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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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像是宛如恐怖片的場景直接來到了現實中。
伊文的兩條腿瞬間繃緊了。
不是準備跑。是嚇得。
地球上的那個伊文,七八歲的時候被鄰居家的大孩子拉著看了一部鬼片,從此落下了童年陰影。
大孩子看著影片中的男女床戲看得激動。
他卻被那一個被剝皮的女鬼嚇得臉蛋煞白。
成年之後依然怕黑怕鬼,晚上上廁所都要開燈,衣櫃門必須關嚴實了才能睡著。
而眼前這個東西,比任何鬼片都真實一萬倍。
它就站在五米外,月光照著它的臉,獠牙上的血珠在往下滴。
伊文感覺褲襠一熱。
他本能地伸手往下摸了一把。
濕的。
因為吃藥被損傷的大腦神經,似乎在某個情緒感知方面斷了根弦。
「原來是尿。」
他的聲音乾巴巴的,帶著一種荒誕的平靜。
「也對,這種級別的怪物,還不配讓我褲襠出汗。」
噗嗤。
一聲極其細微的笑聲從某個方向隱隱傳來。
不是吸血鬼發出的。
方向不對,距離也不對。
伊文還沒來得及分辨那聲笑的來源,面前的吸血鬼就動了。
它的速度快到在夜鬼魔藥的感知加持下依然看不清動作。
1.9的體質帶來的反應力和動態視覺,在這種層級的速度面前和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
伊文甚至沒有看清它是怎麼移動的。
上一秒它還在五米外。
下一秒,一隻冰涼的手掌已經箍住了他的脖子。
咔。
五根手指像液壓鉗一樣收緊,指尖嵌進頸側的肌肉里,精準地卡住了頸動脈的位置。
不是要掐死他,是要控制他。
伊文雙手抓住那隻細長的、蒼白的爪子,拼命地掰。
1.9倍於常人的力量,全部灌注在十根手指上,青筋暴起,指節發白。
對方紋絲不動。
就像在試圖掰開一根焊死在牆上的鋼管。
伊文的臉漲得通紅,血管在太陽穴處突突跳動。
他放棄了無意義的掙扎,用被掐得變了形的嗓音,擠出了一句話。
「普利斯教授還需要我。」
「你難道不怕他懲罰你?」
箍在脖子上的手指停頓了一下。
就那麼一瞬間的猶豫,力道微微鬆了半分。
這一秒鐘的接觸,足夠了。
被夜鬼魔藥強化的感知力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
伊文的鼻腔捕捉到了一種氣味,從那隻掐著他脖子的手掌上傳來的,穿透了血腥和泥土的味道。
檀木。佛手柑。
普利斯教授的香水。
之前在食堂里,每次普利斯坐到他對面,這股味道都會如影隨形。
他聞過太多次了,絕不會認錯。
這個吸血鬼確實是普利斯的人。
手鬆開了。
伊文的身體失去支撐,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
空氣重新灌進肺里的感覺像是吞了一口碎玻璃,又疼又爽。
也就在這時,月色中,一個身影突然出現了。
從伊文的右側方,一個苗條的銀色輪廓以一種極其迅捷的姿態掠了過來,靴底踏在草地上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她在伊文和吸血鬼一旁的空地上站定,拔出背後一把銀白色的長劍,劍身在夜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放開那個男孩……」
她的聲音清亮而威嚴,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英雄氣概。
然後她頓住了。
「嗯?」
她發現對方已經提前放手了。
伊文坐在地上,捂著脖子,仰頭看著她,眨了眨眼睛。
吸血鬼站在三步之外,猩紅的眼睛看著突然冒出來的這個女人,一臉茫然。
銀髮女子舉著劍,保持著一個相當英武的出劍姿勢,劍尖指向吸血鬼的咽喉。
三個人,三個方向,三種表情。
沉默。
十一月的夜風從丘陵上吹過來,把女子的銀色長髮吹得飄向一側,荒草沙沙作響。
遠處波頓城的燈火在夜空下閃爍,像是另一個世界的風景。
尷尬的氣氛在月色中凝固了。
伊文沒說話,沉默的打量著。
月光下,這個女子相當漂亮。
她大約一米七,身材高挑而結實,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灰色皮甲,皮甲的表面磨損不多,看得出來還比較新。
背後交叉背著兩把劍,劍柄從肩膀兩側探出來,纏著黑色的皮條。
腰間掛著三個大小不一的皮質腰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著什麼。
一頭銀色的長髮在夜色下泛著柔和的冷光,長度及腰,發尾微微捲曲。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一雙金色的豎瞳,虹膜是純粹的琥珀金,瞳孔是一條垂直的細縫。
在黑暗中微微發光,像兩盞小型的燈籠。
標準的瓜子臉,高眉骨,高鼻樑,五官立體而精緻。
看年紀也就二十多歲,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青春朝氣,以及某種初出茅廬的莽撞。
沉默率先被吸血鬼所打破。
「獵魔人。」
低沉而憤怒的聲音從那張慘白的臉上擠出來,獠牙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這不是你們的領地。」
他的語氣里滿是怒意,但那怒意的指向不是伊文,而是面前這個銀髮女子。
他憤怒於自己之前遭到了某種控制,憤怒於因此失控鬧出了如此大的麻煩。
「獵魔人?」
伊文的耳朵豎了起來,眼睛猛地一亮。
獵魔人……
獵,魔,人!
