握緊了蘇硯知給她搓出來的隨身空間裡面的槍。
漆黑色的槍身在她的手中若隱若現,這把槍剛巧不巧就是江星睨前段時間去科斯科零元購得到的禮物。
感謝喪屍危機。
江星睨抬起眼睛來,順著視線之中唯一沒有被濃霧所包裹的地方看了過去。
她看到了一個翻滾著的火球。
有人的臉龐在火球之中若隱若現,人臉掙扎著,看著江星睨露出痛苦的表情。
江星睨:……?
這是什麼東西,炎之精嗎?
不確定,再看看。
江星睨沒有把槍收起來,而是小心翼翼地湊近了對方。
那股熱意更加濃重起來,幾乎要直衝江星睨的臉上。
江星睨終於認出來了那張臉到底屬於誰。
山情。
被劇情殺死,江星睨本來可以救下來,但是總是遲到一步,最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死亡的山情。
她在死亡之後,編劇仍然不願意給她一個死後的安寧,將她從地獄之中拖回人間,變成詭怪來當這一次副本之中的工具boss。
江星睨手中的槍枝逐漸凝實。
她抬起槍來,緩緩眯起眼睛。
尚未來得及對準眼前的詭怪,她就聽到了面前的火球開始說話。
那張熟悉的臉在火光之中跳躍扭曲,眼睛死死地盯著江星睨。
江星睨應該不知道她是誰。
和她認識並且相處了一段時間的人是朗基努斯,她不知道朗基努斯的皮下其實就是江星睨。
但是她現在所有的激動所有的情感,全部都是衝著江星睨本人去的。
如果現在出現在這裡的不是江星睨而是朗基努斯,大概還得不到山情如此激動的反應。
「含章……」她含糊地喊著。「星寶……」
江星睨被這個黏糊的暱稱嚇了一跳,眼中的驚恐沒有半點偽裝出來的痕跡。
江星睨:「你在叫誰?」
而那張臉只是晃動著,一滴眼淚緩緩流出,未等落下,又在火球中心的高溫中蒸發,連半分痕跡都沒有留下來。
「星寶,星寶……」山情重複著喊著。
和江星睨記憶中的山情不一樣,但是和江星睨年幼時的某些記憶重合了。
很少會有人用這麼黏糊的暱稱與語調來呼喚她,除非那時候她才三四歲大小。
「……我在這裡。」江星睨沒有放下她手中的槍,只是低低地應了一聲。
於是山情終於停下了晃動,開始痴痴地盯著江星睨的臉。
「你知不知道你和你媽媽長得可真像啊……」
「你小的時候我還抱過你呢,那時候你才這麼大點……沒想到現在都這麼大了。」
「你媽媽要是看到你現在這樣,也會很高興的……」
如果不是眼前的處境——周圍大霧瀰漫,好像隨時能夠從霧中鑽出來一個怪物,一口把江星睨和眼前的火球全都吞下去,一張人臉沒有頭顱,只是在火焰中被灼燒,連四肢和身體都沒有,對著江星睨絮絮叨叨——江星睨大概真的會以為自己好像回到了過年七大姑八大姨來的時候。
不過說實話,她爸她媽死得太早了。
江星睨從小到大還真的沒有經歷過什麼走親戚的階段,對於過年的時候家裡親戚的問候也全都停留在徐念念吐槽自己家裡那些親戚的俗套話。
這麼說來,山情倒是第一個對江星睨說出這種話來的人。
「……我都記不住了。」她坦然回答,目光看著山情的臉。
在異能的視角之下,她能夠看到山情和整個火球連在了一起,完全是不可分割的整體。
山情死於爆炸的火光之中,於是她所變成的詭異也是如此,身體被火球吞噬,被火球所替代。
整個人生存在火光之中。
山情如今的姿態,江星睨的第一反應反而是之前在論壇中看到的塞拉。
被爆出來的廢案顯示,塞拉不知道因為什麼,總之雖然作為詭怪,但是她成功保持了理智。
而現在的山情,會不會也是他們試驗品的一部分。
她變成了詭怪,但是和那些江星睨所熟悉的詭怪相比,她又保留了些許個人的神智。
讓人分不清,她到底是徹底變成了另外一個物種,還是像那些死亡之後變成鬼魂的傳說一樣,她仍然保留著生前的記憶,她仍然是她。
江星睨分不清她到底是不是鮟鱇魚的那盞燈籠。
但是山情好像根本沒有聽到江星睨的回答一樣,只是自顧自地念叨著:「過來,讓姨姨好好看看你,好不好?」
「為什麼轉眼間你就長這麼大了呢?」
「你的媽媽呢?為什麼她沒和你一起來呢?」
江星睨往後退了一步。
她忽然感受到了一種難以描述的,仿佛能夠將人壓倒的悲哀。
但是現在的山情只是一個燈籠,她或許有屬於人類的神智,但是不夠多。
她聽不出江星睨的話語,也記不清楚自己死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好像只是在因為執念而活一樣。
被上千度的高溫焚燒的時候你會疼嗎?
剝去山情這個代號之後,你真正的名字又是什麼?
江星睨有很多話語想去問她。
但是她所認識的那個人是朗基努斯。
而她真正在乎的,在她身上渴求看到的人是她的母親——沒有說山情和她媽媽搞女同的意思。
只是人死如燈滅,死者長已矣。
江星睨再也得不到這些問題的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