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說，我能解決你身上的毒呢？」
獨孤博的手懸在半空中。
那隻枯瘦的手掌距離千安辭的脖頸只有三寸。
那雙豎瞳死死盯著眼前這個不過十歲的少年。
「你說什麼？」
「碧磷蛇武魂，毒屬性中的頂級存在。
我在武魂殿的典籍中有看到過，歷代擁有此武魂的魂師，除非有著機遇，不然很難有人突破到封號斗羅。」
千安辭的語氣很平淡。
「因為武魂的特性，毒素會隨著境界的進展在體內堆積，直至到達極限。」
他頓了頓。
「我還知道你的兒子，前不久連帶著你那可憐的兒媳一起死於碧磷蛇毒，只剩下你孫女……」
谷中驟然死寂。
獨孤博的手終於放了下來。
「……武魂殿的情報，倒是詳細。」
「武魂殿的情報網覆蓋整個大陸。
這種事，不算什麼秘密。」
「你並不怕自己會死於蛇毒。」
千安辭繼續說。
「你唯一害怕的是你的孫女。
她今年剛滿七歲，前不久才覺醒了武魂，連第一魂環都還沒獲取。你不想她走上你兒子那條路吧。」
「夠了！」
獨孤博怒喝一聲打斷千安辭的話。
「你懂什麼！連老夫都解決不了的事，你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憑什麼……」
千安辭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死神之鐮在掌心凝聚，灰白死氣繚繞開來。
獨孤博的聲音戛然而止。
千安辭將左手伸向他，掌心攤開。
「把手給我，就憑我有辦法，能壓制住你體內的毒素，甚至解決。」
獨孤博盯著那隻手，豎瞳中閃過一絲警惕。
「把手給你？小子，你以為老夫是三歲小孩？」
他冷笑一聲，反手扣住千安辭的手腕。
「既然你說你能解決，那你先試試老夫的毒，只要你不死老夫便信了。」
一縷墨綠色的毒霧從他指尖湧出，順著千安辭的手腕鑽了進去。
千安辭沒有掙扎。
碧磷蛇毒入體的瞬間，灰白色的死氣便將那縷毒素強行化解。
獨孤博的豎瞳微微收縮。
千安辭抬起眼。
「我現在修為才四十級，只能勉強化解我身體裡的毒，至於你身體裡那日積月累毒素……」
他反手扣住獨孤博的手腕。
一縷灰白的死氣順著獨孤博的經脈鑽了進去。
所過之處，盤踞多年的碧磷蛇毒紛紛瑟縮退避，如同遇見天敵般。
這縷死氣最終將其壓制。
「我的魂力還不夠強。」
千安辭收回手，「現在只能壓制，不能根除。」
「這縷死氣能管一年。」
「一年之後我再來，重新渡一縷進去。」
「等我將來突破到更高的境界，或許就能幫你徹底解決。」
獨孤博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沉默了很久。
「至於獨孤雁，她剛覺醒武魂，還沒獵取第一魂環，體內只有從母胎中帶出來的那點殘餘毒素。」
「等她獲取魂環開始修煉後，我每半年為她調理一次。」
千安辭訴說著自己的條件，頓了頓像是又想起了什麼似的，補上一句。
「未來獨孤雁修煉所需的魂環和資源，武魂殿可以包下其中也包括幫忙獵殺合適的魂獸。」
獨孤博忽然笑了起來，仿佛是看到了什麼天大的玩笑。
「小子，你說的這些條件我很心動，但你又能拿什麼保證？你真的能做到你所說的這些？」
千安辭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將其丟向獨孤博。
「武魂殿聖子令。」
「就憑我是武魂殿聖子。」
「如果未來沒有隕落，不出意外我就是下一任教皇，你說呢？」
獨孤博的神情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變化。
「那代價呢？代價是什麼？老夫可不覺得你會這麼好心。」
千安辭將令牌收回懷中。
「明知故問。」
「我們先去看看你寶貝孫女吧。」
「解決了，你在考慮也不遲。」
獨孤博沒有拒絕。
他轉身推開石屋的木門。
千安辭跟在他身後。
石屋陳設簡陋，角落裡鋪著一張獸皮床榻。
一個七歲左右的女孩蜷縮在上面，小臉比起尋常孩子略顯蒼白。
「她娘懷她的時候，體內已經積了不少毒素。
雁雁從娘胎裡帶了些出來，身子骨一直比同齡孩子弱一些。」
獨孤博在床榻邊坐下，伸手輕輕撥開孫女額前的碎發。
「不過她現在剛覺醒武魂，才開始修煉，體內的毒素還不算多。
老夫就是怕……」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千安辭沒有接話。
他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凝聚出死氣。
輕輕點在獨孤雁眉心。
一縷極細的灰白霧氣順著她的經脈探入，將她體內那點從母胎中帶出來的殘餘毒素悄然化解。
獨孤雁在睡夢中發出一聲輕輕的嗚咽，神色逐漸恢復平靜，呼吸也變得平穩綿長。
千安辭收回手指。
「她體內的毒素不多，一次就清乾淨了。等她醒來，身體會比之前好很多。到時候就可以去獵取第一魂環了。」
獨孤博伸手探了探孫女的額頭，又搭了搭她的脈搏。
他沉默片刻，只說了兩個字。
「……多謝。」
「順手的事。」
千安辭走向門口，在門檻處停住。
「半年後我再來，替你壓制下一輪毒素。山谷里的仙草先別動，等我帶人來再說。」
「知道了。」
獨孤博哼了一聲。
千安辭不再多言，只是笑著搖了搖頭後，便向著冰火兩儀眼走去。
他也不知道為啥這斗羅大陸老盛產這麼一些傲嬌。
在他身後的獨孤博忽然偏頭瞥了一眼谷外的方向，哼了一聲，卻什麼都沒說。
千安辭離開石屋後，徑直來到了山谷中間的冰火兩儀眼前。
他感受著面前不斷傳來精純能量的泉水，不由得感慨。
「不愧是上古冰龍王與火龍王的埋骨之地，這極致的冰與火屬性……」
他都不敢想要是將這兩頭巨龍的龍魂化成暖和和的魂環，那魂環不得紅得發黑！
他正想著。
突然一股吸力傳來，他一個沒注意便直接墜入冰火兩儀眼。
極致的極寒與極熱同時湧來。
兩股力量在泉水中交織，任何生靈落入其中都該灰飛煙滅。
但千安辭沒有。
他懷中的銀龍鱗片散發出柔和的銀光，在他周身撐開一層薄薄的光膜。
一股力量將千安辭牢牢地護在其中。
「銀龍王的龍鱗。」他在心中微微感慨，「姐姐給的東西，還真好用。」
他任由那股吸力將他向下帶去。
十丈。
二十丈。
三十丈。
光線越來越暗。
頭頂那片紅藍交織的螢光漸漸被黑暗吞沒，四周只剩下無盡的幽深。
然後，千安辭看到了。
泉底那橫臥著的兩具巨大的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