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轉身,看著身後越來越濃稠的黑暗。
「你們已經跟了我一路了。」
「現在不出來還要等什麼時候?」
「是等其他的幫手?」
「還是在等眼耳鬼!」
只是林北話畢,身後的黑暗中卻沒有任何回應。
仿佛是他的疑心太重,身後其實並沒有人跟蹤。
然而面對沒有絲毫回應的黑暗,林北卻是不慌不忙。
他腳尖一挑,一塊稜角分明的石頭來到了手中。
下一刻。
「嗖……」
石頭猶如子彈一般激射而出,飛向了濃稠的黑暗中。
「乒……」
石頭與金屬的碰撞聲響起。
一個一身黑衣頂著月代頭,手中握著武士刀的浪人從濃稠的黑暗中走出。
然後是一個、兩個、三個……
最後足足有五個浪人從黑暗中走出,來到了林北的視線中。
此時夜風吹拂,早春的風依舊冷得仿佛能滲入骨髓。
然而比風更冷的,卻是浪人們那濃稠的殺意。
看著眼前的浪人,林北眼睛微眯。
此時正值小日子的大正時期。
電車、煤氣燈、西裝等東西已經從西方快速傳入。
就連軍國主義都已經開始抬頭,官方和民間都開始盛行尚武之風。
所以以無慘為首的惡鬼都不敢大肆在大城市殺人,以防引來官方勢力的打擊。
就連以往各地流竄,爭凶鬥狠的的浪人都被軍隊徵收,用以擴充軍力。
所以明面上幾乎已經看不到浪人的存在。
更別說眼前這五個浪人一看就訓練有素,不是一般尋常的浪人。
而更像是貴族家中專門圈養的門客。
這時烏雲飄走,月光灑下。
借著月光,林北看清了為首浪人的容貌。
那是面容滄桑、眼神冷酷的中年浪人。
而最引人注目的,卻是一道從左側額頭直接劃到右側嘴角的猙獰傷疤。
從這傷疤就能看出中年浪人曾經一定經歷過十分慘烈的戰鬥,受過十分嚴重的傷勢。
從他受了這麼嚴重的傷勢還能活著站在這裡,就說明他一定有非同尋常的實力。
而這為首中年浪人身後的其他四個浪人,雖然不如為首浪人一般讓人望而生畏,但也氣勢冷硬,沒有差了多少。
但對面如此危險,一看就不懷好意的幾人,林北卻是神情放鬆,不見一點緊張害怕。
甚至是主動向對方打起了招呼。
「哈嘍啊!」
「這位浪人先生,我記得你。」
「從我進玫瑰屋開始,你就一直在悄悄盯著我。」
「只是天這麼晚了,你還一直跟在我身後跟了一路。」
「是擔心我走夜路遇到危險嗎,還是你是個不喜歡女人,只對男人感興趣的變態。」
「如果前者,我還真是受寵若驚了。」
「可如果是後者,我只能說你還是找別人吧!」
「我看你身後那幾個人就很不錯,非常有男子氣概,應該可以和你玩得很開心。」
聽到林北的話,為首浪人的眼神更冷。
「林先生好敏銳的觀察力。」
「我自認為行動隱秘,卻沒想到還是被你發現了。」
「只是這嘴皮子有些太過惡毒。」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我還是很願意留你一命,讓你為主公效力的。」
聽到為首浪人的話,林北眼睛一眯。
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猜測。
「惡毒?」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在這個地方肆虐傷人的恐怕不是什麼眼耳鬼吧。」
「恐怕不是什麼眼耳鬼吧!」
「畢竟一般的鬼可不會讓一個五六百人的城鎮在一年內變成如今這幅樣子。」
「能做到這些事的,只能是人。」
「而你剛才話里提到主公。」
「在附近的城市中,能被人稱為主公的也只有三大家而已。」
「讓我猜猜,你們是尾田家。」
「還是田中家。」
「亦或者是鈴木家。」
聽到林北的話,為首浪人心中一驚,就連手中的武士刀都在下意識中出了鞘。
而為首浪人的動作顯然是證實了林北的猜測。
可隨即新的問題又出現在了林北的心中。
既然這裡的事情是人為的,那麼他們這樣做又是為了什麼。
玫瑰屋和玫瑰夫人又在裡面扮演了什麼身份。
而他自己又會因此被捲入到什麼陰謀裡面。
面對這些問題,林北並沒有去鑽牛角尖。
因為比起沒有太多線索的猜測,他還有一個更為直接高效的方法。
然後林北看著已經齊齊將刀抽出刀鞘的浪人,臉上掛上了一抹人畜無害的笑容。
「你看看你們,我不就是說了幾句話,你們還急了。」
「其實是一個和平主義者。」
「你們要是願意告訴我答案的話,我還是可以考慮放你們回去的。」
聽到林北的話,為首浪人氣極反笑。
「哼!」
「好一個放我們回去。」
「區區一個黃口小兒,估計連毛都沒有長齊。」
「你難道看不清局勢,如今可是我們包圍了你。」
「你一個連劍都沒有的人,竟然敢這麼狂妄。」
「還以為你在玫瑰屋呢,能夠受到玫瑰婦人的庇護。」
「這裡可是我們的地盤。」
「你將在這裡悄無聲息地被我們殺死,就算是玫瑰夫人,也只會以為你死在了眼耳鬼的手裡。」
「最後看在你年紀輕輕就要死在這裡的份上。」
「我再最後告訴你兩句話。」
「不該接的任務別接。」
「不該碰的人別碰。」
「然後你就安心地去死吧!」
說罷為首的浪人大手一揮,身後的一個浪人就手握武士刀向著林北沖了過來。
武士刀高舉,眼神嗜血,臉上滿是即將製造死亡殺戮的亢奮。
然而就在下一刻,這個浪人眼中的嗜血就變成了恐懼。
因為他那高高舉起、想要將林北一分為二的武士刀被兩根看似纖弱的手指牢牢夾住,無法再移動分毫。
另有兩根同樣纖弱的手指正抵在他的喉嚨上。
感受到夾住他武士刀手指的力量,浪人清楚地知道,這抵在他喉嚨上的兩根看似纖弱的手指,實際上比刀劍更為致命。
只需要輕輕一捏,就能捏碎他的喉嚨。
然而在其他浪人的眼中,這個浪人卻是在即將一刀砍下的時候,自己生生的止住了下劈的武士刀,留了林北一命。
所以其中一個浪人直接罵道。
「八格牙路!」
「島田君,你到底在幹什麼?」
「面對一個廢物連刀都揮不下嗎?」
「你的武士道精神呢!」
「你要違背主公的命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