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凱知道自己的『登堂入室』,不光是給予雲裳更多的動力。最具力量打動雲裳父母的是自己始終沒有做出決定到底去哪個層級的大學。
他知道雲裳心裡也清楚,大家沒有說破而已。
雲裳是希望來自父母和家裡親人們對許凱的『感激』更多一些,故作不知許凱看似吊著自己不說考大學之事,一直努力學習提升成績。她的心中早已篤定,無論考出多少成績,填報志願之前,以許凱未來會進入的大學為準,寧可浪費自己多考出來的分數。
自從那天跟蘇星晚江邊散步,兩人的關係有了變化,對方會打電話聊天,你不覺得那是正事,但許凱知道,聊到某個點上,對方希望從自己這裡聽到一些獨特的見解。
不見面,不看那張臉,做『哥們』彼此之間的感受都很舒服,主要是能聊到一起去,都有一些獨特於時代的見解,一個是真強人,一個是重生者。
自愧不如的許凱,需要在跟她的對話里,學會如何不著痕跡的隱藏自己,畢竟底子、底蘊不如對方,要學習的是安全隱藏自己,別讓對方將自己給掏個底掉。
對方也信守承諾,半成乾股,且營業第一個月,只有不到十五天,竟然有了一次結算的分紅。
八千塊。
這錢,也太好賺了,正式運營人氣展開後,這半成,會數倍的多,拿的有些燙手,許凱轉過天給洗浴和帝豪,分別送去兩隻烤全羊。
『客再來』,三月份給許凱帶來了去除所有人員工資獎金、相應房費雜費之外,九萬五千塊的純利潤。
『車庫遊戲廳』,三月份給許凱分成三萬三千塊。
『商貿大廈』娃娃機,三月份收益去除人工和維護費用,剩一千七百塊。
賺到錢了,也養活了一幫人,生活已經開始向著許凱想要的方向前行。
居住的小平房,公改私,許凱建議下,母親毫不猶豫的補了幾千塊錢,拿到了收據發票,儘管還沒有辦理房屋產權證,當下這房子也算是完完全全屬於孫秀雲個人了。
鑑於母親如今沉浸式的熱情投入到『新事業』之中,又緊鄰著姥爺家,平日裡兒子不用管,孫秀雲的生活儘管看似被捆綁在棋牌室沒什麼自由,她本人的心情卻是自由飛翔完全自由狀態。
賺得多,每個月還有家裡人合開的遊戲廳給分紅一些錢,哪怕她在棋牌室自己下場玩輸了錢,心態都穩得很,面對兒子自作主張雇了一個附近的家庭困難單親母親來工作,想到曾經的自己,孫秀雲也默認了,這一下更舒服了,連日常的收拾衛生和稀碎活計都不用她了,小日子舒服起來了。
母親如此,許凱也就沒有著急改善居住環境,況且小院住的也很舒服,冬天會有時候想著洗澡出來太冷,還要十幾步經過小院子,到了四月份,天氣轉暖之後,這小院子住的還非常舒服,比在飯店的房間住著舒服。
也不用節約燒火的木柴和煤炭,甚至都不用他自己動手,遊戲廳那邊的馬鑫、飯店那邊的吉達,以及即便開學了依舊在飯店打臨時工的王雷,都是勤快的。
倉房改成了洗浴間,院子裡靠近主屋窗戶和倉房之間的區域,搭上鐵皮頂,遮擋雨雪,貼著牆根,地面墊起來幾公分的高度,齊整的木柴碼放好,煤炭也用王雷找他在鐵藝廠工作的爹焊了一個大鐵皮箱,裝得滿滿,剩下一袋袋裝好碼放在牆根底下。
屋裡地面,許凱也去飯店住了幾天,屋裡刮大白,地面找平,門子都給換掉,甚至連灶台都重新搭建。
如今屋子裡是大變樣,25寸的彩電,VCD和印象組合套裝,兩個單人沙發,一個大衣櫃。
火炕換了新的炕革,炕櫃也是新打的,唯有那個老的炕桌,找人專門好好清洗擦拭了一遍。
小屋也購買了新的床,地面一大一小加上廚房,通鋪了瓷磚,自來水管和新的灶台建立起了更容易清洗的聯繫,廚房也安裝了一個小的熱水器,不用洗手洗臉跑到洗浴室,不用做飯洗菜再用涼水。
沒有複雜的裝修,以實用為主,能保證許凱生活的舒適即可,譬如如今的小廚房內,多了一套新的餐桌椅。新的灶台旁邊還搭了一個小的台子,也都是瓷磚鋪設,好清理,上面放了一個電磁爐,以便於簡單烹飪不必再用大鐵鍋。
屋內的電路也進行了改造,不必挖溝刨牆,以簡單的PVC遮擋條覆蓋遮擋電線,直接沿著牆壁走明線,在合適的區域鋪設更適合的開關插座。
對標許凱認知里的後世裝修,這很簡陋,可對於孫秀雲而言,屋內窗明几亮,窗戶擦得乾乾淨淨,新換的窗簾,地面白色的瓷磚,無不在告訴她,這個新家很漂亮。
