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將惡鬼直接一個頭錘釘入地面後,炭治郎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了。
畢竟林北只教過他如何變強,卻沒有教過他如何殺鬼。
所以炭治郎一時之間竟然像是老虎吃月亮一般,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隻惡鬼。
於是只能將目光投向林北,想聽聽他的意見。
「林北大哥,接下來該怎麼辦!」
然而面對炭治郎的目光,林北卻是巍然不動。
林北只是從嘴裡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殺了他!」
然而聽到林北的話後,炭治郎卻神色一愣。
他眼中出現些許遲疑。
「就這麼殺了它嗎?」
「可……」
猶如巨錘一般的拳頭高高舉起,卻又緩緩的落下。
看到炭治郎如此後,林北的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失望。
這次遇見惡鬼,他之所以沒有親自動手。
雖然他也知道一般手段殺不了鬼。
其一是想要檢驗一下炭治郎最近時間鍛鍊的成果。
其二就是想看看炭治郎的內心到底有沒有成為一個真正的戰士。
可如今看來,初次經歷過實戰的炭治郎雖然實力已經足夠,可內心距離成為一個真正的戰士還是差了一點。
林北知道,這一點就是炭治郎心中的那份溫柔。
這種溫柔是與生俱來的、是一視同仁的。
無論是家人還是陌生人,哪怕是吃人的惡鬼。
也就是這份溫柔的特質,才讓那時渾渾噩噩的林北可以在這個世界活下去。
可也正是這份溫柔,成為了炭治郎成為一名真正戰士的最後一道阻礙。
也就是在這份由溫柔所帶來的遲疑中,被炭治郎一記頭錘直接打懵的惡鬼終於恢復了意識。
只是恢復意識後,它卻沒有著急動作。
而是蟄伏起來,悄無聲息的恢復著身體。
畢竟剛才炭治郎的一記頭錘的確是把他嚇著了。
明明看起來是那麼普通的一個人,卻突然就爆發出了強大的力量,打了他個措手不及。
要不是鬼的體質特殊,有著極強的自愈能力,它恐怕已經死了。
再加上地板年久失修,不太堅固。
剛才那一記頭錘,或許會直接將他的頭顱打碎。
那樣的話,哪怕他身為鬼不會死,也是需要時間恢復的,
不過好在炭治郎沒有乘勝追擊。
這也讓惡鬼發現,這個一記頭錘就將他爆頭的人類,竟然是一個不敢殺鬼的懦夫。
然而在發現這一點後,惡鬼不僅沒有因此感激炭治郎的手下留情。
反倒是心中的惡念更加深沉了幾分。
食物的手下留情,更讓惡鬼覺得這是天大的侮辱。
所以它一邊蟄伏著恢復傷勢,一邊在心底暗暗發誓。
一定要給予這個膽敢侮辱它的人類一個刻骨銘心的懲罰。
至於懲罰的目標。
惡鬼悄悄的將目光轉向林北和林北懷中的禰豆子。
「既然你們互相保護。」
「那他們兩個一定是這個少年極為重要的家人。」
「我會先殺了他們兩個。」
「讓少年陷入極度的痛苦自責和憤怒中。」
「然後就乘著少年心神大亂,直接將少年擊敗。」
「想必如此特殊的少年,不僅肉質可口,身上還一定流淌著【稀血】。」
「要是我能吃下稀血,說不定也能有加入傳說中下弦之鬼的席位。」
想到這裡,惡鬼心中就忍不住的激動亢奮。
但儘管如此,惡鬼卻沒有在外面表現出一絲一毫來。