這三個字組合在一起,怎麼聽都像是一個正規組織的名號。
希望。變數。終於來了。
銀髮女子聽到吸血鬼的話,非但沒有退縮,反而上前一步,劍尖穩穩地指著對方的咽喉。
下巴微微揚起,語氣裡帶著一種年輕人特有的驕傲和不服輸。
「這也不是你們的地盤,吸血鬼。」
她頓了一下,嘴角勾出一個不屑的弧度。
「這是那些資本家的地盤。」
伊文坐在地上,腦子轉得比任何時候都快。
信息在幾秒鐘之內完成了整合:獵魔人,官方或半官方的超凡組織。
和吸血種是對立關係,有戰鬥力,有組織架構,有領地概念。
而自己,一個剛剛摸到超凡門檻的底層窮學生,此刻最需要的就是一棵大樹。
普利斯是一棵,但那棵樹隨時可能吃了他。
眼前這個,可能是第二棵。
計劃在一秒鐘之內成型。
「師傅!您終於來了!」
伊文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彈起來,裝作剛剛在驚恐中回過神。
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銀髮女子面前,精準地站在她和吸血鬼之間。
用自己的後腦勺擋住了女子那一臉錯愕的表情,防止被吸血鬼看到破綻。
「我差點被這吸血鬼殺了啊!」
他的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劫後餘生的顫抖和委屈,同時背對著吸血鬼,朝女子瘋狂地擠眉弄眼。
銀髮女子愣了不到半秒鐘。
那雙金色豎瞳閃了一下,隨即瞭然。
她的表情迅速切換回了那種從容而威嚴的姿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放心,有師傅在,沒人能動你。」
她把伊文護到身後,長劍橫在胸前,目光越過伊文的肩膀,直視那個吸血鬼。
「回去告訴你的主子。阿卡姆是我希爾·阿道夫的學生。」
「試藥可以,別弄得太過分。」
已經完全擺脫控制的吸血鬼站在月光下,猩紅的雙眼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掃視,臉色陰沉得像是暴風雨前的海面。
他憤怒。
但他無能為力。
他知道自己打不過這個臭女人。
剛剛在古丁街的遭遇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至於這兩個人的關係,他並沒有懷疑。
剛才自己失控的時候,這個叫阿卡姆的小子居然知道自己的主人是普利斯。
一個普通的試藥體,怎麼可能知道這種信息?
再加上他那遠超常人的耐藥性。
十有八九,從一開始就是獵魔人安插在賢者的預備役。
「下三濫的東西。」
吸血鬼冷哼一聲,身體像是被夜風吹散的煙霧,瞬間消失在了黑暗中。
銀髮女子看著他消失的方向,愣了一秒,然後追著那片空無一物的夜色破口大罵。
「你們才是下三濫!你們血族全都是下三濫!」
她罵了足足五六句,越罵越大聲,銀色的長髮在她激動的動作中甩來甩去。
直到確認對方確實走遠了,她才收了劍,長出一口氣,肩膀微微塌了下來。
伊文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的背影,右手摸著下巴,腦子裡的齒輪飛速旋轉。
「剛才那聲笑,應該就是她。」
「從剛才的交鋒來看,那個吸血鬼是有理智的,而且他對這個女人相當忌憚以及憤怒。」
「也就是說……是這個女人讓吸血鬼失控殺人的。」
「為什麼?」
腦子裡的線索快速串聯,拼圖一塊一塊地歸位。
伊文的表情漸漸變得有些古怪。
「這傢伙不會只是為了當一次關鍵先生……英雄救美吧?」
他頓了一下,糾正了一下措辭。
「不對,是美女救英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