母親不在家,一大早無需鬧鐘,許凱在五點半左右便睜開了眼睛,火炕還有餘溫,這樣的春暖花開時節,晚上睡溫熱的火炕是很舒服的。
疊被,放入炕櫃,灶坑添火,鍋內熱上昨晚拿回來的醬牛肉,將飯店給配置的秘制小料汁撒在切好的醬牛肉上,煮上兩個雞蛋。
拿出一個小飯盆,裡面倒入昨晚燒好的熱水,將兩袋牛奶放入其中燙熱。
趁著這時候,刷牙洗臉。
一盤的醬牛肉,兩個雞蛋兩袋牛奶,全部消滅,半飽,如今這飯量的增漲,已經不體現在身高上,而是在足夠營養攝入之後緩慢的增加力量。
大鐵鍋里再倒入一些水,灶坑裡壓了一鍬煤,穿上校服,背上那沒什麼書本幾乎是裝樣子的書包,許凱離開家,碰到鄰居打聲招呼。
住的地方都是老鄰居有一個好處,有任何事,家裡沒人,也不擔心沒人幫照看。
車子停在胡同口,私家車很少的年代就是這一點好,你永遠不需要擔心回家的時候附近沒有停車地方。
向著一高中相反的方向開出公交車兩站地,董斌家的樓下,他已經等候。
開車到雲裳家,高三本來早自習更早一些,但云裳不委屈自己,我努力學習有自己的節奏,我可以熬夜,但我絕不會早起去爭那點時間,更何況,早去早自習,豈不是錯過了跟許凱一起上學的機會。
學校操場邊緣的空地車一停,雲裳已經將自己在家裡裝好的熱水保溫杯,放入到許凱書包的邊兜里,三個人下車走向校園大門。
真到了聽不懂的數理化,能聽懂多少算多少,實在聽不懂,只能是溜號走神,或是從書包里翻出一本雜書。
曾經這個年紀的許凱,迷戀的是武俠小說,是玄幻小說剛開始的黃易、倪匡,是後武俠時代的臥龍生,漫畫也喜歡,租不起,太貴,一天能看好幾本,不似文字小說,一塊錢一本看個兩三天。
現在的許凱經歷過網絡小說的洗禮,這類小說興趣不大,連《大唐雙龍傳》都不去追著更新了,反倒是在圖書館辦了借書證,沒事的時候借一兩本國內外的經典小說。
他沒有說我要風花雪月去看什麼詩歌了解什麼文學著作,還是以小說類為主,讀故事感受主人公的人生,積累多了,同樣是一種知識的攝入,有用沒用暫且不說,這類東西的積累,無用也沒有壞處。
不愁吃穿,回來奮鬥了一年多,擁有了能夠安然舒服生活學習的資本,看似只是學生生活,實則變化之大,唯有感同身受者才明白。
洗臉開始用洗面奶,要知道曾經可就是撩著水隨便搓幾下。
牙膏也可以買最貴的。也不至於臉被風打得乾燥,大寶還要用母親的,如今是雲裳買的專門用來護理的套裝。
身上穿的四角褲襪子等也可以購買更舒服的。
吃住行只是一方面,如今坐在教室里,方方面面從內到外,都有著金錢的累積,許凱從不否認金錢的魅力,也絕不高尚的認為精神世界富足是最大的富足。
沒有金錢的底氣,他不覺得自己此刻能夠安然的享受高中生活乃至未來的大學生活。
一上午四節課,認真學兩節,看小說一節課,剩下一節物理課,他儘量聽一些,能懂多少算多少。
中午時光,雲裳那眼神中帶著怨氣和怒意,許凱遠遠的看著她微笑安撫,進入高三後半段高考衝刺階段,一高中這樣的省級重點中學對很多事是零容忍,早戀更是不管你是不是,男女生在一起但凡是有一點被誤會的地方,果斷掐死,找家長,規勸之後還不聽,停課,一如二十年後的模板。
在學校內,許凱和雲裳也不好往一起湊,她能沒有怨氣嗎?好在吃過飯的時光,雲裳會回到班級刷題,加起來也沒有耽誤多少她跟許凱相處的時間,也正因為這個,她才拉著許凱回家,晚上十點多一點到家,讓他陪著自己吃宵夜,吃過了才讓他回家。
如今的籃球隊,許凱是絕對核心,按照NBA的說法,他還是更衣室的定海神針,絕對意義上的球隊話語權擁有者。
主力的董斌、費文鑫和胡雨軒,都是他的重視擁躉,高三還沒有退出的唯一一人方金耀也跟他們站在一起,甚至有需要的時候,他們五個人都能組建一支首發隊伍。
中午吃過飯,加上籃球隊其他成員,都湊到了許凱身邊,十幾條年輕的『大漢』,聚在一起幹什麼?
實在無聊,占了一個籃球半場區域,各種小遊戲做起來,帶有彩頭的,吃個雪糕喝瓶汽水,以投籃、跳遠等等亂七八糟的項目,誰都有資格提一個自己最強項的,結果就是中午差不多都是輪番請客。
不至於無聊於高中生的中午無所事事時光,又不會弄一些學校反感的行為,許凱也在兩個年齡段的喜好之間,找到了平衡,校園生活的小日子,過得格外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