反倒是越發安靜,蟄伏得更深。
就像是一條藏在草叢中的毒蛇。
在真正的發起致命攻擊之前,永遠在悄悄的積蓄著力量。
然而惡鬼自以為是的蟄伏雖然逃過了炭治郎的眼睛,
卻沒逃過林北的察覺。
活死人的體質讓他對於生死和惡意有著極為敏銳的感知。
他早就察覺到了惡鬼還在暗中積蓄著力量,準備找機會發起致命一擊。
且目標正是自己和自己懷中抱著的禰豆子。
可面對這種威脅,林北卻是故作不知,不僅故意沒有防備,且沒有絲毫告知炭治郎的意思。
他決定利用這個機會,為炭治郎加上最後一把火。
幫他徹底涅槃重生。
於是面對炭治郎的問題,林北假裝上前兩步,走到了惡鬼旁邊,半真半假的開口道。
「不殺了它,難道留著過年。」
「還是你炭治郎大人宅心仁厚,連一隻吃人的惡鬼都下不了手。」
「就是可憐那些被惡鬼害死的人,明明殺害他們的惡鬼就在他們的屍體前即將伏誅。」
「可最後卻因為某人泛濫的溫柔,讓這最後一點慰藉都無法收到呢!」
聽到林北的話,炭治郎的臉上浮現出羞愧之色。
他的眼前似乎浮現出了這些被惡鬼殺害之人失望的眼神。
他們似乎在質問他。
你明明有著斬除惡鬼的力量,為什麼不為他們報仇?
而就在這股羞愧下,炭治郎似乎是終於下定了決心,將放下的雙拳重新舉起,對著惡鬼錘下。
可在看到此時惡鬼悽慘且毫無反抗之力的狀況時,炭治郎雙拳的力量微微一滯,最終沒有乾淨利落地落下。
然而就是這近乎只有一剎那的停滯,卻讓蟄伏的惡鬼抓住了機會。
他突然暴起,目標不是和他近在咫尺的炭治郎。
而是剛邁進兩步的林北和禰豆子。
它要當著少年的面,將這一人一鬼撕成碎片。
讓他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鬼。
也就在惡鬼突然暴起的一瞬間,炭治郎本能地做出了防禦姿態,將雙拳一收,下意識地護在了自己身前。
可當看到惡鬼攻擊的目標是毫無防備的林北和禰豆子後,炭治郎陡然目眥欲裂。
大喊一聲:「你敢!」
企圖將惡鬼喝止。
然而面對炭治郎的驚怒,惡鬼不驚反喜。
他要的就是這樣。
驚恐的表情,憤怒卻又無能為力的話語。
每一個都讓他感到無盡的滿足。
而在想到待會他要幹的事後,他的滿足更上一層樓。
這些滿足在他的嘴裡具象化,變成了一陣猖狂而又無比殘忍的笑聲。
「哈哈哈哈……」
在這笑聲中,炭治郎臉上的驚怒變為驚恐。
他的眼前閃過那天晚上家中的場景。
想到了躺在血泊中的大家。
好不容易禰豆子和林北大哥活了下來。
如今卻要因為他的愚蠢而再次死去。
這讓他無比的後悔。
後悔為什麼剛才不聽林北大哥的話,直接將這隻惡鬼殺死。
一瞬間,炭治郎心中那最後一點對於惡鬼的溫柔徹底消散。
他真正明白了林北曾經對他說過的話。
對於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人殘忍。
可如今明悟卻已經遲了。
惡鬼的尖牙利爪已經離林北和禰豆子近在咫尺。
悲劇即將發生。
然而下一刻。
無論是炭治郎臉上的絕望,還是惡鬼臉上那無比殘忍的笑容,都在一瞬間停滯了。
沒人能看清到底發生了什麼。
只覺得眼前一花,惡鬼那想要撕碎林北和禰豆子的鬼爪已經連同胳膊被一齊撕下,隨意的散落在地上。
林北一隻手抱著禰豆子,一隻手抓著惡鬼的頭顱,手指深深陷入惡鬼的頭骨,將惡鬼提在空中,聲音不大不小地說道。
「笑啊!」
「你不是愛笑嗎?」
「怎麼現在不笑了!」