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吃過飯沒多久。
聞到這個香味,林悅還不太饞。
但問題是,一個常年無人踏足,堪稱鬼屋一般的地方,怎麼會出現飯菜的香氣。
林悅在空氣中努力的聞了聞。
「嗅嗅——」
順著自己嗅覺的指引。
朝著味道的方向走了過去。
「沙沙——」
鞋底踩在柔軟的腐殖土上,發出細微的響聲。
走了大概十幾米,他沒過多久就找到了氣味的來源地。
林悅拿出放在懷裡的手機,僅用屏幕上那點亮光,朝著地面上那黑乎乎一坨的東西照去。
只見在微弱的燈光下。
零星幾隻包在塑膠袋裡的一次性餐具,正半掩埋在了土壤當中,形成了一個十來厘米高的小土包。
那些氣味就是從這裡面散發出來的。
而在這個地方,類似的小土包還有不少,只是這一個像是最近才挖出來的。
林悅盯著這東西,眼眸微轉。
他試著把那塑膠袋從土裡扒拉了出來。
「嘩啦——」
裡面的餐具發出輕微的響聲。
緊接著下面的東西也暴露了出來。
林悅把手機屏幕湊的更靠前了一些。
沒辦法,不開手電筒的話,只有屏幕光的照明效果實在太弱了。
在暗淡的藍光之下。
一隻三十厘米長,皮毛藍灰的猙獰貓屍,正悽慘的躺在了土坑中。
而且由於最近天氣的原因。
這貓屍已經開始散發出一股類似於臭雞蛋一樣的氣味了。
只是由於那些殘羹剩飯的遮掩,之前才沒有飄散出來。
十幾隻蛆蟲在貓屍已經腐爛出空洞的五官中爬進爬出。
林悅忍著噁心。
小心翼翼的把那貓屍給拎了出來。
霎那間那股臭味變得更加明顯了。
並且,這一上手,他立馬就發現這隻貓屍簡直輕的驚人。
他屏住呼吸。
將那貓屍仔細的檢查了一番。
沒有進行過絕育手術,指甲沒有修剪過的痕跡,尾巴粗壯······
這些特徵都說明這應該是一隻野貓。
然後,最重要的是。
這隻貓從脖子往下開始,一直到肚子那裡,都被整齊的剖了開來,暴露出空空如也的腹腔。
內臟消失了······
林悅立即想起來了今天下午,從那痦子護工老徐所說的那些話。
「那些受害人遇害之後,他會特意趁受害人還活著的時候,摘下他們的五臟六腑,所以,那些被河水衝上來的屍體,每一具都只剩下了空蕩蕩的,長滿水蟲活蛆的肚子,聽說當時發現的那人,直接被嚇壞了,好幾天都不敢睡覺,那叫一個噁心······」
這野貓屍體的慘狀,簡直跟817殺人案受害者的死法如出一轍。
林悅又去刨開了好幾座小土包。
只見裡面全都是類似的野貓屍體。
數量多的驚人。
有的裡面只埋了一兩隻。
有的則是埋了有快十隻。
這些貓屍死法都大差不差,全是腹腔剖開,內臟消失。
不同之處,則在於這些貓的腐爛程度各不相同。
有的還皮毛俱全。
有的則已經只剩下了一堆零散的骨頭,估計已經埋上好幾年了。
而裡面掩埋時間最短的一個,就是剛剛用一次性餐盒掩蓋的那一隻了,估計被殺死的時間,都不會超過二十四個小時。
他回頭看了一眼山包頂端的洋房,口中喃喃道「我就是隨口一說,不會真被我說中了吧?」
林悅捂著鼻子,將所有的貓屍都放回了原處。
然後收起了手機。
以免那點微光,驚動了在這裡的那個人。
他摸黑繼續朝著山頂過去。
沒一會就到達了洋房門口。
但他沒有從大門進去。
而是在洋房周圍繞了一圈,直到在一擺放著浴缸的衛生間,才找到了一個沒有關上的窗戶。
林悅把窗戶緩緩拉開。
像做賊一樣的,輕輕的爬了進去。
這衛生間大概是很久都沒有人使用了的緣故,地板上,牆壁上滿是一層厚厚的積灰,就連浴缸底部都鋪有一層黑泥。
他繞過浴缸,走到洗手台的前面。
用手指摸了摸洗手台水龍頭的出水口。
收回手指。
林悅看著指腹上那一層冰涼的水膜。
終於確定了心中的猜測。
他之前看到那些一次性餐具和貓屍的時候,還只是以為這裡除了自己之外,還有第二個人來過。
可現在看著這裡的水龍頭居然還有使用過的痕跡。
那這個猜測就要稍稍改變一點了。
這裡根本就不是什麼有人來過。
而是,一直有人在這裡住著。
「這個人是誰呢?難道真是秦子望那個失蹤了的母親?」林悅擦了擦手指,心中暗道。
當然,這目前還得不出一個答案。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
這個人恐怕不會是什麼善男信女。
虐殺野貓,掏空內臟;隱姓埋名,偷住在凶宅之中。
這幾件事看起來都不會像是什麼好人能做出來的。
林悅很小心的拉開了衛生間的門。
直到這個時候,洋房的真面目,才終於完整暴露在了他的面前。
僅剩的老舊家具蒙著黑沉沉的蛛網,房屋邊角腐朽發潮,落滿霉斑,空蕩蕩的客廳靜得嚇人,每一處牆角、每一道昏暗迴廊都浸著刺骨的陰冷。
花板邊角剝落垂著縷縷灰絮,陰影層層疊疊盤踞在房間深處,仿佛藏著無數窺伺的影子。
空氣里瀰漫著腐朽、霉味與塵封多年的死寂,陰冷森寒,讓人渾身發毛,不敢久留。
林悅弓著身子,儘可能藉助這裡家具的體積,來隱藏身形。
腳尖輕輕落在地板上。
房中腐朽的厲害,哪怕只是很小力的一碰,都會發出「吱呀吱呀——」的叫聲。
為了避免這一情況。
驚動了那個住在這裡的人。
他必須要相當程度的集中精神才行。
放緩呼吸,很小心的往房中摸去。
大概過了一兩分鐘後。
林悅來到了一間客房的門前。
他正打算推門看看裡面是什麼情況時候。
「吱呀——」
一道輕微的噪音,忽然出現在了他背後的地板上。
林悅瞬間眼神一愣。
連想也不想的就矮身往旁邊一滾。
而就在他剛剛躲開的下一瞬間。
「篤——」
只見一把明晃晃的尖刀,就正好插在了剛剛那堵房門的中間。
林悅那時汗都下來了。
真是千鈞一髮。
要不是他聽到了背後的腳步聲,驚覺的迅速躲開,這時刀子就已經插到了他背上了。
林悅半躺在地上。
憤怒朝門前望去。
但這洋房裡沒有燈具,根本就看不清拿刀之人的樣貌。
他只能看見在刀子反射的光線中,一雙血絲膨脹,瞳孔如針,滿是瘋狂和殺意的眼睛,正在死死的盯著自己。
那人也知道自己已經被發現。
不再放輕各種動靜。
「呼——呼——!」
粗壯的呼吸,噴發出一道道白柱,簡直就像是在黑暗中噬人的野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